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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前,弯腰将怀中人放在榻上。
轻柔地托住她的头颈垫好软枕,再拉过锦被仔细盖好,把被角一一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静静注视许久,最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吻。
「绯桃,好好睡一觉。」
低声自语后,他起身拉拢床榻帷幔,指尖灵力流转,布下第一层禁制。
犹不放心,他又去关好木窗,窗外皆设下隐匿与防御双重禁制。
最后至门前,他反手关门,在门上叠加三层禁制,将整间屋子封成绝对安全的密室。
这些禁制既能御敌,亦能让他感知屋内动静……
如果苏绯桃醒来,哪怕只动一下手指,他也能即刻察觉。
待一切安排妥当,陈阳才长舒一口气,转身下楼。
推开院门,他仰望天际,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
神识如一缕薄雾,悄然向四方散开。
所过之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被细细探查,牢牢记入脑海。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绕着整座岛屿,飞了整整一圈。
「此岛浑圆,从岛屿一侧边缘到最远的对岸,距离恰好五百里。」
他落在一座山峰的顶端,俯瞰着整座岛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路探查下来,他发现了不少异常之处。
岛屿的边缘地带,是丹师们居住的小院与丹场,没有太多禁制。
越是靠近岛屿中心,禁制便愈发密集。
这些禁制极为隐蔽,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岛屿的核心区域,更是被一道厚重结界完全笼罩,他的神识稍一靠近便被直接弹回,里面情形无从探查。
「那里……应该就是一叶岛的中枢了。」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若想离岛,出路多半就在这核心区域。
此后数日,陈阳不知疲倦地在岛上探查。
他踏遍岛屿每个角落,将地形,禁制分布,巡逻修士的路线悉数记下,在心中绘制出详尽的地图。
同时,他采集了岛上生长的所有草木灵药样本,一一辨明药性与习性。
此地许多灵药在东土已极为罕见,更有数种仅存于古籍记载,东土早绝踪迹。
他一边探查,一边观测日月星辰,试图通过天象辨别脚下位置,找到离岛航向。
除了探查,陈阳将剩余时间全投入炼丹。
他日夜守着丹炉,炼制各类滋补丹药,试图藉助药力冲击瓶颈,尽早突破筑基,踏入结丹。
然而即便有玄黄丹火加持,又有无数珍稀灵药支撑,淬金法依旧进展缓慢。
他反覆推演,按目前速度,想要稳妥结丹至少还需数年光阴。
……
「太慢了……这法子还是太慢。」
丹炉前,陈阳抱着苏绯桃的猫儿,目光死死盯着炉中新成的丹药,眉心拧紧,摇了摇头。
他等不起数年。
苏绯桃沉睡未醒,他必须尽快拥有足够实力,才能护着她逃出生天。
每日晨昏,他都会返回小院,透过禁制探查二楼房中苏绯桃的状况。
可每一次结果都相同。
苏绯桃依旧沉睡,毫无苏醒迹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阳脸色日益阴沉,眼底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这日,他探查归来,在院门外撞见正要出门的江凡。
两人照面都是一愣,随即互相致意。
江凡打量陈阳,面露关切:
「楚大师,许久未见苏仙子了,还有,你脸色怎如此差?可是有事?」
陈阳心念微动,随口敷衍道:
「无事,绯桃闭关静修,我近日炼丹修行耗神,调息不足罢了,歇歇就好。」
江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陈阳却注意到,对方脸色比自己更难看,发髻散乱,衣袍皱褶,眼神失去了往日神采,仿佛精气都被抽空。
陈阳挑眉问道:「江行者……你这是怎么了?」
江凡一怔,随即长叹,满脸无奈苦涩:
「唉,别提了,楚大师也知,我虽只是三叶行者,但因有从龙之功,向来享受六叶行者待遇,俸禄也按六叶份额发放。」
陈阳微微点头,此事他听江凡提过。
「可不知为何,前两日发放俸禄时,这待遇忽然就变了。」江凡摇了摇头,脸上泛起苦笑,声音低了下去。
「上面说一切须按规矩来……」
「我既为三叶行者,便只领三叶俸禄。」
「修行资源骤减大半,我这结丹之日,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江凡言罢,又是重重一叹,愁容满面。
陈阳闻言,心下顿生疑惑。
他忽然想起先前在藏书阁,花大富看向江凡的眼神……好像就有点不对,透着点冷淡。
他心念转动,面上未露,只拍拍江凡肩膀宽慰两句,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江行者,这些日子你可还见过花行者?」
江凡一愣,摇头道:
「不曾,说来也怪,已近半月未见他踪影了,楚大师寻他有事?」
「随口一问罢了。」陈阳笑笑摇头。
这些日子他去过藏书阁两次,都没见花大富。
自从苏绯桃沉睡后,陈阳那点畏惧,似乎也一并消失了。
二人又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
那许久未响的大钟,忽然发出轰鸣,钟声传遍整个丹师院落,催促所有丹师前往丹场集合。
陈阳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日的钟声敲得格外急促,似乎与往常不同。
他略作思量,还是出了门,正遇上隔壁的江凡迎面走来。
两人就一起向丹场飞去。
丹场上,早已聚满丹师。
与过去被逼炼丹不同,今日,众丹师个个面露急切,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这钟可算是响了,再不开炉,我手里的血髓丹真要见底了!」
「可不是,往常三五日便召集一回,这回硬生生拖了半个月,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方大师怎还不来?!」
陈阳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些丹师眼里泛着血丝,隐隐透出一丝疯狂。
「这些丹师对血髓丹的依赖竟已如此之深?」陈阳心中暗忖,眉头紧锁。
正当他心绪翻涌之际,方柏从丹场后方缓步走出,登上高台。
他俯瞰台下躁动急切的丹师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台下丹师见方柏现身,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他,只等开炉号令。
然而方柏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丹师炸开了锅:
「今日,诸位暂不炼丹!」
……
「不炼丹?!」
「为何不炼?!方大师,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的血髓丹已吃完了!再不炼丹,我撑不住了!」
急切的质问声响彻丹场,一众丹师的情绪随之沸腾。
方柏立于高台,并不动怒,只抬手虚按,待台下声浪稍歇,才慢悠悠开口:
「并非不让诸位炼丹,实在是炼制血髓丹最重要的一味药……血髓,已经用光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大乱。
「血髓不够了?那快去找啊!这材料总不能断了吧?!」
「就是!缺什么材料,我们一起去找!只要能炼出血髓丹,什么都好说!」
「方大师,你说吧,血髓要怎么来?我们自己去弄!」
丹师们一个个红了眼,争相嚷嚷着,仿佛没了血髓丹,天就要塌了一般。
陈阳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些丹师,曾经都是天地宗里,赫赫有名的丹道天才,心高气傲。
如今却为了菩提教的一枚血髓丹,变成了这副失了智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高台上的方柏,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丹师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假意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说道:
「哎呀,诸位丹师有所不知,这血髓炼制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老夫与教中诸位兄弟,都不擅丹道,对控火一途更是不甚精通,炼了许久,也炼不出多少血髓来。」
「实在是跟不上大家的消耗啊。」
这话一出,台下的丹师们便接过了话。
「不就是控火炼丹吗?我们会啊!方大师,交给我们来炼!」
「就是!我们都是丹师,炼个主材而已,有什么难的?交给我们,保证给你炼得足足的!」
「方大师,快把材料拿出来吧!我们现在就开炉炼!」
一声声急切的呼喊,此起彼伏,丹师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仿佛生怕抢不到这个炼丹的机会。
方柏看着台下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
「诸位当真愿意帮忙?」
……
「愿意!当然愿意!」
「快些吧!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台下九成以上的丹师,纷纷点头答应。
陈阳站在人群里,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只有寥寥数人,依旧保持着清醒。
例如不远处的严若谷,正抱着胳膊,脸上满是不屑。
高台上的方柏,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既然诸位丹师如此热情,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他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抬手一招。
紧接着,一股磅礴灵气轰然荡开。
高台后方,一尊沉重如山的丹炉隆隆升起,最终落在台面中央,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那丹炉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的纹路,看着不像是炼丹的炉子,反而像是某种邪异的祭器。
正是那噬魂炉。
只是这炉子的体积,比寻常的十足噬魂炉,大了上百倍,下方的鼎足,更是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便是老夫平日里炼制血髓所用的炼丹炉。」方柏拍了拍炉身,笑着说道。
「只是老夫精力有限,又不精通控火丹道,炼不出多少血髓来,实在是对不住诸位大师。」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一个丹师,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上了高台,急切道:
「方大师,让我来!我最擅长控火,定能帮你炼出血髓来!」
方柏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丹师立刻便走到了噬魂炉前,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丹火燃起,朝着噬魂炉的炉底涌了过去。
他已是结丹后期修为,控火之术极为精湛,丹火炽热而稳定,看着便知功底深厚。
可那炽热的丹火,落在噬魂炉上,连半点火星都没能溅起来。
噬魂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丹师瞬间呆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咬了咬牙,再度催动全身灵力,丹火应声暴起,如一条火龙般扑向噬魂炉。
结果,却与先前毫无二致。
无论他如何催动,那噬魂炉都像个无底深渊,将全部丹火吞噬得乾乾净净,炉身不见半分动静。
整个丹场霎时一静。
台下的丹师们个个愣在原地,脸上尽是茫然与困惑。
陈阳立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那尊巨大的黑炉,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这炉子太大了,单凭一人丹火,根本点不燃。」
话音才落,高台上的方柏便笑着扬声,对台下手足无措的丹师们说道:
「既然一人丹火不足,那便众人合力,一同催动便是。」
立刻有十几名丹师争先恐后跃上高台,各自掐诀引火。
寅月双火在空中交缠,汇作一道火龙,冲向噬魂炉底。
可那火龙撞上炉身,竟如泥牛入海,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噬魂炉依旧静静矗立,连炉壁都未热半分。
登台的丹师们全傻了眼,满脸错愕。
方柏瞧着这一幕,也不惊讶,只笑着拍了拍手。
台下立刻有两名菩提教修士抬来数筐沉甸甸的木柴,分发给众丹师。
丹师们接过纹理奇异的木柴,面露诧异:
「方大师,这是何物?炼丹还需用凡间柴火?」
「此乃引火薪柴,其中掺了西洲灵材,最能助燃丹火。」方柏笑着解释。
「诸位以自身寅月丹火点燃柴薪,再将火焰送入炉中,便可让这噬魂炉烧起来。」
有丹师将信将疑,试着催动丹火点燃手中木柴。
柴薪遇火即燃,火焰腾地窜起,比单纯丹火炽烈数倍。
寅月丙火,令柴薪爆燃至鼎盛,催发出惊人火力。
寅月丁火,则能让火焰平稳持续,源源不断送入炉中。
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