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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好几次。
每次相遇,对方皆只笑着与他招呼,随口闲聊两句,态度恭敬客气,并无其他可疑举动,也未过多纠缠。
陈阳私下琢磨,对方莫非如江凡一般,有何丹药需求,才来与他套近乎?
可几次接触下来,对方从未提过任何丹药请求,只简单闲聊两句便会主动告辞。
时日一久,陈阳也便放下心中警觉,只当对方是个性情开朗,喜好结交丹师的菩提教行者,未再放在心上。
这日。
丹场钟声再度响起,通知诸位丹师前往炼制丹贡。
陈阳带着苏绯桃早早到了丹场,领了今日药材与血髓,坐在自家十足噬魂炉前。
丹火燃起,上下跃动。
陈阳手捏控火诀,目光落在眼前这十足噬魂炉上,心中又一次升起那种隐隐发毛的感觉。
这炉子他已用过多次,早已顺手,亦未察觉半分邪异气息,用起来甚至比寻常丹炉更称手几分。
可他每次瞧着这炉子狰狞外形,心中总会生出几分异样。
「这十足噬魂炉,是从那万火母炉中衍生之物,用起来倒是无半分邪性,可这模样……实在邪异得很。」
他心中暗忖,手上控火诀却无半分迟滞,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他早已摸透这血髓丹的炼制之法,闭着眼都能炼出来。
不过一个时辰,炉盖缓缓升起,一股浓郁药香弥漫开来。
一炉百粒血髓丹,粒粒圆润饱满,品质上乘,尽数成丹。
陈阳收了丹火,将丹药小心装入玉瓶,完成今日丹贡。
丹场之中,其他丹师也陆陆续续完成炼制,熄了丹火,捧着装好丹药的玉瓶上前缴纳丹贡。
陈阳收了丹炉,目光扫过周遭丹师,眉头不自觉微蹙。
他看得分明,在场数百位丹师,足有八成以上在完成丹贡之余,又在自家炉中,额外炼制了血髓丹与血髓精元。
周遭议论声也随风飘入他耳中。
「这血髓丹当真管用!昨日我刚服一粒,一夜之间便自筑基中期突破至后期,对修为的提升快得惊人!」
「只需按丹方好好熬炼血髓便是,比我们天地宗的筑基丹效力还霸道几分。」
「谁说不是,前几日我进山采药,不慎被毒草蛰伤,经脉受损,服了一粒血髓精元,不过半日伤势便愈。」
「我看啊,这菩提教也没传说中那般邪性,待我们不薄,还给这般好的丹方……」
「有这等提升修为的捷径,何乐而不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对血髓丹的认可与推崇,早无初上岛时的惶惑抵触。
陈阳听着这些议论,眉头蹙得更紧,神色凝重。
此景绝非好兆。
短短不到两月,这些自东土被掳来的天地宗丹师,竟已有超八成开始主动服用菩提教的丹药。
甚至已习惯以此提升修为,疗治伤势。
他们对菩提教的抵触,近乎消磨殆尽,甚至隐隐有了归顺之意,与菩提教教众已无太大分别。
陈阳心中清楚其中门道,却也不好多言。
各人有各人的抉择,他无权干涉旁人修行之路,更不可能当众戳破菩提教的算计,平白惹来麻烦。
至于他自身……
自始至终对这些丹药,保持着警惕,从未动过服用的念头。
「楚小友,怎不见你如其他丹师一般,自己也炼些这血髓丹服用?」
一个温和声音忽在身旁响起。
陈阳转头,便见方柏正立在他面前,一身青衫,神色平和,伸手接过他递去的玉瓶,例行查验其中丹药。
陈阳闻言,只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自有修行丹药。」
他话不多,语气平淡。
方柏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下一位丹师,继续收缴丹贡。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位丹师也完成了丹贡上缴。
丹场中的丹师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说笑着回了各自院落休憩,早已没有了戒备。
待所有人散去,丹场彻底空下,方柏才缓缓收起脸上平和,眉头轻皱,神色带着几分思索。
他抬头望了眼天际,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天之上的云海飞去。
不过片刻,他便穿过层层云霭,落在云海深处的一座云榻之前。
云榻之上,斜倚着一道身影,周身笼着淡淡风雾,正捏着一卷锦帛慢悠悠翻看。
方柏立刻收敛所有气息,恭恭敬敬躬身一礼。
「方柏见过风皇掌教。」
云榻上的风皇闻言,轻轻点头,头也未抬,仍看着手中锦帛,淡淡道:
「说罢,今日丹场情形如何?」
方柏仍躬着身,恭敬禀道:
「回禀掌教,今日所有丹师皆已按时上交丹贡,品质皆属上乘。」
「另有几位丹师额外多上交了一部分血髓丹,看模样并非特意为教中所炼,只是炼丹时顺手多炼了些……」
「便随手上交了。」
风皇闻言,终于抬了抬眼,轻笑一声。
「也好,无论有心无心,多出来的丹药总是好的。」
方柏顿了顿,继续禀报:
「另有一事……」
「如今主动服用丹药的丹师,数目已近六百。」
「只剩数十人仍坚持不肯服用,对我教丹药尚有明显抵触。」
风皇闻言,满意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极好,八成丹师服药……这些人便等同入了我菩提教,即便日后想走,也没那般容易了。」
方柏连忙跟着点头,深以为然。
血髓丹此物,一旦服食日久便会产生依赖,届时即便想脱离菩提教,也绝无可能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语气复杂地继续道:
「只是……如今有一事出了些纰漏,我们积存的血髓原材料,数目有些不足了。」
闻听此言,风皇终于放下手中锦帛,微微坐直身子,眉头蹙起,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不足?怎会不足?我记得前些年教中炼化了海量血髓,堆积如山,怎会这般快便不足了?」
方柏脸上苦笑更浓,语气带着无奈,又有一丝难以掩藏的欣喜。
「回禀掌教,我们的确积存了极多血髓。」
「先前教中丹师丹道粗疏,十成血髓只能炼出三成丹药,大半皆浪费了。」
「为勉强凑足数额,向来只得兑水稀释,分作数炉小心炼制,故而才零敲碎打地积下这许多。」
「可自这些天地宗丹师到来后,此难题迎刃而解。」
「他们成丹率极高,从不浪费,炼制速度也快得惊人。」
「往日教中积存,需整整一年方能耗尽的血髓,如今不到两月便快耗空了。」
此话道出,实在是甜蜜的烦恼。
风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朗声大笑,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也无妨,既然原料不足,日后便让这些丹师亲自去提炼血髓便是。」
「这些天地宗丹师本就丹道造诣出众,对……灵材提炼远比教中行者精通。」
「有他们出手,定能从原料中提炼出更多,更精纯的血髓来。」
方柏闻言,连忙重重点头。
「掌教所言极是。」
他本是菩提教中为数不多的丹师,可西洲丹道造诣在这些天地宗丹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他心中早已了然。
这数百位丹师中,即便是修为最低,最不起眼的年轻丹师,对丹道的理解与掌控也远胜于他。
让这些人去提炼血髓,自是再合适不过。
「属下回头便去安排此事,定不会耽搁丹药炼制。」方柏恭声应道。
他又简略禀报了岛上其他情形。
风皇默默听着,偶尔点头,没有太多言语。
待诸事禀报完毕,方柏抬眼,见风皇又拿起那卷锦帛,指尖轻拂帛面,始终未放下,眼中满是专注。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平日这位风皇大人因修行功法之故,多在这云海之上静坐闭关,极少理会俗务,更别说如今日这般一直持着一物,反覆翻看。
实是太过少见。
他心中好奇,却也不敢擅放神识探查,只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道:
「风皇大人,不知您在查看何物?可是东土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风皇闻言,抬眼看他,忽而一笑,随手将手中锦帛展开,朝他扬了扬。
方柏抬眼望去,看清锦帛上所绘,整个人瞬间愣住。
那锦帛之上,赫然是一幅少年画像。
画中少年容颜近乎妖丽,眉眼精致,却又带着一股清朗锐气,仅一眼便令人不由沉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处两朵栩栩如生的血花印记。
那是早已失传的天香摩罗象徵,即便只是绘于锦帛上,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这是……陈阳?」方柏怔怔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然是他。」
风皇笑着收回锦帛,指尖轻拂画中男子眉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便是我教的……圣子啊。」
方柏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脸上满是不解。
「圣子?可这陈阳对我教向来极为抗拒,甚至可说是深恶痛绝。」
他还记得,东土那边传回的消息。
当年搬山宗岳苍已将陈阳擒住,正待运回西洲菩提教。
可最后却被陈阳以不知何法逃脱。
逃脱之后,他更直接将菩提教的行者令牌原封不动退还,态度明明白白……
绝无半分归顺菩提教之心。
方柏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对菩提教满心抗拒之人,怎就成了教中圣子?
风皇见他满脸不解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没错,我的陈圣子,陈阳。」
「你说,他怎么就不肯来我菩提教呢?」
「我可是最喜欢他这般美貌的男子了。」
此言一出,方柏眉头蹙得更紧,冷冷道:
「不来也罢,说破天去,他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
可下一瞬,风皇却忽而收敛了脸上笑意,悠悠开口:
「方行者,你不知晓么?美色如狼似虎,最易瓦解人的意志。可一个名扬天下的人物,却比美色更能蛊惑人心。」
他轻笑一声,指尖再次拂过锦帛上的画像。
「我菩提教最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人物。」
「他是东土公认的第一筑基,又与东土各大宗门的仙子往来匪浅,就连代天家主,都死于他手。」
「这桩桩件件摆出来,他就是最好的旗帜。」
方柏闻言,瞬间恍然。
他想起来了。
这些日子,教中在东土行事,多会刻意挂上陈阳的名号。
只要有陈阳的名字,许多原本难解的局面,对方皆会因忌惮陈阳的名头而心生退意,处处束手束脚。
陈阳这个名号在东土的影响力,甚至比菩提教本身更大。
毕竟菩提教是西洲教派,隔着无尽海,东土修士多只闻其名,不知其详,心中并无多少忌惮。
可陈阳不同。
他一身战绩赫赫,早已传遍东土每个角落。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借陈阳的名头,教中在东土行事,确实方便了许多。
甚至如今,教中许多底层的行者,连教主,掌教是谁都不知晓,却人人都知道教中有一位圣子……
名叫陈阳。
是东土最惊才绝艳的天骄。
这一切,皆是眼前这位风皇大人一手安排。
借着陈阳的名号,一点点将菩提教的影响力渗透到东土。
长此以往,借着这面旗帜,终有一日,菩提教便能名正言顺在东土开宗立教。
「便需如此。」
风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他就我菩提教最需的人物。」
「一个让所有人都知晓,都记住的人物,借一人之名扬于东土,再藉此一人,令整个教派传遍东土。」
「这便是我的传教之法。」
方柏怔怔望着眼前的风皇,心中满是钦佩,再次躬身一拜。
「掌教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风皇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淡去。
「好了,若无他事,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方柏恭声应道,再次躬身一礼,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云海尽头。
云海之中,重归寂静。
待方柏气息彻底消失,风皇才缓缓放下手中锦帛,怔怔望着眼前翻涌的云海,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自己胸口。
「这伤势当真古怪,明明已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