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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陈阳已行至风雪殿前。
殿门依旧半掩,殿内透出的淡淡丹香,混着松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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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在殿门前理了理衣袍,躬身一拜:
「弟子楚宴,拜见师尊。」
……
「进来吧。」
风轻雪温和的嗓音自殿内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陈阳应声而入。
风轻雪正端坐案前,垂眸细看手中的玉简,案上还堆着不少地黄一脉的日常卷宗。
见他进来,她才缓缓放下玉简,抬眼望来,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小楚,百日闭关,可还顺利?」她开口问道,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关切。
陈阳上前一步,再次躬身:
「回师尊,弟子在此间修行,颇多感悟,修为亦有精进,全赖师尊成全。」
风轻雪闻言轻笑,摇了摇头:
「百日时光,便是炼制数炉镇宗大丹也足够了,倒让你全用在修行上了。」
陈阳心头微动,连忙道:
「师尊,沙漏中尚余百日时长,若师尊欲炼大丹,弟子愿尽数转予师尊。」
他语气真诚,毫无犹豫。
风轻雪却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望着他,清澈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真舍得?」
陈阳一怔,随即连连点头:
「自然舍得。」
「若非师尊,弟子亦无缘入天地门。」
「这点时长,算不得什麽!」
……
「那你就不怕……得罪了你外面那位师尊?」
风轻雪看着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那位山鬼前辈,可是将这时长看得比性命还重。」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师尊对此事终究心存芥蒂。
他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是弟子不对,未将此事的渊源提前禀明师尊,还请师尊恕罪。」
风轻雪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却无怒色,只轻声道:
「罢了。」
「初闻时,为师确有不快。」
「可转念一想,山鬼前辈终究是地黄一脉的上一代掌舵人,说到底也是天地宗的人。」
「他传你丹道,算不得旁门左道,倒也无妨。」
陈阳见她神色平和,心下微松,点头称是。
……
「你赠予我的沙漏光阴,我与小杨自当原封留存。」
风轻雪又道,语气认真:
「免得日后山鬼前辈归来,还要怪我这后辈贪他之物。」
「至于你馀下那百日……」
「也莫再随意动用。」
陈阳若有所思,点头应下。
「小楚,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你在里面修满百日?」风轻雪话锋一转,看着他问道。
陈阳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摇头道:
「弟子愚钝,请师尊解惑。」
风轻雪看着他,缓缓解释道:
「本初天地的洗炼之法,十日仅够遮掩气息表象。」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唯有修满百日,你自身气息才能彻底改换。」
「日后无论是杨家的真龙望气术,还是其他探查气息根骨的法门,皆再难寻你踪迹。」
陈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早已为他考量得如此周全。
心中暖意涌动,他再次躬身:
「弟子多谢师尊费心。」
……
「你且运转气息,容我一观。」
风轻雪温声吩咐:
「你便回想在本初天地中感受到的,那清浊未分,天地初开的二气意韵,将其融入吐纳之中。」
陈阳点头,依言阖目,心念微动。
上下丹田同时运转,《玄黄丹火吐纳诀》与蚯蚓功一同催动,周身气息倏然一变。
原本清晰的筑基气息,此刻变得浑茫模糊,陈阳整个人仿佛融成了一团未开的混沌。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
可用神识扫过,却如掠过一片虚无,抓不住半分痕迹。
风轻雪静静望着他,直至他收功,眼底才泛起赞许的笑意。
「师尊,可是何处不妥?」陈阳问道。
……
「……并无不妥。」
风轻雪笑着摇头:
「小楚,你比为师预想得还要出色。」
陈阳一时无措:
「师尊是丹道大宗师,弟子这点微末道行……」
……
「我说的是修行悟性。」
风轻雪摆手,语气认真:
「单是这吐纳洗炼的功夫,你百日所得,便抵旁人数年苦修。」
「如今你这气息,便是我站在此处,若不刻意探查,也几乎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杨家那望气术,应不足为虑。」
陈阳微怔,随即细察自身。
神魂与肉身果真如同被本初之气重塑,周身气韵流转间,已带上了天地初开的浑噩意蕴。
收敛时便似滴水入海,再无迹可寻。
他心头一松,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一旁的风轻雪见他气息已藏,圆满无漏,方才舒了口气,眉眼间那缕若有若无的疲惫,也随之散了大半。
「师尊。」陈阳轻声唤道,满心感念。
……
「好了,往后不必再为你日夜悬心了。」
风轻雪展颜一笑:
「只要你避开杨家核心族老,不主动显露根底。」
「凭这洗炼后的气息……」
「杨家普通四境修士,无论施展何种术法,催动何种法宝,都难看穿你的虚实。」
陈阳重重点头,心中既暖且涩。
这些时日,师尊为他耗费的心神,承担的风险,他皆了然于心。
「说起来,我这弟子倒真有几分能耐。」
风轻雪忽而轻笑打趣:
「单枪匹马,便将南天杨家搅得天翻地覆,如今东土修行界,谁没听过……陈阳之名?」
陈阳面上一热,露出几分窘态:
「师尊言重了,诸多事端,并非弟子本意。」
风轻雪含笑摇头,不再逗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可知杨家近日又出了件大事?」
陈阳摇头:「弟子闭关百日,对外界一无所知。」
「杨家的代天家主,又换人了。」风轻雪淡淡道。
陈阳一怔:
「之前接任的,不是杨烈的族弟……杨骁麽?他这才在位多久?」
……
「不足百日。」
风轻雪颔首:
「他是杨家数千年来,在位最短的一任代天家主。」
「为何换下?」陈阳不解。
风轻雪轻叹一声,娓娓道来:
「他率战船浩浩荡荡降临东土,耗费了海量灵石,却连你的踪迹都没寻到,反倒开罪了云裳宗,折损了杨家威望。」
「再加上早前就有传闻,杨家前后已有十艘战船上的子弟,在东土境内莫名失踪……」
「一众族老震怒,却奈何不得菩提教。」
「几重压力之下,杨骁自然坐不稳那位子。」
陈阳听罢,心有感慨,却并未太过挂怀。
杨家内乱愈甚,于他而言愈是安全。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气氛松快。
风轻雪似想起什麽,又道:
「还有一事。」
「你闭关这三月,洞府外常有人递信寻你。」
「我问了问,是个叫赫连洪的人……多次来找小楚你!」
陈阳愣了一瞬。
……
「此人姓氏赫连,想来……和你外面那位师尊,山鬼前辈有所关联?」
风轻雪看着他,试探问道。
此事她未告知百草真君,便是想先听陈阳的意思。
陈阳迎上师尊等待的目光,声音沉静下来:
「师尊明察,此人确是山鬼前辈的手足弟兄。」
风轻雪听罢,不再多问,只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静默片刻,她唇角忽然微弯,带上了一丝促狭:
「该不会……小楚你在外头,还有别的什麽师尊吧?那个赫连洪,也是你师尊?」
陈阳连忙摆手,面露窘色:
「师尊折煞弟子了。」
「这位赫连洪前辈,只是早年因丝弦音律之事,与弟子有过些许交集。」
「并无师徒之谊。」
他说完立在原地,略觉无措。
一抬眼,却见风轻雪正目光灼灼地望来,那眼神直白坦荡,看得他心中微凛。
「师尊?」陈阳试探唤道。
风轻雪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好奇:
「小楚竟还……通晓乐理声乐?」
她低语一句,随即眼眸一亮,似想起什麽:
「是了,前些日子,听闻你在修罗道,曾与一位西洲女子琴箫合奏,名动一时。原来小楚于此道亦有造诣?」
陈阳面上微赧,挠头道:
「只是略知皮毛,算不得造诣。」
「那不妨为我抚奏一曲?」风轻雪眼眸亮如星子,望着他,语带期待。
「这……弟子实不擅此道,身边也无丝弦乐器。」陈阳推辞。
话音未落,风轻雪已转身探向旁侧书架深处。
一阵轻响,她自书架底层木箱中取出一具七弦古琴,随手一抛,琴身已稳落于案上。
陈阳目光落在琴上,略带好奇:
「师尊,这琴是……?」
……
「早年有修士求丹,灵石不足,以此琴抵资。」
风轻雪笑道,指尖悠悠拂过琴身,掸去些许积尘:
「我于乐理一窍不通,此琴在此蒙尘已久。既小楚你会,便为我抚上一曲,权当解闷。」
她目光认真,满含期待,令陈阳无从拒绝。
陈阳静默片刻,终是点头。
指尖灵气轻拂,掸去琴上薄尘,随即盘膝坐下,指落弦上。
清越舒缓的琴音,于风雪殿中徐徐流淌。
琴韵渺渺,温润平和,如山涧清泉过石,又如春风拂过林梢。
风轻雪微微阖目,靠入椅中,周身放松,眉宇间尽是惬意。
连日积压的疲乏与忧思,仿佛皆随琴音丝丝消散。
一曲终了,馀韵袅袅,许久方歇。
「当真好听。」
风轻雪睁眼抚掌,眼中漾着欣悦:
「再奏一曲可好?」
见她欢喜,陈阳不忍推拒,指拨弦动,又连奏数曲。
直至日影西斜,风轻雪方莞尔一笑:
「今日便到此吧。」
「此琴暂存此处,往后你来,常为我抚奏几曲。」
「倒未料到,收你这弟子,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陈阳亦随之微笑。
能见师尊开怀,他心中亦暖。
风轻雪望着他,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笑意,低声自语:
「赚了……当真是赚了。」
陈阳不解:「师尊是指?」
……
「收你为徒,自然是大大的划算。」
风轻雪眉眼舒展,声气柔和:
「小杨性子沉稳,替我分忧脉务,事事妥帖。」
「你虽跳脱些,却知冷暖,会递一盏热茶,也会抚一曲清音,替我解去不少烦闷。」
「有你们二人在侧,我这做师父的,漫漫道途,亦多了不少慰藉。」
陈阳听她语声真切,字字熨帖,心头暖意涌动,不由重重点了点头。
……
「好了,你也乏了,且去歇息吧。」
风轻雪挥了挥手:
「自今日起,我这风雪殿的大门,倒也无需再像做贼似的,终日紧闭着了。」
陈阳面露赧然,躬身一礼,退出殿外。
离了风雪殿,他未回洞府,径直朝山门方向而去。
苏绯桃那里已久未探望,他心里记挂。
然眼下更令他在意的,是赫连洪数次寻访之事。
若是他不管不顾找上门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棘手了。
……
片刻后,他已至山门外那处小院。
刚踏入院门,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便当头罩下,重重压在他身上。
「楚宴!你这小子,还知道来?!」
一道含怒之声响起。
陈阳抬眼,便见赫连洪坐于院中石桌旁,手握一具古琴,正怒目而视,周身气息翻涌,显然憋了满肚子火气。
「我们早先说好的,我二哥传你丹道,你需按时来为小卉引渡血气。」
「你倒好,成了丹师便忘了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