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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土疆域辽阔,除六大宗之外,还有不少人迹罕至的凶险之地,危机四伏,纵是元婴真君踏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早年曾买过一份东土地图,图上标记了不少前人警示过的险地,全是平日里绝不能轻易靠近的区域。
莫非杨家战船不察,误闯了进去?
风轻雪却笑了笑,摇头道:
「并非误入险地。」
「杨家又不蠢,东土何处危险,何处安稳,他们比谁都清楚。」
「怎麽会犯这种低级差错。」
陈阳若有所思,眉头蹙得更紧:
「那战船究竟出了何事?」
……
「并非战船有失。」
风轻雪缓声道:
「那些战船都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处,可船上的杨家子弟,却尽数不见了踪影。」
「杨家人循迹找过去时……」
「只看到空荡荡的战船漂在云海之上,船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些打斗的痕迹。」
陈阳闻言,更觉茫然。
杨家子弟身份尊贵,修炼的是杨家的顶尖功法,随身带着无数灵器法宝,纵是同境界的大宗核心弟子,也难与他们匹敌。
怎会悄无声息地失踪?
他怔了半晌,不由失笑:
「莫不是南天杨家平日树敌太多,得罪了仇家,遭人暗中算计了?」
风轻雪却又放下手中玉简,转身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那目光意味深长……
看得陈阳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
「外面都在传,这事……是陈阳乾的!」
说着,目光便直直落在陈阳脸上,不放过他半分神情变化。
陈阳心中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懵了。
「陈阳?」他下意识眨了眨眼,望着风轻雪,满脸不敢置信。
……
「对,就是陈阳做的。」
风轻雪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他,缓缓道:
「外面传遍了,说是你领着菩提教的真君人物,对杨家落单的战船下了手,算是对他们连日追杀的报复。」
她每说一句,陈阳的眼睛便瞪大一分。
最后,风轻雪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如今整个东土都传开了,说什麽……」
「菩提开道,圣子扬威,元婴授首,教门生辉。」
「这是他们圣子的手笔。」
陈阳听到此处,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拍面前书案,急声道: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脸上满是惊怒,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安安稳稳躲在风雪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会被人泼上这麽大一盆脏水。
风轻雪见他急得脸都红了,脸上笑意却更浓,饶有兴致地瞧了他半晌,道:
「怎就是污蔑了?」
「如今东土上上下下都这麽传,菩提教更是把这事当成圣教荣光,四处宣扬。」
「说不定,这事便是真的呢?」
……
「胡说八道!全是假的!他们是在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陈阳彻底忍不住了:
「这些菩提教的混帐!」
「拿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
「师尊你是知道的,我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风雪殿里,哪儿都没去过,怎麽可能去劫杀杨家战船!」
风轻雪瞧了他半晌,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好了好了,小楚莫急,我知晓的,自然知晓。」
她笑着摆了摆手,安抚道:
「我们小楚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风雪殿里,连殿门都未出过几回,哪有本事去万里之外劫杀杨家战船。」
陈阳闻言,紧绷的身躯这才松懈下来,脸上急切渐褪,只是面色仍有些发沉。
风轻雪见他这般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没料到,我们小楚这麽在意自己的名声。」
陈阳默然垂首。
他倒不是多麽在乎天下人怎麽看他。
自从道盟的百亿悬赏颁布那日起,他在东土修士的眼里,就已经是无恶不作的凶徒。
再多一桩罪名,也没什麽区别。
他在意的,是身边这些亲近之人。
是师尊风轻雪,是屹川师兄,是绯桃,是天地宗的同门……
他不愿让这些人觉得,自己真成了滥杀无辜,心狠手辣之徒,才会下意识地格外在意这盆泼来的脏水。
风轻雪见他低头不语,脸上笑意也渐渐敛去,换上几分正色。
她缓步走到陈阳面前,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不过说真的,我也没料到菩提教竟真会对杨家下手。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们究竟打的什麽算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神色间透出几分严肃,眼中泛起探究之意:
「莫非……这菩提教真是为了替你出头,才对杨家动手?」
面对风轻雪的探究目光,陈阳面色微凝,思量片刻,轻轻摇头:
「应当不是。」
「师尊……」
「正如弟子方才所言,他们不过是借我名头方便行事罢了。」
陈阳语气里带着凝重。
这些年来,他修为攀升,本以为早已跳出菩提教。
可直至今日,他才悚然惊觉,彼此间那万千丝缕的关联非但未断,反而如影随形,愈发缠身。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但凡菩提教要去做什麽事,必先打出他陈阳的名号。
仿佛无论怎麽挣扎,他都挣不脱菩提教的束缚。
念及此处,陈阳心底不由一叹。
可这声叹息还没出口,身旁就先传来了风轻雪的一声轻叹。
叹息很轻,却让陈阳立时回神,抬眸看向眼前这位丹道大宗师。
「师尊?」
他试探唤道,神色间带了几分关切。
风轻雪出去了这麽久,绝不可能只是打探杨家战船的消息。
他能隐约感到,师尊心底还藏着些未曾言明的思绪。
「白日里……可还发生了别的事?」陈阳终是问出口。
风轻雪抬眼看了看他,摇头道:
「没什麽,只是有些事……心里略有踌躇。」
陈阳蹙眉不语,只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风轻雪沉默片刻,方缓缓道:
「其实杨家失踪的子弟,远比外界所传要多。」
「至今已有七艘战船,近千名子弟下落不明。」
「这些人不是寻常散修,个个都是杨家嫡系,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境。」
她语气凝重:
「出了这麽大的事,东土六大宗已经决议联手彻查。」
「我等皆隐约觉得,菩提教此番出手,背后必有真君级别的人物坐镇。」
「毕竟早年……陈阳在搬山宗现身,又多次在东土露面,外界都传他有真君护道。」
……
「我真没有。」
陈阳下意识地接了句,语气满是无奈。
他自己尚是泥菩萨过江,哪来的什麽护道真君。
风轻雪闻言,不由轻笑:
「我自然知晓你没有。」
「可整个东土都这麽传,而且我们都看得明白……」
「能神不知鬼不觉劫走整船杨家子弟,出手之人,必是元婴真君无疑。」
陈阳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唯有真君层次的手段,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整船弟子劫走。
此等实力,已是东土明面上的顶尖战力。
「而且从如今的局势来看,菩提教对东土大宗的渗透,远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风轻雪微蹙眉头,语气带忧:
「这些年菩提教暗中渗透各大宗门,我们早有察觉。」
「只是此前渗透进来的,多是筑基修士,偶尔有结丹修士。」
「也掀不起什麽风浪。」
她顿了顿,轻轻摇头:
「如今看来,恐怕我们东土的大宗之内,已经有真君级别的人物,成了菩提教的行者。」
此言一出,陈阳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身影。
真君出手,电光火石,对东土地势了如指掌,又能精准伏击落单战船……
……
「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宗的哪位真君。」
风轻雪看着他,缓缓道:
「东土大宗,真君多则近十,少则三四。究竟是哪一位……小楚,你心中可有些头绪?」
……
陈阳闻声,蓦然回神,怔在原地。
他心中已浮起一个名字……
岳苍!
在他看来,此事极可能是岳苍所为。
毕竟岳苍是他所知的九叶行者,更是搬山宗真君供奉。
搬山宗以搬山立宗,对地势地貌了如指掌。
若是他想伏击杨家落单的战船,并做到不留任何线索,也并非难事。
难道真是他?
陈阳思绪渐乱。
……
「小楚?」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略高的呼唤,陈阳心头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觉,就在他垂首沉思的这段时间,风轻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静静站在那里,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清澈通透,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所有思绪,看得他心头一跳,莫名发虚。
「师尊?」陈阳试探唤道。
……
「小楚……」
风轻雪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是早已知晓,东土大宗之中,有哪位真君人物……是菩提教潜藏之人?」
……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陈阳呼吸微微一滞。
他心中的确有猜测,甚至几乎可以断定,此事和岳苍脱不了干系。
可此事,他绝不能说出口。
那绝非小事。
岳苍藏得极深。
不只是他,连岳石恒长老,还有他的孙辈岳铮丶岳秀秀,都和菩提教有牵扯。
一家人皆在搬山宗内。
若是他今日说破,不止岳苍会遭灭顶之灾,连岳秀秀也会受到牵连。
面对风轻雪探询的目光,陈阳深吸一口气,终是摇头避开视线:
「师尊说笑了,弟子不过筑基修为,岂能知晓此等秘辛。」
风轻雪见他目光闪躲,也未再追问,只轻轻摇头,语气带几分戏谑:
「小楚,我看你嘴上说和菩提教再无往来,心里倒是对他们的事念念不忘。」
陈阳张口欲辩,风轻雪却已摆手止住。
「罢了罢了。」
她无奈一叹:
「我看你是心里清楚,却不愿和我说。」
「也罢,毕竟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惹祸上身,平白招来麻烦,得不偿失。」
说着便转身走回书案前,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谈家常。
陈阳望着她背影,心下暗松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
他未料风轻雪竟未再深究。
「师尊,并非弟子有意隐瞒,只是……」
……
「我知晓。」
风轻雪回头看他一眼,眉眼弯弯,透着体谅:
「世间诸事,本就多有难言之隐,为师不会逼你。」
陈阳见她神情温和,心中顿涌一股浓浓感念。
他这位师尊,看似性子温散,实则通透至极,事事看在眼里,却从不强人所难。
「不过倒真没料到,菩提教竟已经渗透到了真君层级。」
风轻雪坐在案前,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看来这菩提教,倒也自有其能耐,竟能让元婴真君甘心入教。」
陈阳点头,缓缓道:
「菩提教最会以人心欲望为饵,引人入教。」
「世间修士,谁无半点执念欲求?」
「一旦被他们抓住破绽,便易落入彀中。」
风轻雪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半晌,她才缓缓道:
「其实我们天地宗近些年,也有菩提教的人前来渗透。」
陈阳抬眼看她,心下并不意外。
此事他早有所闻……
「不过这菩提教想渗透我天地宗,可没那麽容易。」风轻雪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这一点,陈阳再清楚不过。
前些年菩提教暗中联络天地宗的弟子,最终也只拉拢到几位药园,丹房的杂役子弟,连一名正经在册的丹师都没勾动。
天地宗的丹师,对菩提教那套欲饵,根本毫无兴趣。
……
「那小楚,你可知这是为何?」
风轻雪望着他,笑问:
「为何我宗丹师,皆对菩提教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