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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在身上的白绫越收越紧,杨素只觉胸腔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挤空,呼吸越来越艰难。
元婴真君的威压如万仞高山,沉沉镇在她身上,不断侵蚀着她的丹田气海。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只要荷洛仙子心念一动,自己与身旁族妹杨玉兰,立时便会被这白绫绞碎,连神魂都逃不脱分毫。
……
云海之上,一片死寂。
数百艘青龙战船的船舷边,杨家子弟个个目眦欲裂,手按法器,目光却齐齐投向新任代天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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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骁!
此刻,唯有他能一锤定音。
僵持中,杨骁终于缓步上前。
玄色锦袍在云海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朝荷洛仙子拱了拱手,语气放得极为和缓,试图压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荷洛仙子,万事好商量。」
「可否给杨某几分薄面,先放了我家小辈?」
「此事我们可以慢慢谈,总有转圜的馀地。」
荷洛仙子缓缓转过头,一双清冷眸子落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
「馀地?」
她重复了一遍,话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住周遭流云:
「当年你杨家子弟在我云裳宗,行那龌龊苟且之事时,可曾想过给人留半点馀地?」
……
杨骁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翻涌的不快。
他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东土修士,声音不高,却借着灵力清晰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云裳宗乃东土大宗,向来以仁善立世。」
「遥想万年前,东土众生衣不蔽体,是云裳宗开山立派,广施衣衫。」
「这份济世之心,传承至今,有目共睹。」
他微微欠身,语气更加恳切:
「仙子又何必为了两个顽劣小辈,伤了两家和气?未免……得不偿失。」
这番话明着捧高云裳宗的声望,实则拿大宗的体面将对方架在了火上。
四周修士闻言,不少人都暗自点头,觉得杨骁所言在理。
然而,荷洛仙子听罢,却骤然失笑。
笑声如碎玉击冰,清越却冰冷,在云海间层层荡开。
「好一个心怀仁善……好一个济世之心。」
笑声戛然而止。
她目光如淬寒的剑锋,直刺杨骁,字字如冰珠砸落:
「那你且说说,我东土的桑林古地,万年前难道不是被你们南天几大世家联手强夺,生生搬去了南天?」
「你们夺我东土地脉,绝我灵源之时……」
「又可曾想过什麽和气?」
此话一出,杨骁脸色骤然一变。
他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慌忙摆手:
「仙子误会了!」
「那桑林古地乃是陈家所为,与我杨家毫无干系。」
「再说这都是万年前的旧事,何必再翻出来计较……」
「我杨家与云裳宗素无旧怨,向来交好,仙子万不可将别家的帐,算在我杨家头上。」
话音里,已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窘迫。
荷洛仙子静静望着他,良久,终究没在桑林古地一事上继续纠缠。
她话音更冷了几分,缓缓道:
「既然杨代家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便给你一个……馀地!」
杨骁心头一松,正欲开口。
荷洛仙子话锋陡转。
她素手微抬,指尖轻点被白绫缠缚的杨素丶杨玉兰二人,声音如万载寒冰:
「这馀地便是……」
「此二人,连同当年所有参与其事的杨家女修,皆需自封修为,入我云裳宗为奴为婢。」
「百年为期,服侍洒扫,听候差遣,与罪奴无异。」
「百年之后,是生是死,凭她们自身造化。」
话音落下,云海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百年为婢,还是入曾被她们折辱过的云裳宗为婢,这对南天杨氏的子弟而言,比死还要屈辱。
任谁都清楚,一旦踏入云裳宗山门,等待她们的绝不止端茶递水的洒扫活计,而是无休无止的报复与折辱……
生机渺茫。
杨素与杨玉兰浑身剧颤,面无人色,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只觉周身的云气都跟着冻结了一般。
杨骁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侧过头,死死盯着那面如死灰的二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膛里翻涌的暴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若非这两个蠢货……
杨家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在东土众修面前进退维谷?
他心中洞若观火,如今的杨家,早已不是数十年前,那个傲视东土的顶尖世家了。
自从杨家真正的族长傲庆,在天外天离奇失踪后,杨家便一日日走向衰落。
全靠杨烈以代天家主的身份苦苦支撑,才勉强维系住世家的体面。
如今杨烈身死,族内派系倾轧,各大旁支虎视眈眈。
傲庆杳无音信,族中仅存的老天君又闭了死关,不问世事。
眼下的杨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处处都是裂痕。
而他,这个新任代天家主,根基未稳,既无镇压全族的实力,更无一呼百应的威望。
今日若与云裳宗撕破脸……
胜负难料且不说,族中那些早就等他出错的人,定会藉此发难,将他从家主之位上拽下来。
一边是全族颜面,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权位。
两条路,皆布满荆棘。
杨骁眉心突突直跳。
目光在荷洛仙子清寒的容颜,与她身后六位气息凛冽的仙子之间来回扫视。
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腾,引得周遭云气都隐隐震颤。
战船之上,所有杨家子弟与族老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屏息等候他的决断。
「杨家……总该退了吧?」
「云裳宗话已说尽,再闹下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听闻杨家内斗正凶,这位新家主,怕是不敢真与云裳宗撕破脸。」
四下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看来,杨骁最明智的选择便是低头。
新主初立,树此强敌,实为不智。
然而下一瞬,杨骁眼中狠色骤现。
他猛地扬手,声如裂帛:
「应龙破军阵,起!」
号令一出,数百艘连绵如山的青龙战船,船身同时迸发刺目金光!
早已蓄势待发的庞大战阵轰然运转,磅礴霸烈的灵气如海啸般自船队中席卷而出。
滚滚龙吟撼动云海。
眨眼间,一条数千丈长的青龙虚影傲然凝现。
鳞爪贲张,龙目如电。
凶煞威压直冲云霄,将四周云海层层压散,露出顶上湛蓝天穹。
「疯了!杨家真疯了!」
「他们要硬闯云裳宗?」
「南天世家要与东土大宗开战?!」
围观修士骇然惊呼,纷纷暴退。
退得稍慢的被外溢的龙气扫中,护体灵光瞬间崩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被白绫缚住的杨素与杨玉兰,见此情形,脸上顿时涌起狂喜。
「族叔!」
杨玉兰嗓音发颤,满是劫后馀生的狂喜与悸动。
杨素亦红了眼眶,泪光隐现。
她们以为,杨骁这是不惜死战,也要救她们脱困。
方才她们还满心惶恐,生怕家族为平息云裳宗怒火,将她们弃在东土为奴百年,受那生不如死的折辱。
可这喜悦未能持续片刻。
她们便眼睁睁看着……
杨骁的身影猛地向后疾退,瞬息没入青龙战船的阵眼核心。
紧接着,他挥臂一指。
那凝聚成型的巍峨青龙,携着摧山搅海的毁灭气息,并非扑向别处,竟是朝着荷洛仙子,以及仙子身前被白绫捆缚的她们……
悍然俯冲!
他退走的那一刻,压根没想过救人。
甚至要借这青龙全力一击,将她们一并抹杀在此。
杨素与杨玉兰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瞬间冻结。
平日那一声族叔,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杨家子弟数以百万,血脉早已疏淡,数十年都未必能说上一句话。
在这位新家主眼里,她们的性命轻如尘埃,远不及他代天家主的权位来得重要。
青龙撕裂长空,死亡的阴影吞没视野。
二人目眦欲裂,连哭喊都发不出来,唯剩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可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未降临。
荷洛仙子素手轻拂,一股柔韧绵长的灵力涌出,便将杨素几人卷起,安然送到了身后。
她同时清声喝道:
「丝罗千结护山阵,起!」
清音未落,云层深处的宗门山门,骤然绽开无尽银辉。
无数轻薄如雾,坚韧如精铁的雪白丝罗,自山中破云而出,于半空急旋交织,结网勾连。
眨眼间,一道横绝万丈的罗网已巍然耸立在山门之前。
每一处绳结都暗藏阵法玄机。
层层相嵌,光华流转,固若金汤。
下一刻。
青龙虚影携着战阵全力,轰然撞在丝罗巨网之上!
惊天巨响轰然炸开,狂暴的灵气如怒潮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不少退避不及的围观修士被馀波扫中,护体灵光应声碎裂,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丝罗大网被撞得深深内凹,无数绳结绷紧到极致,发出低沉嗡鸣,却无一丝裂痕。
待青龙冲力竭尽,万千丝罗猛然反弹!
硬生生将那龙影震得倒飞而回,连带后方上百艘战船齐齐剧震,船舷的龙纹都瞬间黯淡了几分。
「继续轰!给我把云裳宗的山门……彻底轰开!」
杨骁立于阵眼,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战船上的一众族老正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既已出手,便绝不能在云裳宗山门前露怯退缩。
否则消息传回南天,这家主之位怕是顷刻难保。
至于那几个杨家女修的生死……
他早已置之度外。
应龙破军阵再度全速运转,青龙虚影再次凝现,此番威势更胜先前,狠狠撞向丝罗巨网。
一次,又一次。
云海之上轰鸣不绝。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南天世家的镇族战阵,与东土大宗的护山禁制,在此毫无保留地轰然对撼。
不知持续了多久。
杨骁的脸色,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阴沉难看。
应龙破军阵有摧山破岳之威,若是对上寻常宗门,护山大阵早已被轰碎。
可偏偏这是云裳宗,垄断东土大半法衣交易,家底之雄厚,灵石储备近乎无穷,足以支撑大阵长久运转而不溃。
「可恨!」
杨骁咬着牙,气急败坏地低吼出声:
「若在南天,这等阵法早该破了!」
他深谙其中利害,云裳宗有天君坐镇,与其他宗门截然不同。
应龙破军阵古奥玄妙,品阶本就在云裳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可此地是东土,天地灵气迥异,即便倚仗研灵磨转化,大阵也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
而云裳宗竟不惜耗费海量灵石硬撑,生生将他们挡在山门之外。
他已无路可退。
眼中厉色一闪,杨骁疯狂催动阵法,决意赌上船队近半的灵石储备,也要硬生生轰开这山门。
云裳宗内,亦有更多女修飞身而出。
白绫缭绕,绸缎翻飞,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丝罗千结护山阵中。
阵网银光流转,愈发凝实。
一时之间,双方竟僵持不下,隐隐有了不死不休的态势。
就在双方损耗愈发加剧,杨骁几乎按捺不住,要亲自率领族中真君强行破阵之际……
一道浩瀚天光,自无尽高远处垂落。
那威压霸烈至极,仅一丝气息泄露,便让狂暴运转的应龙破军阵骤然停滞下来。
数千丈的青龙虚影僵在半空,龙目之中竟浮出骇然的惧意,不敢再动。
云海之上。
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修士都在这天威之下躬身垂首,无一人敢仰面直视。
「这天威气息……是天君!」
「赤玄天君!」
「是云裳宗的赤玄天君!」
有见识广博的元婴真君颤声高呼,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敬畏。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身影自天边星海之中缓步走出。
那只是一道以气息凝成的虚影,身着玄色道袍,周身神光氤氲,看不清面容,唯有一股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仪,弥漫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