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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又轻又快。
恰似春日天光里,刚抽条的枝桠上,最嫩的那一点芽尖。
轻得风一吹便似要飘走,快得只来得及捕捉一缕转瞬即逝的青影。
可那青光之中,全无半分春日该有的生机,内里翻涌的,尽是刺骨凛冽的寒意,还有足以噬心的狂暴戾气。
陈阳周身两处道基同时全力运转,化虹玄通催至极致,身形在漫天剑光中辗转腾挪,堪堪躲避着那无孔不入的斩击。
可每一次青光落下,都如一片无形绿叶从身上拂过。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衣衫便被撕开一道口子,殷红鲜血随之喷涌。
不过数息,陈阳身上已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他低头扫过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不敢有半分怠慢,脚下灵力轰然暴涨,身形再度急退。
同时双手一抬,数道法印瞬息凝聚,迎着那道青光狠狠轰出。
然而,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印,撞上青光的刹那,竟如纸糊一般,被一瞬击溃!
陈怀锋青剑轻挥。
刹那间剑影流光四溢,数道法印便化作漫天碎裂灵光,砰的一声,彻底消散在演武场之上。
陈阳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敢与其正面硬撼。
只得再次将化虹玄通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堪堪避过那追魂夺命的一剑。
一旁的未央见状,当即闪身而上,挡在陈阳身前,冷声开口:
「陈怀锋,你上次那一剑,我可还记着。」
她体内道血同涌,修为尽数催动。
灵气与血气完美交融,一道磅礴掌印瞬息凝聚,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陈怀锋狠狠拍去。
她低声轻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显然自认能如之前镇压杨厉一般,一掌便将这失了心智的陈怀锋彻底制服。
然而,这一掌落下的刹那,局面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那剑,更快了。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剩漫天青色残影。
「砰!」
一声轻响,那道凝聚道血同流之力的掌印,竟与先前的法印一般,化作漫天碎裂灵光,消散无踪。
陈怀锋提剑,再度朝着两人杀来。
他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眸中只剩纯粹的狂戾与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沉稳内敛的模样。
「我有这青剑,待我结丹之后,我便是陈家的金丹少主!」
陈怀锋的声音沙哑,喉咙间不断传出粗重喘息,整个人气息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又是一剑挥出,直指陈阳肩头,剑势凌厉,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陈阳索性凝神,口中接连吐出数枚凝练至极的气丸,如同流星般轰向陈怀锋面门。
这气丸乃是七色罡气所炼,速度快到极致,更何况是在这般近距离之下。
即便他自己,也未必能尽数避开。
可此刻陈怀锋身形一阵诡异腾挪,竟如鬼魅般将这些气丸悉数躲过,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好诡异的挪移之术!」
陈阳心中惊涛骇浪,满脸难以置信。
「这速度未免太快……比叶挽星还要快!」
他心中清楚,单靠陈怀锋的化虹玄通,绝不可能催生出这般恐怖的速度。
他想要再退,却已然来不及。
那柄青剑,已带着刺骨寒意,逼至陈阳身前!
「混帐!怀锋,住手!」
一旁的陈家少年目眦欲裂,厉声呵斥,周身灵力瞬间暴涨,便要上前阻拦。
可终究还是晚了。
那三尺青锋上的剑芒,几乎要将陈阳拦腰截断,锐利剑气刺得他浑身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所幸千钧一发之际,未央身形骤闪至陈阳身前,一把将他向后推去。
「陈兄,快走!这剑有古怪!」
未央话音未落,身形便疾速后掠。
那一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落下,只听刺啦一声,最终却扑了个空。
陈阳连忙侧头看去,急声问道:
「你没事吧?」
未央低眉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白皙的肌肤上不见半分血迹,只是衣袖被剑气划破一大截,莹白藕臂显露出来,在天光下格外晃眼。
她俏然抬眼看向陈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笑意,将破损的袖摆在他面前晃了晃,娇声道:
「没事,就是衣裳坏了。陈兄,记得给我赔件新的便是。」
陈阳见她毫发无伤,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而此刻,不远处的陈怀锋正拄着青剑,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眸中只剩茫然与惊惧,整个人状态极为诡异,显然已被剑中戾气侵蚀了大半心神。
「大哥!大哥,你怎麽了?」
陈怀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眸中满是慌乱与担忧,便要上前搀扶。
可她刚走到陈怀锋身前,这失了心智的人,竟是悍然提剑,朝着陈怀瑶狠劈而下!
这一变故太过突兀,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怀瑶僵在原地,被凌厉剑气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剑朝头顶落下,眸中噙满泪水,满脸绝望。
生死关头,陈家少年身形掠至,宽袖轻卷,便将陈怀瑶带至一旁。
那青剑轰然劈落,坚硬的演武场地面当即被劈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碎石四溅。
未央见此,也是双眸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陈怀锋竟连亲妹都要下手?当真是彻底疯魔了!」
她心头一动,陡然想起,上次曾被陈怀锋蕴养的道韵真剑所伤。
那一次,对方不过是祭出观想而成的虚剑,便已伤了她的手。
那时她还满心不解,为何陈怀锋的道韵真剑,会有那般恐怖的锋锐,连道血同流的自己都能伤及。
而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未央侧头看向陈阳,语气满是警惕,沉声开口:
「陈怀锋的道韵真剑,恐怕便是以他怀中这柄青剑为原型,观想孕养出的虚剑。」
陈阳闻言,神色凝重地点头:
「没错。先前那虚剑便有如此威力,如今实剑在手,这青剑更是可怖。」
他若有所思,目光缓缓落向不远处的陈家少年。
却见对方神色间满是忌惮与无奈,望向那青剑的目光里,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就连陈家的化身老怪,都对此剑这般忌惮?这剑究竟是什麽来历?」
他心中微动,只觉此剑气息,竟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但眼下并非探究剑来历的时候,更紧要的,是陈怀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这陈怀锋,平日沉默寡言,抱剑不语,没想到胸中竟藏着这般深重的戾气。」
未央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陈阳闻言微微皱眉,轻声道:
「这戾气,难道不是源自剑上?我看他是被剑中戾气乱了心神。」
未央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此人心术本就不正。」
「若他心中真的无欲无争,没有半分贪念,方才怎会说出争夺金丹少主的话?」
「这剑,不过是勾起了他心底潜藏的戾气罢了。」
陈阳望着不远处的陈怀锋,见他眼中血丝愈密,神志渐被疯狂吞噬,轻声道:
「未必吧,或许他只是被外物所惑。」
未央却再度摇头,语气笃定:
「什麽外物所惑?说到底,不过是心境不够澄澈。」
她顿了顿,又道:
「这些剑修皆是如此,平日看着冷硬如石,实则内心情感远比常人丰沛,执念也更深。」
这番话,让陈阳陷入沉思。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
「或许吧。」
他下意识朝凌霄宗方向望去,恰好对上苏绯桃看过来的目光。
此刻苏绯桃脸上,依旧是平日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多馀情绪。
可数日前在白露峰,他分明见过这少女眼底的娇媚,与唇间藏不住的怀春情愫,和眼下的清冷判若两人。
「或许是修行,或许是功法,陈怀锋的心本就不够坦荡,藏了太多贪念与执念,才会被这青剑趁虚而入。」
陈阳声音极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未央狐疑地看向身旁的陈阳,眼中满是不解,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兄,我怎麽觉得你意有所指?」
「你笑什麽?」
「身上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打趣。」
话语间,她已带上几分急切与心疼。
神识一扫,陈阳身上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便尽收眼底,伤在他身,却疼得她心头一抽一抽。
「陈兄,快服下丹药,这青剑上的戾气诡异至极,伤势极为棘手。」
未央说着,便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要为陈阳取疗伤丹药。
她曾被陈怀锋的道韵真剑所伤,自然知晓这剑中戾气何等难缠。
当初她也耗费不少时日,才彻底化解戾气,养好伤势。
可陈阳却笑着摇头,轻声道:
「不必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阳体内灵气一震。
瞬息间,一层浓郁血气在他周身激荡开来,如水波般悄然流转。
再抬眼时,他身上的伤口竟顷刻消失,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
未央瞪大双眼,满脸惊诧。
乍一看,她还以为陈阳运转血气便已修复伤势,心中正惊叹天香摩罗的玄妙。
可再仔细看去……
却见陈阳周身早已覆着一层血气屏障,陈怀锋的剑大多斩在其上,根本未伤及本体。
「你这是……」
未央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恍然大悟。
「我懂了!」
「陈怀锋早已疯魔,出手失了准头。」
「自以为伤了你,实则不过是砍在血气虚影上,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陈阳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从陈怀锋最初提剑杀来之时,陈阳便察觉对方失了心智,出手全凭戾气,毫无章法。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想硬拼,只是借着数次交手,任由对方的剑砍在血气虚影上。
既让其发泄戾气,也趁机避其锋芒,摸清青剑的路数。
而此刻,仍握剑的陈怀锋见此一幕,顿时目眦欲裂,眼中血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终于反应过来……
方才那般疯狂劈砍,竟连陈阳的衣角都未伤到,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戏耍于股掌之间!
「找死!」
陈怀锋发出一声嘶吼,周身凌厉剑气瞬间暴涨!
浓郁青光将他整个人包裹,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陈阳见状,足尖点地,退开数步,周身灵力与血气同时运转,做好万全准备。
登上演武场前,他预想过无数种险境,也做好了应对之法。
却万万没料到,最后发难的竟是陈怀锋,更没料到他手中的剑,会凌厉到这般地步。
下一刻。
陈怀锋周身青光轰然散开,尽数凝聚于青剑之上!
他提剑纵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再度朝着陈阳杀来!
「这世间,可不是姓陈便能入陈家之门!」
「你们两个西洲妖人,修的根本不是我南天正道!」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两个邪魔歪道!」
陈怀锋的嘶吼声震彻全场,剑势更是暴涨到了极致。
陈阳与未央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打算。
没有半分犹豫,同时一左一右,朝着那陈怀锋轰杀而去。
刹那之间,灵光漫天,血气冲霄!
两人的灵气仿佛永不枯竭,浑厚磅礴。
数道法印与掌印同时凝聚,声势惊天动地,如流星雨般朝着场中陈怀锋狠狠落下。
交错轰杀,形成合围之势,誓要将陈怀锋彻底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大哥!大哥!」
陈怀瑶见状,当即急红了眼,眼圈霎时泛红,转身便要冲上去帮忙。
可就在这一瞬,青剑再度出鞘!
青锋疾掠,无数道细密剑光骤然迸发,如暴雨梨花般四散开来!
瞬息之间,漫天法印与掌印,便被这密集剑光击得粉碎!
狂暴的灵光以演武场为中心,向四周肆意席卷,坚固的演武场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掀翻,整个第一道台都开始剧烈震颤!
「这真的是筑基境的交战吗?!」
场下有修士忍不住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即便普通结丹修士斗法,也未必能达到这般恐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