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凌霄宗山门外的馆驿,白墙黛瓦。
轻风拂动木窗棂,细碎吱呀声不绝。
陈阳静立于房间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桌面斑驳的木纹。
目光越出窗棂,落向远方凌霄宗的山门光幕,眼底漫开难言怅然。
这房间,与数年前他初次从齐国千里迢迢赶来时,几乎别无二致。
白墙依旧光洁,木床依旧简朴。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甚至窗台上,那道当年不小心被灵力划出的浅痕,仍清晰如昨。
然而物是人非。
如今他的身份与修为,早已和当年那个初来乍到,前路迷茫的筑基小散修,判若云泥。
昔年踏入此间时……
他道基初凝,修为堪堪停在筑基初期。
站在凌霄宗恢弘的山门前,只觉自身渺如尘埃,连那山门阶梯都难以仰望。
而今。
他上下丹田道基已固,中丹田虽未铸就道基,却已融入天香摩罗的淬血脉络,道血双修。
实力远非昔日可比。
至于陈阳之名,自地狱道一役后,连斩妖神教十杰,九华宗诸多修士,早已震动东土。
道盟八千万灵石的悬赏,令这个名字无论在繁华腹地,还是偏远角落,皆令人闻之色变。
而除了陈阳,他如今所用的楚宴之名,亦非寂寂无闻。
身为天地宗地黄一脉,掌舵人风轻雪的亲传弟子,丹道天赋惊艳四方,早已被东土诸多势力留意。
只待其成就主炉之日,必是丹道界又一尊瞩目人物。
可纵使身份天翻地覆,纵使修为今非昔比……
当陈阳再次站在这熟悉的房间里,望向窗外那凌霄宗山门时,心底那层茫然,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轻声自语,话音低微,几乎被穿窗而入的山风吞没:
「沈前辈……你真的,早已不在此处了麽?」
「笃笃。」
轻叩门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进来。」陈阳收敛心神,缓声道。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名少年一前一后步入房中。
当先一人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看似不过十四五岁,一见陈阳,双眼霎时亮如星辰。
其后那位面色红润,嘴角微撇,满脸百无聊赖。
正是通窍与年糕。
「二哥!」
年糕欢呼一声,身形飞扑而来。
半空中灵光一闪。
已然化作一个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啪地一下,精准落入陈阳掌心。
它蹭着陈阳的指尖,声音软糯,满是欢喜:
「二哥,好久不见呀!年糕可想你啦!」
陈阳不禁莞尔,屈指轻弹了弹那团子软乎乎的身子,温声道:
「是啊,是有一段时日了。」
……
「哼,好久什麽。」
一旁的通窍抱着胳膊,大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昨日不才用传讯玉符,唠了大半个时辰?隔着万里听见声音,就不算见了?」
……
「那只有声音嘛,又看不见二哥。」
年糕从陈阳掌心抬起头,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理直气壮:
「能摸到二哥,才算真的见到!」
看着二人斗嘴,陈阳眼底的郁色散了几分,摇头轻笑。
他指尖揉了揉年糕,转而看向通窍,神色认真起来:
「通窍,沈前辈之事……依旧没有线索?」
「没有!」
通窍脸上那副散漫神情淡了些,摆摆手:
「这些日子传讯不都说过了麽?」
「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探遍了。」
「凌霄宗上下,压根没有叫沈红梅的女修。」
陈阳沉默颔首。
他自然知晓,以通窍那钻山入地,无孔不入的天赋神通,在凌霄宗内探查消息,远比旁人容易。
这些年来,他托付多次,却始终杳无音信。
只是心底总存着一丝疑虑……
通窍性子跳脱,做事常凭兴致,难保不会敷衍了事。
「喏,就知道你不信。」
通窍仿佛看穿他所想,哼了一声,抬手一挥。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响动。
无数本厚重册子自他储物袋中飞出,眨眼间便堆积满屋,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陈阳望着眼前瞬间垒起的小山,怔了怔:
「这是……?」
……
「凌霄宗近百年所有弟子名册。内门丶外门丶长老丶供奉,连杂役弟子的,全在这儿了。」
通窍微抬下巴,斜睨着陈阳:
「我一页一页全翻过了,确实没有。免得你总觉着我糊弄差事。」
……
「二哥,大哥这次可认真了!」
年糕也连忙从陈阳掌心跳下,化回少年模样,帮腔道:
「这些日子你每次传讯来问,大哥都在熬夜翻这些册子,连他最宝贝养的那几窝妖兽都顾不上啦!」
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名册,陈阳心头微惊。
他没料到,通窍竟为他一句嘱托,做到这般。
不再多言。
陈阳当即凝神,将神识催至极致,迅速扫过眼前重重册页。
以他如今神识之强,不过片刻,便将这如山名册尽数翻阅完毕。
果然,自始至终,未见沈红梅三字。
陈阳缓缓收回神识,眼底那抹失落终究未能掩住。
他看向通窍,声音温和:
「这些名册……从何得来?辛苦你了。」
……
「嗨,小事。」
通窍摆了摆手,面上掠过一抹得意:
「我去年结识了个斩云峰的弟子,名叫曹山河。我记得你当年做菩提教行者的时候,也认识他对吧?」
「他正好负责宗门弟子名录的登记保管。」
「我拿两窝亲手养的噬金兔,跟他换来看的。」
……
曹山河……
陈阳心中微动,此人他自然记得。
看来当年曹山河并未糊弄自己,沈红梅的名字,确实不曾在册。
他抬手一挥,灵气卷动,将满地名册悉数收拢整齐,递还给通窍。
通窍随手接过,塞回储物袋。
陈阳转身,再度走向窗边,一声叹息悠悠逸出唇边。
怅然如雾,弥漫不散。
当年他初至凌霄宗地界,踏入这间馆驿,唯一所求,便是探寻沈红梅的下落。
后来阴差阳错加入菩提教,最初亦是为了借其势力,寻得她的踪迹。
然而岁月流转……
无论是在菩提教,还是后来拜入天地宗,任凭他动用多少手段,委托多少关系,沈红梅的消息始终石沉大海。
甚至如今。
陈阳之名已传遍东土。
即便他改换容貌,更易身份,可所作所为早已天下皆知。
在他想来,沈红梅若仍在东土,听闻消息,定会前来寻他才是。
毕竟,当年宗门倾覆,他们曾有过约定……
待陈阳筑基,沈红梅结丹,便结为道侣,此生相守。
「东土这麽大,说不定沈长老早去了别处修行,或许……连剑道都弃了,改修他途了呢。你又何必在此钻牛角尖。」
通窍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撇撇嘴,语气别扭地开口。
分明是安慰,却偏要带上几分哼哼。
陈阳闻言转头,望向那面色红润,眼神却透着些许不自在的少年。
眉梢微挑,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通窍,你这是在……安慰我?」
……
「谁安慰你了!」
通窍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还要回去养我的妖兽呢,新孵出来的一窝碧眼晶蛇,还等着我喂呢!」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了,你和年糕先回去吧。」
年糕闻言,连忙又变回糯米团子,蹦到陈阳肩头,软软说了声二哥再见,才重新化形,蹦蹦跳跳地追着通窍而去。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
通窍脚步猛地一顿。
像是突然记起什麽要紧事,倏地转过身来,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陈阳:
「等等!」
「陈阳,你之前传讯说……」
「你修成天道筑基了?」
陈阳点了点头。
此事数月前,他已通过玉符告知,彼时通窍在传讯另一端震惊得语无伦次。
而陈阳也只道出修炼之法,绝口不提青木祖师。
毕竟这位年轻祖师早有嘱托,生怕通窍会往杀神道寻他。
……
「那快让我看看!」
通窍兴致瞬间高涨,几步又冲了回来,凑到陈阳跟前,满脸都是跃跃欲试:
「让通爷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你这天道筑基,到底有没有留下什麽纰漏暗伤!」
陈阳闻言微怔,却也没多说什麽,只是依言缓缓凝神,运转体内道基。
刹那间。
一缕清冽澄澈的天光,自他眉心浮现……
然而,就在天光浮现的同一瞬,通窍的身形猛地一晃,竟瞬间从少年躯壳中脱出。
化作一条通体赤红的细长蚯蚓,快如闪电,直朝陈阳眉心钻去。
「让通爷我进去,仔细瞅瞅!」
陈阳对此早有防备。
几乎在它动的瞬间,灵气已运转开来,在眉心前凝成一道无形屏障,稳稳挡住了那扑来的赤影。
咚!
通窍一头撞在屏障上,被弹得翻了个跟头,落在青砖地上,气呼呼地扭动身子:
「让开呀!就让通爷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保证不乱动!」
……
「不必了。」
陈阳散去眉间天光,无奈地看着地上那扭来扭去的虫子:
「我自己的修为根基,心中自然有数,便不劳烦通爷你操心了。」
相处多年,他太了解这蚯蚓的脾性。
嘴上说是检查,真让它钻进经脉丹田,指不定会闹出什麽难以收拾的乱子。
通窍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悻悻作罢,重归少年躯壳,撇了撇嘴:
「罢了罢了,不看就不看。我还是回去照料我的宝贝妖兽实在。」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门。
年糕赶忙回头朝陈阳用力挥了挥手,快步跟了上去。
陈阳立在窗边,目送两道身影飞起,没入凌霄宗山门,直至踪迹全无,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的怅惘,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他缓缓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苏绯桃所赠的令牌。
玉牌温润,触手生凉。
其上那个清晰的秦字,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指尖摩挲着刻痕。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光芒,心中无声低语:
「当年……正是这位秦剑主,带走了沈前辈。」
昔年青木门覆灭,他被神通拍入地底,九死一生。
沈红梅便是在那之前,被凌霄宗的秦秋霞剑主带走,拜入此宗修行。
这亦是他多年来,始终对凌霄宗执念难消的根源。
他握着令牌,凝望许久。
方才小心翼翼将其收回袋中,转身走出这间馆驿房间,朝着凌霄宗山门方向,缓步而去。
昔日高不可攀,连山门都难以踏入的凌霄宗……
如今凭着他天地宗丹师的身份,加之风轻雪弟子的名头,早已构不成半分阻碍。
守山弟子验过他的身份玉牌,得知他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天地宗楚宴丹师,态度顿时恭敬无比。
未有多问半句,便躬身放行。
踏入山门的瞬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不绝的十万群山扑面而来,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宛若另一片天地。
此地山势与天地宗的百草山脉相仿。
百草山脉灵草遍地,灵气浓郁。
此处却是妖兽纵横之域。
群山深处,隐约传来阵阵妖兽嘶吼,声震林野,显见是妖兽的蛮荒乐园。
陈阳不禁莞尔,低声自语:
「难怪通窍在此流连忘返,赖着不走,此地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笑意微敛。
他不再停留,足尖轻点,身化流光,径直朝着白露峰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白露峰山脚已至。
山门处立着两位执事弟子。
一位是须发微白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道基沉稳,目光威严。
另一位则是中年修士,气息凌厉,腰间悬剑,一望便知是浸淫剑道多年的剑修。
「阁下是?」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目光带着审视,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