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事已至此,她心已死。
这一拜,她拜的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当今皇上,而是她远在皇宫之外的那个家,那个永远为她遮蔽风雨,永远无条件地站在她身后的谭家。
今日之后,不知道谭家,将何去何从。
“老祖宗,双亲,孩儿不孝,今后再也无法侍奉,怕是谭家甚至会受到牵连,彻底毁灭。”
“姑姑,月筝无能,当初本想入宫保住谭家,复仇于负心人,可是惊闻姑姑冤案,心中倾慕,又得知姑姑百般布置,绝代风姿,立志为姑姑平反,怎知今日遭人陷害,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喃喃一阵,看了一眼身后的雪梅宫众人,正准备将所有的事情一力承当,却是忽然看见一个让她热泪涌出的身影。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谭月筝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傅玄歌。你傻不傻?!”
谭月筝心中百般嘶吼,“我没有遣人去告诉你,便是为了让你不知道此事,哪怕今日我凶多吉少,你还是好的,你还是当朝太子,我不过一个昭仪,你一句话的事情,会有无数个昭仪出现。”
“但为什么,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你要出现?!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出现,甚至会彻底激怒傅亦君,他恩加在你身上的宠爱,甚至会一下子灰飞烟灭!”
“太子毕竟是太子,就算是国之储君,但还是可以罢免的!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傅玄清等着,你怎么这么糊涂,就来了?!”
傅玄歌身子还很弱,甚至自己走都不能走得很稳,只能靠郭德搀扶着。
郭德身上染血,本就有伤,还要搀扶太子,自然也是一瘸一拐。
这二人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收敛走。
左冰之本论不上与谭月筝如何有仇,更何况前几日她们还是同盟,还一起共赴栖凤宫,但是如今,她的双眼,一下子放了光!
傅玄歌何等聪明的人?今日居然为了罪大恶极的谭月筝来了养心殿!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顶着傅亦君的盛怒,为谭月筝辩解!
左冰之眼神闪烁,她自然知道,这是傅玄清的机会。
“太子爷怎么来了?听闻太子爷还染着病呢啊。”
左冰之悠悠道了一句。
谭月筝心头一紧,她还是开口了,这后宫之中,本就没有永久的联盟,有的只是共同利益。
曾经江家势大,平阳宫咄咄逼人,安生一个游说,便将左冰之拉拢到自己这里,那时候,他们的目的相同,在这乱局之中,保住左谭两家。
可是如今,乱局之中的,只有她谭家,太子不惜一切地出面,自然是一个打击他的好机会,傅玄清被太子压制多年,早就成了左冰之心中大忧,这时候,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打击太子,匡扶傅玄清。
果然,左冰之一句话使得大殿之上很多人都是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纵然眼前之人是太子,但是也没有谁愿意无缘无故染上这疫病。
毕竟现在染病的都在床上躺着,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便是傅亦君都是眉头一皱,道了句,“你过来干什么?病还未好为何不在床榻上老老实实躺着?”
傅玄歌自知染病,与郭德走了进来之后,离着傅亦君还很远,便遥遥跪了下去。
“儿臣过来,是有些事需要禀明天听,不然心中难安。”
“你说吧。”傅亦君面色已经极为不好看,左冰之在暗中微微一笑,而罗紫春却是恨恨地看着谭月筝。
傅玄歌今日出现,实在是变数,是她始料未及的。
若不是谭月筝,他怎么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父皇手中的那幅锦帕,是谭昭仪专门为儿臣绣的。”傅玄歌虽然虚弱,但是声音却是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上很是清晰。
谭月筝诧异,但是脸上却是不露分毫,眼中都是复又燃起了希望。
“太子何出此言。”珍妃见傅玄歌为谭月筝辩驳,自然是着急,“这锦帕可是在甄凡身上搜出来的,怎么又成了太子的了呢?”
她眉眼间带着不屑,“太子便是偏袒自家昭仪,也不用如此明显吧,这么漏洞百出的一个谎话都能开口?”
傅亦君也是冷冷地看着傅玄歌,他不傻,绝对不会说一个漏洞百出的话为谭月筝辩驳。
果然,傅玄歌看向珍妃,“珍妃娘娘,这个锦帕不过是刚刚从甄凡的身上搜出来,其来源还不知道,经过还不清楚,便是谭昭仪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就这么笃定这锦帕就是谭昭仪给甄凡的呢?”
“皇上已经说了,那锦帕上有谭月筝自己绣的名字!”
这一下,便是傅亦君都双眼灼灼地看着珍妃,“朕只是说这锦帕不可伪造,但是何时说过有谭月筝的名字?!”
珍妃呼吸都是一窒。
“皇上没有说吗?”她还算反应比较快,微微一顿,当即说道,“臣妾看谭昭仪往日的绣品都会绣上自己的名字,想来这上面也是有的。”
傅玄歌听到珍妃的声音都是发着抖,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既然太子说这件锦帕是谭昭仪为你绣的,那不知道这锦帕为何到了甄凡手里?”左贵妃适时开口,为珍妃解了围。
珍妃也是应和道,“是啊是啊,难不成是他为太子开了药,太子赏给他的?”
这句话,登时让傅亦君想起,甄凡第一诊,去的便是梁桦殿,为何这么多妃嫔都是死于非命,而他却是安然无恙?
傅玄歌又是冷冷地看了珍妃一眼,方才道,“药方的事情暂且不论,先说这锦帕,本是谭昭仪送我的珍贵之物,那日甄凡为我诊脉,我便是放在床榻之上,怎知他离开后之后,这锦帕却是不见了,不曾想,竟是在此处再现。”
傅玄歌所言,所有人都是拿不准,毕竟甄凡的确去了梁桦殿,而如今咄咄逼人的这些人,没有一人在场。
“笑话,难不成甄凡还胆大包天敢偷太子的东西不成?”珍妃冷冷一喝。
“谬言!他连皇妃都敢毒害,一个锦帕,他有何不敢拿?!”傅玄歌针锋相对,噎的珍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冰之眉头一皱,这个珍妃实在是愚蠢,几句话就败下阵来。
“他毒害皇妃,是有谭昭仪在后面指使的,自然不怕,但是锦帕这种东西,乃是太子心爱之物,他又怎么敢拿?”
珍妃踯躅许久,方才开口道。
傅玄歌冷冷一笑,“珍妃娘娘可真是好记性,方才便忘了父皇说过没说过的话,如今又忘了便是父皇都没有定了谭昭仪的罪,你这句指使,又是从何而来?”
“若不是这样,那么为何这么多用了药的妃子都是死了,而太子也被开了药,却一点事情没有?”
这句话,方才彻底勾起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郭德见状,知道自己开口的时候到了,当下冲着傅亦君一拜,给所有人都是行了礼,“皇上,老奴有事禀奏。”
傅亦君看了看郭德身上的血迹,开口应允,“你说。”
“昨日,谭昭仪带着甄凡去梁桦殿诊脉,甄凡表现地便极为不正常,言辞间多有漏洞,神色甚是慌张,待得开了药方走了之后,太子不放心,便遣我去宫外,找名医看一看药方是不是有问题。”
“果然,老奴出宫找了一位名医看过之后,他说这药方有问题,单独的任何一种药都不会致命,但是放在一起,便是大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容,便是那些死去妃嫔的婢女也是恍然大悟。她们一直不解,若是药里有毒,取药的时候,为何从来没有人告之?
但是这般一说便说得过去了,那些药草单独食用,的确无毒,为他们取药的人不过是管理太医院库房的公公侍卫,他们那里知道药物相克的道理?
“得知结果之后,老奴也是极为震惊,甚至不敢相信。兹事体大,老奴不敢怠慢,所以多找了几个名医问询,直到所有人都是口径出奇一致,老奴方才准备回宫禀报。”
“可是那时候天色已晚,老奴不曾察觉身后有人跟踪,直到一处陋巷,一群黑衣人围攻于我,我百般搏杀,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宵禁,狂呼许久都不见有巡防士兵来援,最后被他们逼入一处街道,险些杀死。”
“后来老奴拼死搏杀,方才逃脱,怕他们寻到我,便找了一处农户院子,藏到现在,天色一亮,急忙入了宫。”
郭德有些事情还是隐瞒了下来,比如被人相救,这件事还,没有证据说明是谭家所为,如今说出来,也只会画蛇添足,反而不好。
果然,郭德将所有的事情讲完,傅亦君终是起了怀疑。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堪称惨案了,皇宫禁地,何时有过这种事情?虽然重重证据都是指向谭月筝,但是她实在没有理由这么做,也实在没有动机如此。
而且,方才郭德言辞之间,分明意有所指,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放眼望去,看了一眼袁素琴。
袁宿龙掌管京城防卫,按照惯例,宵禁之后,巡防士兵的距离都要足以遥相呼应,若真是如郭德所言,大呼许久都无人来援,那么这件事情实在便是蹊跷了。
在郭德提到宵禁的时候,袁素琴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不敢抬头,但是可以感觉到傅亦君已经望了过来。
分明只是目光而已,却是让她头皮发麻,浑身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