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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凡,此人,是谁?与你是何关系?”傅亦君指着谭月筝,一字一句问道。
甄凡抬起头,看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高高在上的傅亦君,他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这一切,他早就与江贵妃排演过,这一切,他自己也早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他如今,只要说一句,她是我的主子,我所有的事情,都是遵从她的吩咐。
所有的事情,便会了结。
按照约定,他入宫由谭月筝带领诊治的第一天,平阳宫便会遣人,带着这辈子他都攒不到的银票到他家的那个茅草小屋。
而今天,他将所有的只要说完,还会有几张更加珍贵的银票送过去,他甄家这一辈子,不,往后三辈子,都是再不会愁钱花。
他母亲的眼疾会被珍贵药草养好,他妹妹的双腿,也会从新站立起来。
这一切都是唾手可得,他这些天,也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步子在走,他等的便是这一刻,用自己的命,用自己最后的一句话,将谭月筝,将谭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换来的,是他老母,幼妹的康复,是他甄家,几代的富足安康。
可是为什么,最后的这一句话,他竟然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朕在问你话!”傅亦君见甄凡闭口不言,一个大怒便将一块砚台扔了下来,那砚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甄凡的额头,让他脑袋沉沉,一下子仰面栽倒过去!
有没有流血已经看不出来,他的脸上本就满是血迹了。
珍妃在一旁看的分外焦急,心中惊怒,“这个甄凡这是怎么了?江贵妃说了,他一定会狠狠咬一口谭月筝的!这样,谭月筝自然百口莫辩!”
但是眼前的甄凡,为何却是迟迟不肯开口?
珍妃焦急,忽然想起什么,匆忙地从座位上起了身,“皇上息怒,臣妾看,这甄凡是被吓傻了,想来是话都说不出来了,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说着,她话音一转,“与其如此,不如搜身,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谭月筝神情早已经麻木,今日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不会少,她早有准备。
只是这个珍妃,自己不过是昨日方才与她相识,她怎么今日这么积极?
忽然,她便想起了萧妃曾经所言。
珍妃与江贵妃交好,谭月筝环视一眼,江贵妃想来是还卧床不起,没有过来,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珍妃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怕是便都是那平阳宫遥遥指使的了。
听到珍妃这般开口,傅亦君眉头皱着,看着她道,“珍妃平日间温婉可人,也素来都不去太子东宫,想来与谭月筝并不相识,为何今日珍妃如此性情大变,这般殷勤?”
珍妃面色一怔。
昨日谭月筝的那几句话,着实将她气得不轻,她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自然见不得她还能在这里好生呆着,自然是期待她越早被处斩越好。
可是没想到,她这般急切,还是被傅亦君看出来了,当下她的心里狠狠一颤,脑袋都是蒙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罗紫春心里不由得冷笑,“这珍妃什么脑子,还没怎么样就这么着急地跳脚,生怕被人不知道她的目的吗?江千怡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过来?”
心里虽然看不起,但是表面上,罗紫春可是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可以打击谭月筝的机会,她镶金的珐琅护指合拢,微微一笑,开口道,“珍妃妹妹的宫殿与那林妃宫殿甚近,此次身殁的五位妃子中,林妃便是其中之一,想来是珍妃妹妹为林妃妹妹深感不忿吧。”
珍妃正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罗紫春居然开口为她解了围,她自然乐于接受,当下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更是配合着这氛围,嘤嘤哭泣起来,“是啊,林妃妹妹平日间不惹事不争宠,就在自己的小宫殿不问世事,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好妹妹,怎么惹到这谭月筝了!居然如此狠心,指派人下毒杀她!皇上要为妹妹做主啊!”
她这一哭,大殿外围,也是沉沉地传来一大片的啼哭之声。
去世的五位皇妃,诸多嫔贵的宫殿,都是来了大大小小的侍婢请命,求皇上圣断,如今有人哭了起来,自然是引得一大片啼哭之声。
“皇上圣明,要为妹妹做主啊!”
珍妃见状,哭得更甚,那手中绣帕都来不及抹干净了,直接一跪,便拜倒下去,冲着傅亦君请命。
“求皇上为娘娘做主!”
外围,更加汹涌的请命之声也是响起,傅亦君烦躁地挥挥手,“搜身!”
“是!”
甄凡刚刚被抓来不久,来了之后直接被拖下去严刑拷打一番,倒还真是未曾来得及搜身。
只是几下,搜身的士兵双眼一下子亮起,手中速度更快,往外揪着什么东西。
谭月筝看得眉头大皱,这搜身既然是珍妃提出来的,必然是有深意的,只是她实在想不出,她不曾赐给甄凡什么东西,他们便是搜身,又能搜出什么来?
那士兵抓住一物,一把将之揪了出来,甄凡看得清楚,想伸手去拦,只是手上无力,根本拗不过那士兵。
这件东西,方才是这次布置的核心之物,只有这个,才能将这些布置,尽数倾倒在谭月筝身上。
此刻他忽然有些慌神,挣扎的内心实在不希望这件东西见了天日。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番举动,才是真真切切将傅亦君心中的怀疑勾了出来。
珍妃眼睛看似冲着甄凡,实则瞟向傅亦君,见状趁热打铁地拱火道,“这甄凡是做什么?难不成这东西,真的极为重要?”
那士兵将东西铺展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甄凡,不知道他为何方才奋力阻拦。
这不过是个绣帕罢了。
“禀圣上,这是个绣帕。”
“绣帕?”傅亦君看了一眼甄凡,“呈上来。”
谭月筝也是不解地看着那方绣帕,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身子如遭电击,差一点就倒了下去!
此刻,她的眼里,方才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士兵小步快趋,将那锦帕呈到傅亦君龙椅之下,李松水接过,只是看了一眼,却是身子一抖,苍老的眼睛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快给朕。”傅亦君见到李松水的神色,更是好奇起来,他觉得这方锦帕上,一定有大问题。
李松水踯躅一下,只能交给傅亦君,然后束手站立,眉头皱着,看着谭月筝。
这般样子,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吸引过去,那方锦帕上到底有什么?可以让李松水都是这样的神色?
傅亦君的眼睛宛若被那锦帕吸了进去,他看了许久,终于是开口,“李松水,去后面,将谭昭仪给朕绣的绣品随意拿来一幅。”
李松水哎了一声,转身离去。
谭月筝面无人色,早就浑身瘫软了。安生震惊地说不出话,那到底是什么绣帕?为何谭月筝一脸的绝望之色?
而对于谭月筝,那方绣帕,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时候,皇上圣命,命她主管负责皇宫年关采备,她奉命去京城三十二家绣庄下旨征收,怎知其中一半几乎在一日之间起了大火,作坊受损,再也无法生产。
那件事到底何人所为,如今没有丝毫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有人假冒江南秦家长子秦时入京,将数十车绣品卖给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曾问秦时要什么报酬,秦时百般推脱,最后只要了一方锦帕,说是带回去临摹学习。
所以,她便细心绣了那锦帕,为表感谢,专门绣上了她的名字,谭月筝。
那绣帕虽不大,但是为表感激之情,那针针线线谭月筝都是下了诺大的功夫,可以说巧妙到这嘉仪之中再无第二人可以绣出。
更何况她那特有的落款,绣艺飘忽,字体难寻,不是她亲自动手别人临摹都是绣不出来!
后来秦时失踪,被证实是假冒的,这个锦帕便不知所踪,不知道怎么辗转,竟然是到了甄凡手里。
她怆然一笑,看样子,这件事,都是一个人的布局。
只是此人心计实在太深,这布局,实在太过恐怖。
李松水入了后面没有多久,便找来一块绣品,也是谭月筝精心绣给皇上的,傅亦君接过,细细打量了许久,方才震惊莫名,无法置信地看着谭月筝。
“这种东西,别人伪造都是伪造不出来,这绣帕很是珍贵,甄凡若不是你的心腹,你怎么会将此物给他?”
“朕没有想到,百般恩宠,千般照顾,竟然让你谭家,让你,有机会进这皇宫兴风作浪,荼毒人命!”
傅亦君越说越是震怒,大手一扫,龙椅前,桌案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急忙跪地高呼,“圣上息怒。”
只是这齐齐的一声惊呼里,有多少人高兴的不知所以,便是无法知道了。
谭月筝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这件事,到了这一步,已经无人可以救她,更何况,这皇宫禁地,也没有人可以进来救她。
她冲着大殿之上的傅亦君遥遥一拜,眼角落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