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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大案子爆发(第1/2页)
她屈膝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这些日子,姐姐一人操持后宫,辛苦了。以后,但凡有妹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姐姐尽管开口,妹妹定当万死不辞。”
她笑得温婉贤淑,仿佛之前的一切恩怨,都烟消云散了。
徐妙云看着她,也微笑着将她扶起:“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姐妹,本就该互相扶持。你能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坐在殿内,品着茶,聊着家常,气氛,融洽得,让旁边的宫女,都感到一阵阵发毛。
她们知道,这两位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之间,新一轮的较量,又开始了。
王德妃的回归,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后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里,再次,激起了阵阵涟漪。
一些原本已经倒向徐家的妃嫔,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毕竟,王家的势力,还在。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现在就彻底站队徐家,万一将来王家翻了盘,那自己,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一时间,后宫的局势,又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起来。
而王德妃,在重获自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她的父亲,兵部尚书,王志远。
父女二人,进行了一次深夜密谈。
王德妃将后宫近期的所有变故,尤其是徐家姐妹如何一步步掌控后宫,皇上又如何偏心袒护,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志远。
书房内,王志远听着女儿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自己在朝堂上,被徐辉祖搞得焦头烂额,女儿在后宫,也被徐家那两个丫头,逼到了绝境。
“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密信的末尾,是王德妃带着哭腔的哀求,“再不想办法,我们王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王志远将信纸,紧紧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知道,女儿说得对。
不能再等了。
徐辉祖那把刀,已经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军械案”和“新龙门客栈”的案子,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但他安插在锦衣卫的眼线回报,徐辉祖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已经查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再让他这么查下去,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王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回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他让女儿,在宫里,继续隐忍,不要再跟徐家姐妹,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但是,他让她,去联系陈贵人和张贵人。
他要让陈亨和张义那两个老家伙知道,如果他王志远倒了,他们,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要逼着整个武官集团,跟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他要在朝堂上,主动出击!
徐辉祖不是要查案吗?
那他就让徐辉祖,查不下去!
他要用整个武官集团的力量,在朝堂上,向徐辉祖,向锦衣卫,甚至,向那个偏心的皇帝,发起一场总攻!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志远,不是那么好惹的!
大明朝的兵,还都握在他们这些武将的手里!
王德妃收到父亲回信的那一刻,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知道,父亲绝不会坐以待毙。
信中的计划,让她感到一阵兴奋。
在朝堂上,主动出击!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父亲!
她立刻按照父亲的吩咐,开始行动。
她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派了自己最心腹的宫女,以“赏赐新茶”的名义,分别去了陈贵人和张贵人所在的咸福宫与长春宫。
宫女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在闲聊中,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最近朝堂上的一些事。
“哎呀,我们娘娘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说是外面锦衣卫查案,闹得动静太大了。我们娘娘的父亲,和两位贵人的父亲,都是军中同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要是万一,被那些只会耍笔杆子的言官,抓住点什么由头,胡乱攀咬,可怎么是好?”
这话,说得点到为止,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陈贵人与张贵人,都不是蠢人。
她们一听,就明白了王德妃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们,也是在警告她们。
王家,要和徐家,在朝堂上,正式开战了。
而她们两家,必须表明态度。
是继续隔岸观火,还是下场,和王家一起,对抗徐家?
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贵人能决定的事了。
当天,两封来自宫里的家书,就悄悄地,送到了左军都督陈亨和右军都督张义的府上。……
几天后的早朝。
奉天殿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文官们,依旧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而以王志远为首的武官集团,却一反常态,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不是来上朝,而是要上战场。
朱枫坐在龙椅上,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王志远那条被逼到墙角的老狗,终于,要跳墙了。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太监的唱喏声刚落。
左军都督,陈亨,就从武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老将,声音,如同洪钟。
“臣,左军都督陈亨,有本要奏!”
来了。
朱枫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准奏。”
陈亨跪倒在地,高声说道:“启奏皇上!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弹劾徐辉祖?
这个节骨眼上,弹劾手持天子剑,正在奉旨查案的徐辉祖?
这是疯了吗?
就连文官队列里,不少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王志远站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枫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哦?陈爱卿要弹劾徐辉祖,所为何事啊?”
“回皇上!”
陈亨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徐辉祖奉旨查办‘军械案’与‘新龙门客栈’一案,此乃国之大事,臣等,本应全力配合。”
“然,此人,却滥用皇上所赐之权柄,行事乖张,无法无天!”
“其一,他以查案为名,大肆抓捕我九边将士!许多将士,不过是有些许饮酒赌博之劣迹,便被他的人,抓入诏狱,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如今,九边军心惶惶,将士们,连操练,都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何时,就被锦衣卫的人,给带走了!”
“其二,他为追查所谓‘江湖匪类’,竟下令封锁京畿各处要道,严查过往商旅。致使京城内外,商路断绝,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此举,与乱国,何异?”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亨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竟敢,将调查之手,伸入我五军都督府!昨日,他手下校尉,竟持金牌,意图调阅我左军都督府之兵备档案!此乃我大明军务之最高机密!岂容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随意窥探?”
“皇上!”
陈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锦衣卫,乃皇上之鹰犬,其职,在监察百官,缉拿反贼。然,兵者,国之大事也!军务调度,兵力布防,自有我五军都督府与兵部负责!徐辉祖此举,是严重的越俎代庖!是目无军法!是想将他锦衣卫,凌驾于我大明军制之上!”
陈亨话音刚落。
右军都督张义,也立刻出班,跪倒在地。
“臣,附议!”
“徐辉祖仗着圣宠,倒行逆施,已致天怒人怨!若再不加以遏制,恐将酿成大祸!恳请皇上,收回其调兵之权,并下旨,令其不得再干涉军中事务!”
紧接着,武官队列中,又有十几名高级将领,齐刷刷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恳请皇上,约束锦衣卫,以安军心!”
声势之浩大,前所未有。
整个奉天殿,都回荡着他们悲愤的请命之声。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整个武官集团,对皇权的一次公然示威!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皇帝,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皇帝的刀——徐辉祖。
他们的潜台词很明显:皇上,你可以查案,但不能动我们的根基!
否则,这大明的军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您自己,看着办!
所有文官,都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没想到,王志远这帮武夫,竟然敢玩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朝堂之争了,这简直,是要兵谏啊!
大殿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
他们想知道,面对整个武官集团的集体发难,他,会如何应对?
是选择退让,安抚军心?
还是,选择硬刚到底,不惜,与整个大明的军队,为敌?
奉天殿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落针可闻,唯有殿外穿堂而过的风,卷着檐角铜铃几声轻响,衬得此刻的对峙愈发窒息。
满朝武官齐刷刷跪伏一地,甲胄肃穆,声势滔天,十几道身影并肩请命,硬生生以军中威势,压得整座朝堂喘不过气。这哪里是朝臣进谏,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聚众逼宫!
文官队列人人垂首,眼底藏着惊惧与观望。
谁都清楚,大明朝最重兵权,九边将士、五军都督府,便是大明最坚硬的柱石。武官集团抱团发难,便是捏住了朝堂最核心的命脉,寻常帝王遇此局面,多半只能退让妥协,草草安抚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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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之上,朱枫端坐如山,一身玄色龙纹朝服沉稳庄重,年轻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慌乱,既无震怒,亦无动容。
他静静俯瞰下方跪伏的一众武将,深邃的眼眸淡漠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朝局的逼宫,不过是一场不值一哂的闹剧。
良久,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清晰响彻整座奉天殿:“说完了?”
平淡三个字,没有威压,没有斥责,却莫名让下方声势滔天的武官们,心头骤然一紧。
激昂请命的陈亨,话音戛然卡在喉间,方才满胸的悲愤凛然,竟是瞬间滞涩了几分。
朱枫目光缓缓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屹立武官队列之首、始终垂眸沉默的王志远身上,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陈爱卿所言三条罪状,字字泣血,句句为公。听着倒像是徐辉祖祸乱朝纲、惊扰军心、败坏民生,罪无可赦。”
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认同。
一众武官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终究是忌惮兵权,不敢轻易与整个武官集团为敌,此番退让,已是定局。
王志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舒展些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只要皇上忌惮军心、选择妥协,收回徐辉祖的查案权限、禁止锦衣卫干涉军务,便能彻底斩断追查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的线索。届时风声一过,他便可彻底洗白罪证,稳坐兵部尚书之位,王家亦可高枕无忧。
可下一秒,龙椅上的少年帝王,话锋骤然一转,冷冽锋芒骤然迸发:
“可朕倒想问一句。”
朱枫身子微微前倾,眸光骤然锐利如剑,刺破殿内沉闷的空气,直直逼视下方众人:
“九边将士遵纪守法、恪守军规者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只有你麾下兵卒,酗酒赌博、身有劣迹?”
“京畿商旅往来百年,向来安稳顺遂,为何徐辉祖查案期间,偏偏你治下地界物价动荡、商路阻滞?”
“五军都督府军务机密,固不可轻易窥探,可徐辉祖奉旨查谋逆、查军械贪腐,为国肃清奸邪,为何唯独你左军都督府,心虚避查、百般阻拦?”
三连质问,层层递进,字字铿锵,如惊雷滚过奉天殿!
每一句,都精准戳破武官们冠冕堂皇的说辞,撕碎他们忧国忧民的伪装。
一众武将脸色骤变,方才的凛然悲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目光。
陈亨身躯一僵,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是啊!
徐辉祖奉旨办案,秉公而行,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