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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武官皆安然配合,唯独他们几人惶惶不安、聚众逼宫?
道理简单至极——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有鬼,才惧查!
朱枫冷眼扫过面面相觑的众人,声音愈发冰冷威严:“你们口口声声说,徐辉祖滥用职权、屈打成招,惊扰九边军心。”
“可在朕看来,你们哪里是忧军心、忧百姓?你们是忧自己!”
“你们是怕锦衣卫彻查到底,怕藏在军中的污垢被公之于众,怕贪腐谋私的罪证暴露朝堂!”
一番话,直指核心,撕开所有伪装!
满朝文武轰然震动,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志远、陈亨、张义三人身上,眼底满是恍然与惊疑。
原来如此!
哪里是锦衣卫滥权,分明是这群武官心中有鬼,借军心为由,阻挠查案、胁迫帝王!
王志远面色终于微微沉了下来,心头猛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帝王看似温和隐忍,口舌竟如此锋利,寥寥数语,便扭转整场局势,将他们的大义凛然,化作狼狈的欲盖弥彰!
“皇上!”
陈亨咬牙抬头,强行稳住心神,高声抗辩,“臣绝无私心!臣所言句句属实,九边军心涣散乃是实情,万不敢欺瞒陛下!”
“不敢欺瞒朕?”朱枫淡淡冷笑,眼底寒意愈盛,“那朕再问你。”
“军械案案发至今,大批劣质军械流入军中,损耗军防、危及边防安危,此案祸国殃民,该不该查?”
陈亨脸色一白,被迫低头:“该……该查。”
“新龙门客栈暗藏江湖乱党,私通外敌、隐匿罪臣,扰乱京畿治安,危及皇城安稳,该不该查?”
“……该查。”陈亨的声音,已然微弱几分。
朱枫步步紧逼,气势碾压全场:“既然该查,徐辉祖手持朕亲赐天子剑,奉旨彻查两大重案,代朕肃清奸邪、稳固国本,为何你们百般阻挠、聚众发难?”
“朕让锦衣卫查案,是乱国乱军?那朕若是放任贪腐横行、乱党潜伏,任由军械蛀空边防、奸佞祸乱朝堂,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话音落地,满殿寂静!
无人再敢辩驳一字!
所有武官尽数垂首,面色青白交加,方才滔天的逼宫气势,被彻底碾压殆尽。
文官队列之中,不少老臣暗自点头,心中赞叹不已。
少年帝王,年纪轻轻,心智城府、口舌谋略,竟老练至此!三两回合,便破了武官集团的抱团逼宫,颠倒黑白之势!
朱枫目光骤然锁定始终沉默的王志远,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王志远!”
一直静观局势、隐忍不语的王志远,心头巨震,连忙出列躬身行礼:“老臣在。”
“众人皆附议发难,唯独你沉默不语。”朱枫眸光深邃,淡淡审视着他,“是你不屑与众人同流,还是这场逼宫大戏,本就是你一手策划,你只需坐收渔利?”
一语道破天机!
王志远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连忙俯身叩首,语气惶恐恳切:“皇上明鉴!老臣绝无此心!臣身为兵部尚书,一心为国,从未有半分干预圣裁、聚众逼宫的念头!诸位将军皆是心系军心、担忧朝局,自发进谏,与老臣毫无干系!”
他断然撇清所有关系,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临危不乱,懂得蛰伏自保,绝不留下半点把柄。
朱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他自然知晓,所有谋划皆出自王志远之手,陈亨、张义不过是台前棋子。但此刻无凭无据,贸然定罪,只会激化文武矛盾,落人口实。
欲擒故纵,收网需稳。
朱枫淡淡颔首,语气听似缓和,实则暗藏锋芒:“既然是诸位将军自发忧国,朕自然不会怪罪。”
一众武官闻言,心中高悬的巨石微微落地,暗自庆幸帝王宽宥。
可下一刻,朱枫话音再变,凌厉再起:“但忧国是假,护私是真,朕心中自有明镜。”
“徐辉祖奉旨办案,权责分明,从今往后,锦衣卫查案,凡涉军务、涉朝臣、涉贪腐谋逆者,任何人不得阻拦,五军都督府、兵部尽数配合!”
一道口谕,等同于当庭下旨!
彻底粉碎了王志远阻挠查案的所有谋划!
一众武官脸色瞬间煞白,心头冰凉一片。
他们拼死逼宫,非但没能遏制徐辉祖,反而让帝王当众敲定规矩,让锦衣卫查军案名正言顺、再无阻拦!
得不偿失,满盘皆输!
朱枫目光扫过满脸苦涩的众人,继续沉声吩咐:“至于九边军心、京商物价之事。”
“传朕旨意。清查九边军纪,但凡真有冤假错案、被无辜牵连的将士,尽数平反释放,抚恤安抚!”
“京畿商路,责令顺天府即刻整治,疏通要道、平抑物价,安抚百姓!”
短短两道旨意,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武官们所有的借口。
你说冤屈,朕便平反;你说民苦,朕便整治。
从今往后,再无人能以军心、民生为借口,阻挠办案!
王志远双拳死死攥紧,藏在朝袖中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心底又怒又惧。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少年帝王如此通透、如此果决,不硬刚、不妥协,四两拨千斤,彻底化解了他蓄谋已久的朝堂攻势!
此时,朱枫最后看向众人,声音威严落定:
“朕知诸位将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心中为国,朕素来体恤。”
“但,兵权是卫国之刃,绝非结党护私之盾!军心是护国之根,绝非逼宫胁迫之器!”
“大明军制森严,朝堂规矩分明,再有聚众结党、干预圣裁、阻挠公务者,朕绝不轻饶!”
字字威严,掷地有声!
整座奉天殿内,所有武官尽数俯首,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滔天逼宫之势,彻底烟消云散。
朱枫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回龙椅,淡淡开口:“无事,退朝。”
“退朝——!”
尖细绵长的唱喏声响起,穿透大殿。
百官依次躬身行礼,无人敢多言半句,秩序井然,再无方才半分躁动。
文武百官纷纷退朝离去,路过武官队列时,眼神各异,有嘲讽、有观望、有唏嘘。
今日朝堂一战,王志远牵头的武官集团,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败涂地,彻底落了下风。
待百官尽数散去,空旷的奉天殿中,只剩下王志远、陈亨、张义三人伫立原地,面色铁青,身形僵硬。
殿内余温渐散,只剩刺骨的寒凉。
陈亨满脸憋屈,咬牙低声道:“尚书大人……咱们……咱们输了。”
声势浩大的集体逼宫,到头来一无所获,反而帮皇上敲定了锦衣卫查军案的权限,简直荒唐至极!
张义亦是面色惨白,满心惶恐:“这下完了,皇上已然起疑,往后徐辉祖查案,再无阻碍,咱们的罪证……迟早会被翻出来!”
王志远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与悔恨。
他千筹万划,以为能逼帝王退让、阻断查案,却没想到,被年轻的朱枫轻描淡写,彻底破局!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只剩沉沉阴霾与极致狠厉。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