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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钢欲哭无泪，他本来以为今晚是出来快活的，结果啥也没捞着，还挨了亲爹一顿鞋底子。
「爹，你先别打了！」他护着脑袋求饶，「那女人瞎说的！我咋可能离婚？」
张老头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真的！」张铁钢就差指天发誓了，「爹，你快松手吧！」
张老头打累了，这才松了手，但还不忘警告：「你弟的工作，你想都不要想！」
张铁钢就差跪地喊冤了：「爹！我压根没想过好吧！都是那女人胡乱说的！」
其实经过昨天那麽一闹，刘娟在村里已经颜面尽失。
周来运是不可能了，她就想着，要是张铁钢愿意离婚娶她，她再想办法把张铁军的工作要过来，那她就不用待在村里了。
她想得倒是挺美的。
可周来运那种傻子可能愿意离婚娶她，只是周婆子难搞。
但张铁钢这种精明的，有俩儿子，又是会计，根本不可能为了她离婚。
牛妞在一旁叉着腰，也警告张铁钢：「大伯，刘娟婶子就不是好的！你以后可别再跟她有联系了！」
「要不然闹得大家伙知道了，不光我爷奶要去挑粪，你这会计也当不成了！」
张铁钢听着牛妞这赤裸裸的威胁，有些不服气。
刚才就她喊得最欢，让老头使劲点儿！
他瞪了牛妞一眼，刚想骂人，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听见没？」张老头瞪着他。
张老头可害怕自己一把年纪还要去挑粪。
张铁钢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情不愿地闷声道：「……知道了。」
张老头满意了，想着以后得盯紧大儿子，要不然真怕哪天给他捅出大篓子来。
一群人刚准备往回走，就看见林子更深处走出来两个人。
是李卫红和赖子，一前一后。
两拨人对视，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牛妞心中暗道：不好！还是撞见了！
张铁钢看到李卫红和赖子一前一后从林子里出来，脑子嗡嗡作响，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眼睛都红了，冲上去一拳砸在赖子脸上：「你个王八蛋！」
赖子猝不及防，被揍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往后退。
李卫红刚刚在赖子那儿听了不少好话，心情正好着呢，这会儿看见赖子被揍，心疼得不行，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赖子，你咋样？」
赖子捂着脸，不但不生气，反倒可怜巴巴地说：「嫂子，我没事……铁钢哥肯定是误会咱们了，我给他解释解释。」
听听！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还这麽懂事！
李卫红心疼坏了，扭头瞪了张铁钢一眼。
张铁钢气得发抖：「别喊我哥！我没你这个兄弟！还惦记自己嫂子，你要不要脸？」
张老头也气得直哆嗦，指着李卫红：「你你你……」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拍着大腿，弯着腰直叹气：「造孽啊！家门不幸啊！」
李卫红这会儿反应过来，有些慌了，也不敢扶着赖子了。
她只是想让这个男人说点好话给自己听，可没想让这个家散了啊！
她赶紧解释：「我俩没啥！是赖子没粮了，我给他借点粮食！」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赖子脚边掉了个粮袋，鼓鼓囊囊的。
张铁钢半信半疑：「真的？那你们为啥大半夜跑这儿给粮食？」
李卫红一脸委屈：「我还不是怕你不同意？我也是看赖子可怜才给的，他求了我可久了呢！」
其实不是的。她本来不想给粮食，但放了赖子两次鸽子了，这次实在不好意思空手来，只好拿点粮食当补偿。
赖子也连连点头，一脸无辜：「是啊，嫂子好心。铁钢哥，你可别误会，我俩啥事也没有。」
张铁钢看看他俩，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粮袋也在，好像……真没什麽？
人活着，有时候就得装糊涂。
他刚打算顺坡下驴，可赖子那话听着怎麽这麽别扭？
好像全是他无理取闹似的！
张铁钢火气又上来了，指着赖子鼻子骂：「赖子，不是我说你！你这麽大一个男人，就挣那点工分，大晚上喊你嫂子跑这儿来给你送粮食，传出去多不好听？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赖子低着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牛妞在一旁看得真切，赖子叔真的笑了！
就刚才低头的瞬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为啥笑，就看见赖子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铁钢哥，你要脸，咋大半夜的也来这儿？啊，也对，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刘娟了，你们……」
李卫红脑子也嗡嗡作响，瞬间反应过来了！
「好啊！」她指着张铁钢，声音都尖了，「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刘娟还没死心呢！哼，昨天她一跟周来运闹掰了，今天你就上赶着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她学着张铁钢刚才的话骂回去，越骂越气，冲上去就要抓他的脸。
张铁钢赶紧躲：「你这婆娘咋能乱说？我来这儿是……」
「是什麽？你说啊！」
张铁钢语塞。
不过，刘娟这会儿又不在，他抵死不认：「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就这麽莫名其妙地你追我赶，打起来了。
赖子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
他平日里躲懒，没事就在村里晃悠，以前就发现张铁钢和刘娟的事了。
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牛妞的声音，好像提到「大伯」和「刘娟」，他心里就有数了。
李卫红倒是没听见。
赖子想着，这个嫂子虽然蠢，但好歹给了他钱和粮食，提醒她一下，就当报答了。
他对李卫红要说感情嘛……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想吃软饭，因为李卫红好骗啊！
不过刚才李卫红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怕被人发现，以后别联系了。
赖子这人吧，还挺讲究。
既然嫂子不跟他联系了，那堂哥也别跟刘娟联系了呗！
这样他们的家就不会散了，多好！
牛妞想不明白赖子为啥笑，但她顾不上这个了，她爷快气死了！
人是她带来的，可不能出事！
她赶紧扯着嗓子喊：「大伯！大伯娘！你们别打了！爷爷快被你们气死啦！」
张老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了牛妞一眼。
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正打架的两口子吼道：「行了！都别打了！回去再说！还嫌不够丢人？」
张铁钢和李卫红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喘着粗气。
张老头转向赖子，沉着脸说：「赖子，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别再找你嫂子借粮食了。」
赖子笑嘻嘻的，一点儿不怕：「这得看我铁钢哥的表现了。」
他看了眼张铁钢，慢悠悠地说：「他要是还来这儿，那我下回就喊嫂子也来这儿给我粮食。」
张铁钢脸都绿了。
赖子拍拍屁股，拎起粮袋，哼着小曲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