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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带着牛妞和阿梅往回走。
走了一段，发现张铁钢和李卫红还没跟上来，回头吼了一嗓子：「你俩还不走？留下来搞破鞋呢？」
两口子这才蔫头耷脑地跟上来，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路上，牛妞凑到张老头身边，小声说：「爷，你可得看好我大伯和大伯娘。要是你和我奶哪天去挑粪，这多丢脸啊？」
牛妞心里清楚，这事让爷爷知道了，家肯定是散不了。
但她最怕的是张老头年纪大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可就拦不住了。
要是说会连累他去挑粪，那他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盯着！
果然，张老头哼了一声：「有我在，我看他们谁还敢出去鬼混？」
牛妞彻底放心了，这下终于不用担心学利哥和学胜哥的家散了。
其实她纯属多馀担心。这两口子压根没想着离婚，顶多就是搞得家犬不宁而已。
但牛妞不懂啊，她以为偷摸出去见面就是要散夥的前兆。
牛妞悄悄拽了拽阿梅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阿梅姐，以后你不用盯着大伯和大伯娘了，这事交给爷爷就行。」
阿梅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回到家，天都黑了。
李秀兰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牛妞进门，没好气地说：「你说你，一天天的，跑得就属你最欢！」
牛妞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娘，你都不知道，大伯和大伯娘去了村尾呢！」
李秀兰莫名其妙：「去就去呗，指不定人家有啥事呢？」
牛妞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确实有事。大伯和刘娟婶子，大伯娘和赖子叔，可不都是有事嘛！」
李秀兰手里的衣服差点掉了：啥？？？
她瞪大眼睛：「那他们撞见了？」
牛妞继续点头：「是咧！还好我把我爷拉过去了，要不然这事都不知道咋办了。」
李秀兰一把拉着牛妞坐下：「赶紧的，给娘好好说说！」
牛妞憋了一路，终于能说了，小嘴叭叭的，把今晚的事全秃噜出来了。
说到刘娟想要张铁军的工作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秀兰一听，一拍桌子：「呸！刘娟这不要脸的，还想着你爹的工作？」
牛妞也跟着呸：「就是！臭不要脸的！」
李秀兰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闺女，你可别学我，说脏话骂人不好。」
牛妞眨眨眼：「娘，咋不好了？脏话就得说出来呀，要不然憋在心里，心可就脏了。」
李秀兰：「……」
好像……有点道理？
那她以后想骂就骂了？
这麽精彩的八卦，李秀兰当然要拉着下班回来的张铁军再说一遍。
张铁军听得瞠目结舌，咂巴着嘴琢磨了半天，嘿了一声：「别说，赖子还挺为大哥家着想的。」
李秀兰点头：「可不是嘛！这样大哥要是不想大嫂去找赖子，他也不能去找刘娟了。」
牛妞看不懂的事，大人一听就明白了。
赖子这人能处，不白吃李卫红的粮食，还帮她搞定想出去偷吃的男人。
张铁军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哎，你说我咋就没赖子的这个觉悟呢？这软饭吃的……」
李秀兰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说啥呢？」
张铁军嘿嘿一笑，顺势歪着头：「媳妇，我这不是天天上班累得吗？我就盼着啥时候吃上你的软饭……」
「想着吧你！」
……
张铁军盼着的软饭，周日一大早就送上门来了。
李莲带着白枝枝一大早就到了。
开学早起上了一星期课，牛妞这会儿还没醒呢。
白枝枝本来也起不来，但一听她娘说去牛妞家，立马就清醒了，这会儿自来熟地钻进牛妞的被窝，接着睡回笼觉。
李秀兰都习惯了白枝枝来找牛妞玩，可见李莲还没走，就有些疑惑：「李莲，你还有啥事吗？」
李莲笑了：「秀兰，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咱们进堂屋说？」
李秀兰赶紧让张铁军去泡碗麦乳精，然后带着李莲进了堂屋。
「咋了？啥事啊？」
李莲坐下，笑着说：「枝枝她爹的工作调动下来了，我们家要搬去县城了。你知道的，我娘家就在县城，我娘早就给我找好工作了。」
李秀兰还真没听牛妞说过这事，这会儿有些吃惊：「哎哟，搬去县城啊？那可是好事呢！县城总比咱们这儿好。」
她由衷地为李莲高兴。
李莲心里也高兴。
能回县城陪老娘，还能摆脱婆家那群糟心玩意儿，她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这时候张铁军端着两碗麦乳精进来了，给李秀兰和李莲一人一碗，刚想退出去把说话空间留给她们，就被李莲喊住了：「铁军，你也一块儿听吧。」
张铁军愣了一下，在旁边坐下。
李莲这才说出真正的来意：「等搬去县城，我在供销社这份工作就空下来了。我想着，把这工作卖给秀兰。」
说完，她看向李秀兰。
「啥？」李秀兰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这这……」
「李莲，谢谢你有这好事想着我！」李秀兰回过神来，又是感动又是为难，「可家里刚盖好房子，还欠着钱呢，实在是拿不出来……」
张铁军倒是脑子转得快，连忙说：「媳妇，钱的事你别担心！大不了就去借！这工作可是铁饭碗，机会难得！多亏李莲想着咱们！」
李莲见他们误会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你们想岔了！」
她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手头紧，我也不着急用钱。我想着，先让秀兰去上班，每个月工资用来买工作，不就行了？」
李秀兰和张铁军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李莲其实完全可以高价把工作卖给其他人。
供销社的工作，那可是香饽饽，多少人抢着要！
但她不差这点钱。
两家关系好，牛妞这孩子还帮忙炸粪坑帮她出气来着。
她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牛妞家过得好了，以后也能坐车去县城找枝枝玩不是？
李秀兰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用她闺女的话说就是，李莲可太仗义了！有这好事想着她！
她赶紧保证：「李莲，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上班，给你还钱！」
李莲笑着点头，把帐给她算清楚：「这工作我算你们六百块。我跟我们主任熟，到时候让她给你按老员工算，一个月二十八块钱。这样你每个月还二十块，两年半就能还清了，成不？」
张铁军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六百块一份供销社的工作，已经是天大的关照了。
两年半就能还完，要是他们攒了钱还能提前还，这工作可是能传宗接代的啊！
「成成成！」张铁军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李莲，咱们真不知道该怎麽谢你了！」
李秀兰想留李莲吃午饭，好好招待一顿。
可李莲摆摆手：「我就不留了，过几天就得搬，一堆事情要忙。晚上我再来接枝枝。」
送走李莲，张铁军站在院门口感慨：「李莲真是大好人啊！」
李秀兰点点头，忽然笑了：「不过，我这算是沾了咱闺女的光。」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以后两家得走得更近些，逢年过节得送点礼，这人情得记一辈子。
说着，张铁军嘿嘿一笑，凑过来：「媳妇，等你上班了，你说我是不是就能吃上软饭了？」
李秀兰瞪他一眼：「想得美！咱们都别偷懒，好好挣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