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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疯子,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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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眼中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消散。
    陈大浑身一僵,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看着周围已经吓傻了的家丁们,心知行踪已露,退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他猛地拔出腰刀,对着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众嘶吼道:
    “都别愣着了!行踪漏了!”
    “今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冲进去!!”
    “杀啊!!”
    在重赏和绝境的逼迫下,这群家丁只能硬着头皮,发出一阵乱哄哄的喊杀声,向着刺史府大门发起了强攻。
    瞬间,刺史府外杀声震天。
    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得通红,刀剑相交的铿锵声、濒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那些临时拼凑的死士平日里欺压佃户还行,真碰上这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杀红了眼的亲卫营,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哭爹喊娘。
    原本计划周密的“擒王之计”,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街巷厮杀。
    ……
    城外,高坡之上。
    夜风猎猎,吹得旌旗卷动如龙。
    刘靖身披盔甲,外罩一件战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临川城,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在等。
    等那一声惊雷。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他在坡下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启禀主公!城内刺史府方向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隐约有喊杀声传来,疑似发生内乱!”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候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映着月光寒气森森。
    “传令!”
    “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钱,封校尉!”
    “杀!!!”
    这一声令下,仿佛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柴烈油之中。
    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歙州军,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战鼓声惊天动地,喊杀声响彻云霄。
    果不其然,城内一片大乱,中军号令彻底断绝。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军令,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来自城外还是城内。
    牛尾儿原本的部下为了报仇,一个个红着眼睛,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
    先登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着云梯登上了无人指挥的城头。
    抛车轰鸣,辘轳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城头之上,那个之前还在问“能不能活”的年轻守军,看着如狼似虎冲上来的先登死士,吓得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年轻,被逼入绝境后,骨子里竟涌起一股困兽般的血勇。
    哪怕双腿打颤,他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杆生锈的长枪,对准了刚刚翻过垛口的一名歙州兵,嘶吼着想要刺出去。
    “杀……杀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狠狠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盔都飞了出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动手的正是那个老兵。
    “混账东西!你想死别拉上老子!!”
    老兵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扔下城墙,随后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着年轻守军的后脑勺,两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别杀!别杀!!”
    老兵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们降了!没兵器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杀自家人啊!!”
    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也彻底从那股虚假的拼命劲头里清醒过来,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哆嗦着身子,也跟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冲上来的先登营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未停,直接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杀向还在抵抗的执法牙兵。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漫天水花。
    就在此时,城门甬道内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那是一名陈家旁支的庶子,如今正在城门司担任队正。
    他红着眼,带着几个早就联络好的心腹家生子暴起发难,趁乱从背后砍翻了危仔倡派来的督战亲信。
    “开门!迎王师!!”
    那庶子队正嘶吼着,但这城门的门栓乃是两根合抱粗的铁力木,重达千斤,平日里开关都需要绞盘辅助。
    “给我抬!!”
    七八个壮硕的家丁扔掉兵器,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根巨大的门栓。
    个个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起!!!”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和肌肉撕裂般的酸痛,那根沉重无比的门栓终于被一点点抬起,离开了卡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混账!谁敢开门?!”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只见赵铁,那个曾满手血腥镇压全城的屠夫,正带着一队亲卫从马道上冲下来。
    他满脸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倒提着一杆马槊,借着战马俯冲之势,直刺那名陈家庶子。
    “找死!!”
    然而,他晚了一步。
    “轰隆——!”
    两扇包铁的厚重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彻底洞开。
    门外,是如黑色潮水般涌入的歙州铁骑。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双目赤红的柴根儿,紧随其后的,是一脸狞笑的袁袭。
    “杀进去!!”
    柴根儿根本没看清拦路的是谁,只知道不降者,就是死敌!
    他借着战马冲锋的万钧之势,手中的铁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赵铁瞳孔猛地一缩,那句“来将何人”还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本能地挺起马槊想要将这个莽夫挑落马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杆碗口粗的马槊,竟被柴根儿那蛮横至极的一锤硬生生砸断。
    铁骨朵去势不减,裹挟着恐怖的余力,狠狠砸在赵铁的头盔上。
    “噗!”
    就像是砸烂了一个西瓜。
    红白之物飞溅,赵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马砸进了泥地里,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好猛的力道!”
    旁边的袁袭怪叫一声,也不甘示弱,冲入人群:“弟兄们!别让柴将军把功劳全抢了!”
    “抢占武库!控制粮仓!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两员猛将如入无人之境,身后的歙州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城门守军。
    刺史府内。
    危仔倡浑身是血,他刚亲手砍翻了两个想要冲进来抓他的家丁。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降者不杀”,他知道,大势已去。
    “刘靖……刘靖!!”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眼中满是癫狂之色。
    “你想要临川?做梦!!”
    “我危家的基业,就算是毁了,也不会便宜你这个外来户!!”
    “我要给你一座废墟!一座死城!!”
    危仔倡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卫吼道:“传令!烧!把武库烧了!把粮仓烧了!把这一切都给我烧成灰烬!!就算我死,也不让他刘靖好过!!”
    然而,命令下达,那些原本还跟着他的士兵却犹豫了。
    他们面面相觑,手中的火把迟迟不敢落下。
    刘靖射进来的箭书上写得明白:只诛恶首,余者不问。
    现在大势已去,刘靖的大军已经进城,若是这时候还跟着这个疯子去烧粮仓,那就是彻底把路走绝了。
    万一激怒了刘靖,到时候还能有活路吗?
    他们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谁愿意为了一个疯子去送死?
    “怎么?敢抗命?!”
    危仔倡见状,更是怒火攻心,正欲挥刀砍杀一名犹豫的士兵立威。
    “二郎快走!我这就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唯有死忠危固,一把抢过火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带着十几名同样死忠的亲信,如一群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粮仓方向冲去。
    “拦住他!”
    有人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刺史府的大门被“轰”地一声撞开,厚重的木门碎成了几块。
    柴根儿如同一尊杀神般冲了进来,手中那柄沉重的铁骨朵上沾满了红白的秽物,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剩下的士兵见状,哪里还敢反抗?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这尊杀神砍了脑袋。
    危仔倡还想反抗,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铜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疯子,都是疯子(第2/2页)
    却被柴根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危仔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那方象征着抚州权力的铜印,“咕噜噜”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尘。
    “我是刺史!我是抚州刺史!你们不能杀我!!”
    他凄厉地尖叫着,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像个疯子一样想要去抓那方铜印。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柴根儿双目赤红,咆哮声震得瓦片都在抖。
    他根本不看那方代表权力的印信,抬起大脚,一脚狠狠踩在危仔倡的胸口,将他连人带印踩进泥里。
    柴根儿双目赤红,高高举起铁骨朵,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将这颗罪恶的脑袋砸成肉泥。
    “住手!”
    就在那柄沾满秽物的铁骨朵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根本顾不上什么招式,直接合身扑上,双手死死抱住了柴根儿那粗壮如树干的手臂。
    “给老子滚开!!”
    柴根儿杀红了眼,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阻碍。
    “崩!”
    巨大的惯性带着那人踉跄拖行了好几步,病秧子根本挂不住这头蛮牛,整个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啊!!!”
    柴根儿这时才看清那是病秧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暴吼,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拼尽全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了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怪力。
    巨大的反冲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一阵发闷,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咔嚓”一声被踩出了裂纹。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点气血翻涌,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强行勒住缰绳的疯牛,死死瞪着那个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病秧子。
    “你……你疯了?!”
    柴根儿的声音都在抖,既是怒,也是后怕:“你也拦我?!这一锤要是砸实了,你也得变成肉泥!!”
    病秧子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嘶哑着吼回去:“我不拦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毁了主公的大计吗?!”
    “柴将军!冷静!我知道你恨,我也恨!”
    “但他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的锤下!”
    “为什么?!”柴根儿双目赤红,咆哮如雷:“主公说了只诛首恶!这狗贼就是首恶!俺杀他有什么错?!”
    “杀他是没错!可怎么杀有讲究!”
    病秧子飞快地解释道,语速急促:“只有把他活着饶州,当着饶州,当着鄱阳郡百姓的面,数落他的罪状,明正典刑,斩首示众,那才叫‘吊民伐罪’!”
    “那才叫兑现了‘只诛首恶’的诺言!”
    病秧子死死盯着柴根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牛尾儿的头被他挂在城墙上羞辱!难道你想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吗?!”
    “要让他跪在牛尾儿的灵位前,当着几万人的面被砍头!那才是给兄弟报了血仇!”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柴根儿心头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
    是啊。
    一锤子砸死,太便宜这狗杂碎了。
    柴根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理智与情感在他脑海中疯狂厮杀。
    最终,为了那个男人的大业,为了不让死去的兄弟白死,理智战胜了嗜血的冲动。
    最终,他狠狠一脚踹在危仔倡的肚子上,将他踹得弓成了虾米。
    “呸!”
    柴根儿一口浓痰吐在危仔倡脸上,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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