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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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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露出几分庆幸和疑惑。
    危仔倡这个赌徒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狂妄的笑,指着刘靖退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见了吗?!他们跑了!!”
    “刘靖就是个懦夫!他没粮了!他怕了我们临川的城防!”
    “我们赢了!只要守住,他们迟早得饿死在外面!”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这拙劣的谎言去填补人心上的裂痕。
    可是,并没有多少人欢呼。
    寒风吹过,家主们低着头,士兵们面面相觑。
    在他身后。
    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陈泰、李元庆等世家家主,此刻看着那一幕,眼神变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刘靖的软弱,而是令行禁止的可怕。
    一支在暴怒中还能听从号令、说退就退的军队;一个在杀将之仇面前还能保持绝对理智的主帅。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但也正因为这份可怕的理智,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
    “还有机会……只要不跟着危仔倡发疯,还有机会……”
    陈泰哆嗦着嘴唇,低声喃喃。
    既然刘靖没疯,那就说明,这临川城里的人,未必都要给危仔倡陪葬。
    只要……只要把那个“首恶”交出去……
    几位家主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谁都没说话,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危仔倡猛地回过头。
    虽然家主们立刻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眼中的异样,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人心,散了。
    危仔倡的笑声回荡在城头,显得格外凄厉和空洞。
    他看着那些眼神闪烁的家主,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他知道,光靠谎言是骗不住这些老狐狸的。
    “来人!”
    危仔倡猛地拔刀,刀尖直指陈泰等人的鼻尖,厉声道。
    “如今刘靖虽退,但围城之势未解!为了防止奸细作乱,自即日起,临川全城军管!”
    “陈公、李公,你们各家的部曲、家丁,全部打散编入我的牙军,由赵副将统一指挥!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陈泰等人面色大变,这是要明抢兵权啊!
    没了私兵,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危家亲卫,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颤抖着拱手应诺。
    “怎么?不情愿?”
    危仔倡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镏金铜虎符,在手里抛了抛。
    那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
    阳光下,那枚虎符泛着幽冷的光泽,背部刻着一个清晰的“抚”字,周围还有一圈复杂的云雷纹。
    陈泰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这……这是大帅的贴身虎符?!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元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都认识这东西,这是危全讽从不离身的信物,见符如见大帅。
    如今大帅生死不知,这虎符却落到了危仔倡手里,甚至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众人的脊背,令他们不寒而栗!
    这个疯子,难道连大帅都……
    “现在在我手里,自然就是我的。”
    危仔倡一把攥紧虎符,眼神凶戾,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我告诉你们,这枚虎符,能调动抚州下辖六县的所有兵马!虽然主力没了,但凑个万把人还是有的!”
    “我已经派心腹拿着我的手令出城了。只要我危仔倡今天死在这城头上,或者这临川城破了……”
    他凑到陈泰耳边,声音轻得像鬼语,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那六县的兵马就会立刻接到死令——把你们这几家留在乡下的祖宅、田庄,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进城的旁支子弟,全部杀光!鸡犬不留!”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几大世家,给我危家陪葬!”
    “听懂了吗?!”
    这一声咆哮,彻底击碎了世家家主们最后一点小心思。
    陈泰浑身瘫软,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他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听……听懂了……”
    “愿……愿为大帅效死……”
    危仔倡冷笑一声。
    想卖我求荣?做梦!
    要死,大家绑在一起死!
    如今。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不再是刀对刀,枪对枪,而是……
    诛心。
    ……
    那一夜。
    临川城外的歙州大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喊杀声,没有磨刀声,甚至连平日里士兵们的打屁闲聊声都消失了。
    只有工匠营里传来“咚咚”的伐木声和凿击声,他们正在连夜赶制攻城用的发石车,巨大的原木被拼接在一起,散发着木料清香。
    帅帐不远处,临时征用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名随军的文吏被连夜召集起来。
    “不用写什么之乎者也!”
    袁袭站在案前,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横刀,厉声喝道。
    “就写白话!让哪怕不识字的农夫听人念一遍也能懂!”
    “就写三条:一、危仔倡杀兄篡位,天理难容;二、危仔倡诈降坑杀义士,不讲道义;三、刘使君承诺,只杀危仔倡一人,献城者赏,附逆者死!”
    “写完之后,绑在箭上,给我射进城去!射进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
    “另外,传令军中选五百名嗓门大的壮士,明日一早,列阵于护城河外,对着城头给我轮番背诵这三条!”
    “我要让这城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不识字的贩夫走卒,耳朵里也灌满危仔倡的罪状!”
    夜深。
    刘靖独自一人坐在帅帐中。
    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具早已卸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几块已经风干发硬的肉干。
    这是牛尾儿上次出征前,硬塞给他的,说是他老娘亲手做的,让他尝尝鲜。
    他看着它,眼神有些发直。
    他以前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看着战报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习惯了告诉自己“一将功成万骨枯”,习惯了用“为了大义”来掩盖那阵亡士兵的血腥气。
    他以为自己心肠已经够硬了。
    可当见到那变成了一颗挂在城头、腐烂发黑的头颅,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咧着嘴叫他“主公”的兄弟……
    这一刻,无数亡魂,仿佛都借着牛尾儿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书上写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要用多少个牛尾儿,多少个有名无名的兄弟去填,才能填平这乱世的沟壑?
    刘靖捏着那块肉干,指尖微微颤抖。
    他缓缓将肉干送入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肉干很硬,硌得牙齿生疼,带着一股子粗糙的咸腥味。
    但他没有停,只是用力地嚼着,腮帮子鼓起,仿佛想把那股子迷茫和软弱嚼碎了吞下去。
    “咕咚。”
    他硬生生地将那块没有嚼烂的肉干咽了下去。
    那股粗粝的硬物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也让他那颗有些动摇的心,重新感到了痛楚的真实。
    路走了一半,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若是现在怕了、悔了,那无数死去的弟兄,还有牛尾儿,才是真的白死了。
    刘靖抬起头,看着地图上“临川”二字,眼底的那一丝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牛尾儿。”
    刘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肉干……很香。”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营帐,仿佛看见了那座临川城,也看见了那血雨腥风的天下。
    “你的仇,还有弟兄们的命,我都背着了。”
    “看着吧……”
    刘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指尖下。
    江山如画,却也如血。
    “我会踩着这乱世的尸山血海,给你们杀出一个……太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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