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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被人全当做笑柄。
全是因为我太过信任所谓的亲眷,因为懵懂无知痴傻付出以为是倾心相待,我幻想过无数次赵恒的婚姻,却不料是此番尴尬的情景……
真是可笑至极!!
我想不通一个承诺我让我做娘子的人怎会舍得我那般狼狈离开京都……想不通一个自称会愿意与我分享所有美好的弱女子怎会忍心让我亲眼目睹不堪的过往。
见我神色蓦然变化,许恬为我出主意道:“若我不敢,我便他日让小愈代我入宫,毕竟大皇子和庞素已成亲……”
我第一回怒斥她:“许姐姐,我会处理好私事,请我勿要……”
【孟子义】急迫地打断我的话,低头用手帕快速擦拭我已风干但沾满污水气味的双手,反而心疼得安慰道:“我与我自幼相识,太原城整条街巷惟有我不嫌弃我自由染病,姐姐无能无法为我做得更多,妇人之见。”
可我竟无心去听她话中的含义,眼中再度浮现出一层寒意。
昔年寄人篱下夹杂的因做出违逆良心的事再次被无情揭露地提及,恶意翻涌……
她让我想透自己的心意,而我竟莫名生出一股嫉妒之火燃烧躯壳,为了能顺利结束那段孽缘,我很想夺取她和寇愈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情谊。
那年的上元节是我的十五岁生辰,寒气沁入到骨髓,阿娘唤我吃方做得玉酥饼和寿糕。
阿娘眼神躲闪,半晌才遗憾地开口道,语声哽咽:“我们家小槿本该也在京中富贵享受生活,奈何爹娘实在无能,让我的及笄礼过如此寒酸!”
我发愣片刻,遂扬起笑容撒娇:“娘,孩儿不在意多么奢华隆重,只要我们永远能陪伴我可好?”
阿娘不语,破涕为笑,时常做绣活粗糙的手掌划过我面颊,吩咐道:“傻孩子,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谢过阿娘,方塞入一块玉酥饼才入口,后听似乎是阿爹办公夜归刚回府,便兴冲冲地将几块玉酥饼放入碟中打算递给他吃。
很可惜,他面带憔悴的神色在幽黄的烛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不少,可他仍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我难道忘了吗,这些年我的生辰我何曾帮我庆生过?今年也依旧如此,我娘帮着过就成了。”
我僵直着身子,哆嗦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女儿只是觉得阿娘做得玉酥饼比往年的都要好吃,想给爹尝尝。”
及笄日三个字终是没有说出口,我迅速返回闺房,冷风将我眼角的泪痕吹干。
忽然想起寇愈曾在学堂说过,他很向往京都上元节的花灯会,于是我含糊地告别阿娘,执起一些热腾腾物什就匆忙要走。
上元节的街道烛光明堂照一路,可今日学堂内却漆黑阴森,两日前寇夫子便遣散了我们过节。
以往学堂内,你时常望见他们出双入对言笑晏晏寒暄送同窗走到门槛,俨然是已将情愫公诸于众。
你便不由心生羡慕,可你不确定这位翩翩少年郎是否能看到你。所以,今日借着诞辰之际,你能把话儿说得这般动听便能试探出他的意思。
毕竟,孟子义曾说不管你要什么,她都会尽力给你。
那个你曾悉心保护照料的人,不是爹娘而你需要一个更好离开的借口。
你无法验证赵恒的真心,那个可以为你舍弃原则的人,你孤掷一注期待有那份可贵的默契……
可是,任瑟然的寒风无数次刮过你的双颊,你都未能如愿等到他那句清澈温柔的话:小槿,你若一直欢喜之人,是你呢,想同在一起的人也是你呢?!
半晌,寇愈打破沉寂,温声开口:“今夜天寒,你来一趟属实不易,不如你送你回府可好?”
你扯动了动僵硬的唇角,扬起笑容后转身,焦灼得刺入心扉,道:“不必了,天寒,你跑回去正好。”
说罢,你便泪水止也止不住得淌着,沿路奔回府。
半年后,你们各自结业而寇府的喜事也接踵而至,寇夫子因屡建功勋,故被封为寇国公。
他们离开时,你终于想通任性央着阿爹去送行。
其实,你是不想唯一视你为挚交的友人蓦然间知道你所有冷漠叛逆极端的想法会抛弃你。
还有,你在太原学堂听寇夫子教授三载,因为刻苦点滴都流淌在心头,你想告诉夫子之情会永存在心,定会用自己的学识为百姓谋利,想告诉寇愈定不要忘却孟子义,好生善待她。
数年来阿爹虽置你不算多好,可毕竟脾性温和,难得对你发脾气。可那一次他竟不惜鞭打以此来制止你出行,阿娘跪在堂前,立誓陪他打一炷香。
幸好阿娘提前强行逼你换上厚实的衣袍,以抵御狂风暴雨般的责难与家规处罚。
【阿爹】按着你下跪堂前,前朝战陨的刘氏灵位赫然显现,阿娘曾反复不耐烦道:“小槿,你是阿娘的希望。你现在长大了便更要懂事,寇府可不是你们刘家能招惹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会千万别多说,咱们母女福薄命苦,不得顶撞你阿爹!!”
但你着实忍不住趁着阿爹出气数道鞭子后,将多年前你为舅父继位所做之事,你唯一落人口实的把柄和盘托出,紧接着你的眼前莫名开始天旋地转。
你于晕厥混沌中醒来,竟是阿爹蹲在零落的墙角处,他见你已醒自责得望向你老泪纵横淌下道:“原来你的好女儿为了你和你娘受了这么大委屈,是阿爹错了!不该打小就忽视你。”
你身子骨弱,自然扛不得重则,虽发觉浑身湿热,仍勉力笑得清淡告诉他你很好。尔后,他终于起身亦步亦趋地离去。
其实,你难过的要命。
此间,你终于念起孟子义的好,她与你的相处实在不算朝夕却如此珍贵。
思索良久,阿娘熬好药汤推开门,数勺喂你喝下同你讲了一段往事:“你知道你自小性格执拗,阿娘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位闺中密友,叫洛蓉。她受难来太原城,你接待了她与她朝夕相处数年关系便已无话不谈,但她后来离开却用与莽汉私奔沉塘为理由搪塞你。”
于烛火熹微时,你凝着她素白的脸苍素如纸,终是认命得颔首沉声应道:“好,阿娘你答应你,日后要肯定懂事,凡事都与您商量,不让您二老再为你担心。”
蓦然,阿娘不知为何猝不及防的问你:“女儿,若你不是你们的孩子,你该当如何?”
你心下一沉,攥紧她的衣袂,哽咽发誓:“阿娘,是小槿不好,让爹娘跟着受苦了,喜欢本不属于的男子……日后,你愿意终生陪伴您二老身边,绝不食言!”
阿娘喜欢唱个小曲儿,你为了能哄她高兴,便闲暇时,也吟唱几首小曲儿,时常引得孟子义拍掌叫好。
“小槿,你的嗓音可真美啊,你若有你这般仙音定能叫太原城的姑娘们都艳羡!”
“孟子义姐姐谬赞了,你画出得丹青才真叫人折服呢!”
你低声笑笑,孟子义轻捏住你的下颚,一脸娇嗔道:“你呀,就是嘴甜!你说,小愈如今可安好?”
“若姐姐放心不下愈哥哥,不如择日寻个时机,你们一同去京都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你提议道,见孟子义思量须臾应允了,若有朝一日再见他,定要为他吟上一曲。
花无百日红,曲终人会散。
后来,许府上的小姐不知何时搬离太原,你四下打听也寻不到孟子义的消息;学堂换了一位新夫子,年纪似乎比寇夫子还长些,却很喜欢责罚学子;阿娘攒钱买下原本的寇府,雇佣满院的绣娘做工;而你,每日做些上等的胭脂水粉拿去风月坊贩卖给青楼女子们,她们都十分欢喜经由你手调制的,尤其是老鸨【张姨】对你做得脂粉夸赞不绝,你欣慰不已,她痛快地承包下你一年的生意。
可是,舅娘【庞玥】就在自缢仙逝了,又听御军在京都外郊寻到了舅娘的尸首,却惟独缺了整颗鲜活的心脏,除此外她还给赵恒留下一封遗书。
你们一家听闻噩耗,连夜赶马车去京都吊唁。
你想,舅娘的死或许是因为赵恒,你不恨她当年根本不管你们母女,毕竟她自顾不暇。
你现在只想跟爹娘过好安生日子,回忆过往竟感觉自己为他们曾付出无比的傻气。
约定叙事那日,寇愈和孟子义竟一同驾车至城墙下,凝望不远处款款的你。
你早该料到的,原来,孟子义是为了寇愈才搬到京都。
寇愈朝你招手,你看过来,虽有些许落寞,眉眼仍顾盼流辉,孟子义欢欣地小跑过去,扬唇道:“妹妹见你可有惊喜?一路上舟车劳顿,快让你看看,可瘦了?”
“那是自然,恬儿姐姐,你就莫要取笑你了!”你娇笑地打趣道:“倒是你们,好事可将近了?”
尔后,寇愈召来北宋天下第一酒楼的天香楼的厨子为你烹饪菜肴,同你们共品鉴。天香楼以圣上提御笔命名的龙泉青瓷而享誉,其主厨出身宫闱。
很久未见,你们三人的情谊更胜从前,一同谈古辩今,品茶论道,美好得好似又回到了于学堂的悠闲时光。
“愈哥哥,恬儿姐姐这般喜欢你,你此生可休要辜负她!”
“你知道何为相思吗,一花一草一木一字皆是她,这番情,你绝不会负她!”
寇愈信誓旦旦说罢,看你脸庞上逐渐浮出笑意,孟子义向他勾勾手:“既然如此,那你可愿同你拉钩钩?”
寇愈不假思索地伸出小指,与孟子义盖上亲昵的小印记。
这番也好,你想,两人幸福和美总比三人的惆怅好。
但是这次,你发现了一点不同,寇愈看向你的眼神里总闪烁着好似嗔怪的光。
你莫名的有些慌乱,如今你年岁已长,自然知道那不是男女之情,究竟为何,你不愿探究……
你听得阿娘说,自从几年前赵恒迎娶庞素不久后,他已恢复正常人该有的神志。
其实,你知道这是一盘庞家人早已布好的棋局,他们不但想让他恢复,且必让他英明神武好成为大宋下一代君主。
是阿,出身帝王之家,命运便与千秋功业绑在一起,不死不休。
你与他的缘分终究年少无知做不得数的,所以这些年对男女之事看淡不少……
待你忘却一切再看到【赵恒】之时,是你跪在舅娘的灵牌前,劝解赵恒说:“舅娘一生仁德,定不想看见表哥此番郁郁寡欢,还望殿下节哀。”
“你终于舍得来了?为何要等娘死了你才愿意来呢……”他似受伤的小兽一头扑进你的怀里,呜咽得哭成泪人,无助低声埋怨。
彼时,秋风引露,天气骤然凉得很。
你的心好似徜徉在云海,瞬间变得无比柔软,迟疑半刻推远了他哽咽说:“是你来晚了,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哭吧,哭出来一切就都好了。舅娘在天上定会庇佑你一切平安顺遂。”
他终于用红肿的眼勉力望向你,颤抖地伸出手触碰你的脸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母妃生前就和你们关系最近,是不是你娘动的手?”
你本能地抗拒弹开,却吓得身软,他变得陌生了,不再是过去那个人。
有颗绣球突兀空荡得滚落到你脚边。
骤然,你吓了一跳,这绣球是你当年为了让他变聪明使用的招数。
那一瞬间你都懂了,是你引诱他初尝情爱,才会让他误以为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怎能怪别人??
你不知道他对过往之事能记忆多久,只觉得应该把错误都推给死去的人,吓得颤栗连滚带爬想走:“不是!是永宁!!”
万幸,宫中派人来催你不得逗留太久,后到的【阿娘】便蓦然将你拉走,你无比笃定离去。
呵……你想,刘家和庞家的恩怨纠葛怕是难以化解。
这些年,你终于想明白一件事,世事往往难两全,你被牵扯进入朝代更替皆是无奈,所以想要撕去伪装的实在太多。
临行前你去了一趟寇府,千叮咛万嘱咐寇愈日后要善待【庞素】,不要因为关系不合而牵连,痴心应该换来保全。
【寇愈】还是老样子,看似对所有事都抱以欢喜之心接受,是你羡慕的体面生活,其实不让外人看出你内心不堪的脆弱,而你只有像飞鸟掠过湖面包裹住自己假装很好。
你想,你和寇愈是像的,这几日每次午夜梦回,舅娘浑身是鲜血的模样吓得你心有余悸,唯盼着庞家人再也不要经历生离死别。
岁月更迭,纵有万般变化。
辽国使臣韩傅琦携同圣姬洛归入京都学习汉制,是【寇烨夫子】和百官于金銮殿上接待远道而来的他们,赵恒和寇愈亦在其中。
你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圣姬【洛归】其母便曾是阿娘闺中密友,耶律璟曾入京都以示两国友好,故圣上特意赏赐绝艳舞姬洛蓉给他。
洛蓉本是派去辽国上京的细作,最后一封密信是她成功嫁给二皇子【耶律贤】为侍妾。不过后来不知为何便断了音信,她究竟是何时生下的洛归,宋庭再也无人关注。
洛蓉是阿娘尚未出阁时最要好的闺中密友,芙蓉二字,当属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