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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辰紧握着玉简,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仿佛是一种指引,又像是一种共鸣。难道养父,或者父亲,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到此地?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
“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从左侧的山林深处传来!声音迅捷凌厉,带着明显的灵力波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而且,不止一道!
张良辰脸色骤变,强忍着伤痛,瞬间将苏晴雪护在身后,右手虚握,“无名”剑虽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已锁定声音来处。苏晴雪也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张良辰用眼神制止。
“何方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张良辰沉声喝道,声音因伤势和悲痛而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他神念受损,感知大降,无法准确判断来者实力和人数,但听这破风声,速度极快,绝非庸手。
他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如鬼魅般从茂密的林间掠出,呈扇形落在他们前方十丈开外,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来者是五名年轻人,三男两女,皆身着款式相近、以青色和白色为主、绣有流云纹饰的劲装,显得干净利落。他们气息沉凝,最弱的也有金丹巅峰修为,为首一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五人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与警惕,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衣衫褴褛、气息萎靡、明显身受重伤的张良辰和靠坐在树下、虚弱不堪的苏晴雪。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那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此地乃我‘风部’核心领地‘青冥山’外围禁区,未经许可,严禁擅入!尔等如何潜入?有何目的?”
风部?青冥山?张良辰心中一动。洞真天六部——金木水火土风,他早已从柳如烟师姐那里知晓。没想到,父亲最后的力量,竟将他们送到了洞真天内层,而且直接送到了六部之一,风部的领地附近?是巧合,还是父亲有意为之?
“这位道友请了。”张良辰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强提精神,抱拳道,姿态放得较低。眼下两人重伤,形势不明,不宜冲突。“在下张良辰,这位是我同伴苏晴雪。我二人并非有意擅闯贵地,实乃遭遇强敌追杀,误入一处空间裂缝,被乱流卷至此地,重伤在身,迷失方向,绝无恶意。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告知此处方位,我等即刻离开。”
“误入空间裂缝?被乱流卷至此地?”那冷峻青年眉头一皱,显然不信,眼中疑色更浓,“笑话!我风部青冥山有上古大阵守护,外围空间稳固,等闲空间裂缝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将人直接送到此地!看你二人形迹可疑,气息诡异(指张良辰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和苏晴雪虚弱却精纯的冰寒气息),定是火部派来的奸细,意图窥探我风部虚实!来人,给我拿下,押回部中细细审问!”
他身后四人闻言,立刻气息涌动,各自祭出法宝兵刃,就要动手。
“且慢!”张良辰心中焦急,知道解释无用,体内残存灵力勉强运转,握住“无名”剑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苏晴雪也强撑着,指尖有微弱冰晶凝聚。纵然重伤,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个平和、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山林,悄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抚平了现场的肃杀之气,连那冷峻青年体内涌动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天边,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着无形的清风,宛如谪仙临世,不疾不徐地飘然而来。他速度看似不快,但眨眼间便已越过数百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双方之间。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相貌儒雅、气质飘逸出尘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俊朗,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颇有古之隐士风范。他周身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放,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清风、草木、乃至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自然和谐,深不可测。
化神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张良辰瞳孔微缩,心中凛然。此人的修为,给他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感觉,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甚至可能超过了普通的化神中期!
“参见少主!”那五名风部子弟见到来人,立刻收起兵刃法宝,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与之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少主?风部之主的子嗣?还是风部下一任的继承人?张良辰心中念头急转。
那被称为“少主”的青袍中年男子,对几名子弟的见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张良辰身上。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在张良辰脸上停留片刻后,又扫过他紧握的“无名”剑,最后落在他另一只手中那枚散发着混沌色微光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你,”青袍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叫张良辰?”
张良辰心中一凛,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按下疑惑,再次抱拳,态度不卑不亢:“晚辈张良辰,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得知晚辈姓名?”
青袍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复杂:“张青山……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良辰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青袍男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正是家父!前辈……前辈认识家父?!”
听到张良辰肯定的回答,青袍男子眼中那丝复杂的神色更加明显,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张良辰,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故人的影子,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果然是他。三千年前,他也曾像你这般,突然出现在我风部领地之外,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个初入金丹、胆大包天的小子,为了借我风部镇部之宝‘风灵翼’一用,差点硬闯我青冥山大阵。”
张良辰怔怔地听着,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父亲……三千年前就来过这里?还曾试图向风部借宝?他从未听养父或母亲提起过。父亲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没想到,三千年沧海桑田,故人之子,竟以这种方式,再次来到我风部。”风清扬(从子弟称呼可知其身份)看着张良辰,目光在他苍白脸色、破损衣袍和难掩的悲怆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虚弱不堪、却依旧眼神清冷的苏晴雪,最终,目光再次落回张良辰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一丝淡淡的怜悯?
“看来,你们经历了不少事。”风清扬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和,“既然你是张青山的儿子,那便不算外人。我风部,还没有将故人之子拒之门外的道理。走吧,随我回风部暂避。你二人伤势不轻,此地虽属我风部外围,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此言一出,不仅张良辰和苏晴雪愣住了,连旁边那五名风部子弟也面露愕然。那冷峻青年忍不住开口道:“少主!此人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更有可能是火部奸细!岂能……”
“风烈。”风清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自有分寸。带路,回青冥殿。”
名为风烈的冷峻青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少主。”他狠狠瞪了张良辰一眼,眼神中警告意味十足,然后才转身,与另外四人一起,在前方引路。
张良辰心中念头飞转。父亲旧识?风部少主?化神大能?对方态度看似友善,但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内层洞真天,他真的可以信任此人吗?但眼下,两人重伤在身,苏晴雪更是虚弱至极,急需地方疗伤。况且,对方若真有恶意,以其化神修为,弹指间便可灭杀他们,无需如此麻烦。
权衡利弊,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对着风清扬深深一揖:“晚辈张良辰,多谢前辈收留之恩!此乃我同伴苏晴雪,伤势颇重,还望前辈施以援手。”
苏晴雪也强撑着,对风清扬微微欠身,以示感谢,虽然虚弱,但礼节不失。
风清扬目光在苏晴雪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她那双冰蓝色、虽然黯淡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冰雪神宫的气息?倒是稀客。走吧,青冥殿内有上好丹药与静室,可助你二人疗伤。”
说完,他大袖一拂,一股柔和而沛然的清风凭空而生,轻轻托起张良辰和苏晴雪。张良辰只觉身体一轻,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气垫,随着风清扬,朝着远处天际那最为巍峨、被层层青云环绕的浮空岛屿,飘然而去。
三、风主之言,火部兵临
风清扬的遁光柔和而迅疾,看似悠然地御风而行,实则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被清风托着的张良辰,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晴雪,心中却如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父亲与这位风部少主竟是旧识?听其语气,似乎对父亲颇为熟悉,甚至可能交情不浅。父亲当年冒险来此借“风灵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应对局主的追杀?还是另有隐情?这位风清扬前辈,是敌是友?他口中的“不算外人”,究竟有几分真心?在这内层洞真天,六部之间似乎也非铁板一块,从之前那风烈一口咬定他们是“火部奸细”就可见一斑。自己身怀值符碎片,又疑似是所谓的“变数之子”,出现在这里,是否会卷入更复杂的纷争?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苏晴雪的安危。他低头看向怀中女子,她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着痛苦。失去“变数”本源,对她的伤害远比想象中严重,不仅仅是修为受损,似乎连生命本源都受到了影响。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苏晴雪睫毛颤动,再次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澈。她看着张良辰紧锁的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张良辰心中一痛,握紧了她的手,将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定伤势。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那座最为庞大的浮空岛屿已近在眼前。此岛广袤无比,纵横不下千里,岛上峰峦叠翠,流泉飞瀑,灵禽异兽隐约可见,更有大片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在云雾霞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传说中的仙家福地。岛屿外围,有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那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守护大阵。
风清扬带着他们,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直接飞向岛屿深处一座并不起眼、但环境极为清幽的山谷。山谷中灵气氤氲成雾,奇花遍地,瑶草芬芳,几间简朴却不失雅致的竹舍掩映在翠竹与古木之间,溪水潺潺,环境静谧。
“你二人在此疗伤,所需丹药,稍后自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此谷,亦不得随意探查。”风清扬将两人送入一间最为宽敞、陈设简单的竹舍内,淡淡吩咐道。他的语气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谢前辈。”张良辰再次道谢,将苏晴雪小心地安置在竹榻上。
风清扬点点头,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却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你父亲当年离开时,曾留下一句话托我转告。他说,‘若他日有子名良辰寻来,便告诉他:定数可循,变数在人。棋局虽大,执棋者未必不能破局而出。但,需谨记,火擅侵掠,其势汹汹,百日之期,步步杀机。’”
张良辰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风清扬的背影!定数可循,变数在人!这句话,玄机子前辈也曾转达过!而后面那句“火擅侵掠,其势汹汹,百日之期,步步杀机”,分明是在提醒他小心火部,以及那个悬在头顶的、局主合道的百日之期!父亲……早在三千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吗?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又为此布局了多少?
“前辈!”张良辰急声道,“家父……他还说了别的吗?关于局主,关于九宫天局,关于我……”
风清扬缓缓转过身,看着张良辰那急切、悲痛、又带着无限希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他还说,路要自己走,局要自己破。他所知亦有限,所能做,不过是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多留一线生机。真正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而内层洞真天,或许是你破局的关键一步,亦是杀机四伏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良辰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燃烧的火焰,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的时间不多了。百日之期,已近在眼前。局主合道在即,九天十地,无人可避。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张良辰在心中苦笑。师尊陨落,父亲牺牲,自己重伤未愈,寿元大损,同伴虚弱,强敌环伺,棋手高坐九天……谈何准备?但,他能退缩吗?他能辜负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吗?他能让苏晴雪的牺牲白费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迎着风清扬的目光,挺直了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脊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无论是否准备好,该来的,总会来。该战的,我张良辰,绝不退缩!”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