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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爆发力结构。力量感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是被压缩了无数倍的弹簧终于被松开了。
然后是骨铠。
暗金色的丶布满了龙鳞般纹路的渊龙骨铠,从皮肤表面顶了出来。
先是前臂。骨质覆层像竹笋破土一样从手腕处向上蔓延,包裹住了小臂。然后是上臂。肩膀。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骨铠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片骨质覆层嵌合的时候都会发出清脆的扣合声。
从胸口到后背。从后背到腰腹。从腰腹到大腿。
不到五秒。
一副完整的暗金色渊龙骨铠覆盖了全身。
骨铠表面,三色法则纹路自发流淌。暗金的秩序线条。纯白的创生回路。漆黑的否定符文。三种颜色在骨铠上互相缠绕,像活着的纹身。
维生舱碎了。
不是被掰碎的。
是那具重生的身体从里面一脚踹出来的。
「嘭!」
整个维生舱在那一脚下分崩离析。金属碎片和残存的浑浊营养液向四面八方飞溅。
苏元的脚踩在了地上。
满地碎玻璃。
骨铠的足底踩在玻璃渣上,发出细密的碎裂声。比那些玻璃碎得更彻底的,是战术小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站在那里。
一米八五。
宽肩窄腰。暗金色的渊龙骨铠贴合着重塑后的身体轮廓,在实验室残存的红色警报灯照射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三色法则纹路在骨铠表面游走,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的皮肤底下爬行。
脖子上还挂着一截没断乾净的输液管。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伸手,捏住管子,轻轻一扯。
管头从他的锁骨下方拔了出来。
没有血。
伤口在管头离开皮肤的瞬间就愈合了。新生的皮肤上连个疤都没留。
他随手把管子丢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那台量子扰断发生器。
就在战术队长趴着的位置旁边。方形的金属盒子,蓝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是刚才被冲击波震落在地上的。
苏元弯了弯腰。
左手捡起了那个金属盒子。
他打量了两秒。
指尖微动。
「嘎吱。」
超硬合金的外壳像锡箔纸一样在他的手心里皱起来。电路板碎裂的声音闷在变形的金属缝隙里。蓝色指示灯灭了。
他松开手。
一坨被捏成铁球的废铁「叮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在满是碎玻璃和乾涸营养液的水泥地面上,滚了两圈,撞到一截机械臂的残肢上,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十六个战术队员。此刻还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零个。
还站着的,三个。
还敢抬头的,零个。
战术队长从地上爬起来用了八秒。他不是不想快。是动力装甲的伺服系统因为刚才的冲击波出了故障,左腿的液压关节卡在了半屈的位置。
他跪在那里。
抬起头。
面罩后面的眼睛对上了苏元的三色竖瞳。
他这辈子从没在任何一双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
是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丶看蚂蚁的目光。
然后苏元抬起了眼眸。
三色竖瞳冰冷地扫过散落在实验室各处的战术小队成员。
扫得很慢。
像是在清点数量。
他的右手抬起来。
手指松松地张开。掌心向上。什么都没有。
但整间实验室里的温度,在这一秒,骤降了十五度。
不是体感。是真实温度。战术队员动力装甲上的温度传感器同时弹出了警告弹窗。
苏元的五指收紧了一寸。
虚空裂了。
从他掌心的位置开始,无数条暗金色的藤蔓从虚空中爆射而出。每一条都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每一条上面都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片和三色法则纹路。
它们不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
是从现实空间的分子间隙里「长」出来的。
真实源质赋予了它们在物理世界中存在的权限。
「不不不不不——」
有人在尖叫。
藤蔓比尖叫快。
第一条藤蔓击中了距离苏元最近的那名战术队员。
动力装甲号称能承受12.7毫米反器材步枪的直射。
藤蔓穿过了那层装甲,像穿过一张湿纸巾。
从胸口进。后背出。
暗金色的尖端穿透装甲背板时带出了一蓬碎裂的合金碎片和断裂的线路。电火花在创口周围炸开。动力装甲的警报系统发出了短促的一声蜂鸣,然后无声了。
人也无声了。
第二条藤蔓抽在另一个人的腰间。动力装甲被从中间直接切成了两截。上半截砸在左边的墙上。下半截倒在原地。中间的东西掉了一地。
红的。白的。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藤蔓在实验室里横扫。
每一条的轨迹都精准得不像随意挥洒。它们知道每一套动力装甲的薄弱点在哪里。关节连接处。面罩密封圈。背部散热口。
比人类的任何格斗术都高效。
因为效率是建立在绝对力量碾压上的。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更大的力。更快的速度。更硬的材质。
三条全占了。
「合金墙壁也别想挡。」
苏元说了这句话。
声音沙哑。乾燥。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因为有两个战术队员在试图往门外跑。
藤蔓追上去了。
连带着他们背后那面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隔墙,一起绞了。
声音很难听。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和另一种更湿润的声音搅在了一起。
六秒。
从第一条藤蔓破空到最后一个战术队员倒地。
一共六秒。
实验室里多了十六具不太完整的动力装甲残骸。
红色的液体从装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和地板上残存的浑浊营养液混在一起,汇成了一滩颜色很复杂的东西。
藤蔓缩了回去。回归虚空。
来无影去无踪。除了地上那摊东西之外,什么痕迹都没留。
这间实验室又安静了。
只剩下头顶那颗三色巨口低沉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管道还在「滴答丶滴答」漏水的声音。
监控室。
画面是黑的。
001号实验室的所有摄像设备都已经在之前被三色巨口吃了。
但声音还在。
因为实验室角落里有一个备用的音频拾取器,嵌在墙体深处,还在工作。
所以监控室里的四个人——瘫坐在地上的总管丶跌坐在操控台前的矮个子研究员,和另外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助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们什么都听到了。
枪声。
然后是更短暂的安静。
然后是金属撕裂声。骨骼碎裂声。装甲被揉碎的变形声。还有那些尖叫。短促的。大部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截断了。也有一两声长一点的。但也没长到哪里去。
然后又是安静。
总管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操控台的金属边角。那是之前他后仰时磕到的地方,现在还在渗血。但他没感觉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瞳孔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嘴唇在哆嗦。没有声音。
他的裤子湿了。
从裤裆一直洇到大腿。座下的地板上洇开了一小滩颜色灰暗的水渍。
他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但已经不在乎了。
矮个子研究员的状态更差。
他蜷在操控台下面。双手抱着头。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攥得指节全白了。他在小幅度地前后摇晃,嘴里反覆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像一台电量耗尽的玩具。
整个监控室沉浸在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里。没人说话。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尽可能地放轻了,像是怕那个东西会顺着声音找过来。
苏元踩着满地血泊走了几步。
骨铠的足底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金属叩击声和液体被踩破的声音。
他走到那个被藤蔓抽成两截的战术队员残骸前面。
弯腰。
从那半截动力装甲的胸腔位置,扒拉出一块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东西。
军用通讯终端。
二十厘米长的长方形金属板。边角有凹痕,但屏幕居然还亮着。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波形和一个不断旋转的三维坐标模型。
苏元把它拿起来。
左眼微动。
那枚纯白的竖瞳中央,漆黑色的否定之力一闪而过。
通讯终端上那些加密的蓝色防火墙图标,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它们的开关逐个关掉了。不是破解。是它们「存在」的权限被否定了。
防火墙没了。
加密层没了。
通讯终端里储存的所有数据,在苏元的三色竖瞳面前,像一本被翻开了封面的书,一页一页地摊了开来。
基地底层架构图。
人员编制。
实验体分布。
能源管线走向。
以及——
坐标。
苏元看着那组坐标数据。
三色竖瞳的旋涡转了两圈。然后停了。
在他身后。
帝途·噬荒号那颗从天穹裂缝挤进现实世界的三色巨颅发出了一声低沉到让整栋建筑都在颤抖的轰鸣。
车厢内。小火双手撑在操控台上。
他的金色竖瞳里满是泪水,但嘴角是笑着的。
笑得又傻又灿烂。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主人的本体,活过来了。
那个信号,那股从本体胸腔里传回来的丶带着真实血肉温度的共鸣波动,让他的核心果实安稳地搏动了一下。
是活的。
是热的。
是真的。
他控制着噬荒号的巨口发出了那声轰鸣。
不是威慑。
是回应。
是一头忠诚的巨兽在告诉它的王:我在。随时准备好了。
苏元听到了那声轰鸣。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但他没转头。
他还在看那组坐标数据。
脸上的表情从微微扯动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三色竖瞳里的旋涡越转越慢。然后不转了。
瞳孔收缩。
缩到了极点。
「银河旋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废土新历3042年……」
通讯终端上的坐标数据冰冷地跳动着。每一组数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十八位。投影出的三维星图不是太阳系。不是银河系的猎户旋臂。
是一条完全陌生的丶在任何蓝星天文学资料库里都找不到对应项的星系旋臂。
苏元盯着那组数据,嗓子眼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这里……根本不是蓝星?」
声音落下的瞬间。
苏元的三色竖瞳中旋涡猛地暴转。
他霍然抬头。
看向头顶。
看向那颗噬荒号巨颅顶穿天花板后留下的丶黑洞洞的缺口。
缺口上方是层层叠叠的建筑结构。钢筋。混凝土。金属管道。数据光纤。又是钢筋。又是混凝土。
几百米厚的地下岩层。
苏元的右手抬起来。
掌心向上。
暗金色的法则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指尖,每一根手指的骨节上都亮起了微弱而坚定的三色辉光。
他向上一推。
不是力量。是意志。
数万条暗金色藤蔓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带着黑曜石鳞片和三色法则纹路,像一蓬从地狱底部窜出来的参天怒焰,从那个缺口直冲而上。
钢筋断了。
混凝土碎了。
金属管道被藤蔓绞断后向两侧弯折,管道里的液体喷了出来。
数据光纤被扯断时迸出了细小的电火花。
一层。
两层。
五层。
十层。
三十层。
藤蔓不停。
它们向上钻。向上撕。向上吞。
每穿过一层建筑结构,就会有更多的碎片和灰尘从缺口里簌簌地落下来。
苏元站在原地。满头满脸都是灰。骨铠上沾满了粉尘和营养液的混合物。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