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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李从敏“大怒”,“罚俸三个月!加强警戒,绝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戏演得很足。工匠们信了,细作也信了——他真以为偷到了宝贝。
正月二十八,契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西辽河畔新建了炼铁工坊,按“太原技术”炼铁,结果炼出的铁脆而易断,还炸了两座炉子,死伤十几人。
“成功了!”李从敏拍案大笑。
但笑完,他又陷入沉思:“这只是权宜之计。契丹吃了亏,会更疯狂地获取真技术。咱们不能总靠骗。”
“那怎么办?”
“升级。”李从敏说,“他们偷的是旧技术,咱们研发新技术。等他们好不容易破解了旧技术,咱们已经用上更新的了。”
墨守拙点头:“我明白了。火铳已经成功,接下来我全力研发火炮。等火炮出来,火铳技术就可以适当扩散——反正咱们有更厉害的。”
“对。”李从敏说,“但要控制扩散节奏。先给盟友——比如魏州、草原——让他们帮咱们分担压力。等敌人也有了,咱们再升级。”
这招叫“技术代差”——永远领先一代,让你永远在追赶。
二月初一,李从敏召见草原使者。
“其其格首领想要改良马鞍技术?”他微笑,“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草原要帮太原监视契丹的技术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新武器,立刻通报。”
使者答应。双方签了协议:太原提供马鞍技术,草原提供情报。
接着,李从敏又见了魏州使者——石重贵派来的,想要一些“防御性武器技术”。
“魏州刚经历权力交接,需要稳定。”李从敏说,“我可以提供守城弩技术,但魏州要承诺:不主动进攻太原及盟友。”
使者犹豫:“这……我得请示殿下。”
“那就去请示。”李从敏很干脆,“太原的技术,只给朋友,不给潜在的敌人。”
使者走了。王先生问:“将军,真给魏州技术?”
“给。”李从敏说,“但给的是简化版——威力只有咱们的七成。而且……我在关键部件上做了手脚,只有咱们能修。他们用坏了,还得求咱们。”
“高!”王先生竖起大拇指。
二月初三,李从敏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公开部分技术。
他在晋王府前设“技术展示台”,公开展示一些民用技术:改良水车、新式织机、高效农具……任何人都可以来看,可以来学。
“将军,这……”张校尉不解。
“技术分两种。”李从敏解释,“军用技术要保密,民用技术要推广。把这些好东西推广出去,百姓得了实惠,会说太原好;其他势力学了去,能改善民生,减少动荡。乱世之中,民生稳定了,仗就打得少。”
果然,技术展示台一开,周边州县的百姓蜂拥而至。太原的声望直线上升。
甚至江南、蜀中都有商人来,想购买技术授权。
李从敏来者不拒,只要钱给够,技术随便学——当然,都是民用技术。
“这叫以技术换人心,换钱财。”他对墨守拙说,“等咱们有钱了,就能研发更高级的军用技术。良性循环。”
墨守拙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年轻的将军,不仅懂军事,还懂经济,懂政治。
夜深了,李从敏站在晋王府高处,看着太原城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因为他而繁荣,也因为他而面临挑战。
但没关系。
挑战来了,就面对;问题来了,就解决。
技术泄露?那就误导。
人心不稳?那就惠民。
外部压力?那就合纵连横。
只要脑子够用,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想起父亲李存璋临终前的话:“太原交给你了,好好守着。”
他守住了,而且让太原变得更强大。
但这还不够。
他要让太原,成为结束乱世的关键力量。
而技术,就是那把钥匙。
雪化了,春天真的来了。
而新的博弈,也开始了。
李从敏握紧拳头。
来吧,我准备好了。
五、金陵:徐知诰的“北伐前奏”
正月二十,金陵皇宫。
徐知诰看着北方送来的密报,嘴角露出笑意。密报内容:魏州李嗣源驾崩,石重贵继位,朝廷派钦差施压,双方关系紧张。
“机会来了。”他对太子李弘冀说。
“父皇要北伐?”李弘冀问。
“不,还不是时候。”徐知诰说,“但可以开始准备了。”
他召集心腹,开了个秘密会议。
“各位,北方有变。”徐知诰开门见山,“魏州新旧交替,政局不稳;朝廷想趁机收复,但力不从心;太原坐山观虎斗,契丹虎视眈眈……这是咱们的机会。”
“陛下要攻魏州?”一个将领问。
“不,攻魏州成本太高,收益不大。”徐知诰摇头,“咱们的目标是——淮南。”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那片区域:“淮南十四州,富庶之地,且地势重要,乃南北要冲。此前被朝廷牢牢掌控,咱们没机会。但现在朝廷注意力在魏州,正是夺取淮南的好时机。”
“可是陛下,”宰相犹豫,“直接攻淮南,等于和朝廷全面开战。咱们刚吞并楚国,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不是直接攻。”徐知诰眼中闪过狡黠,“是‘策反’。”
他详细解释计划:淮南各州节度使,大多不是朝廷嫡系,而是地方军阀。朝廷强时,他们听话;朝廷弱时,他们就有二心。现在朝廷内忧外患,正是策反的好时机。
“派密使去淮南,”徐知诰说,“许以高官厚禄,承诺他们归顺后,官职不变,兵权依旧,只需名义上尊我为帝。同时,散布谣言:朝廷准备削减淮南军费,撤换节度使……”
“妙啊!”枢密使赞道,“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那些节度使为了自保,很可能倒向咱们。”
计划定了。正月二十五,第一批密使出发,携带金银珠宝、空白任命书(官职随便填),秘密前往淮南各州。
徐知诰同时做了另一手准备:调集水军,在长江演习。战船云集,鼓声震天,对岸的朝廷守军看得心惊胆战。
“这是示威。”徐知诰对儿子解释,“让朝廷知道,咱们有能力打过长江。这样他们就不敢轻易从淮南调兵去北方——怕咱们偷袭。”
果然,朝廷得知大齐水军演习,紧急下令:淮南各军严守防区,不得北调。
这正是徐知诰想要的——捆住朝廷的手脚,让他安心策反淮南。
二月初,第一批成果出来了:寿州节度使秘密派人来金陵,表示“愿为陛下效劳”,但要求“事成之后封国公,世镇寿州”。
“答应他。”徐知诰很爽快,“但有个条件:他必须先‘起义’,占领寿州,然后咱们再公开支持。这样他就没有退路了,只能跟咱们一条道走到黑。”
使者回去传话。寿州节度使犹豫再三,最终咬牙答应了——朝廷最近确实在削减他的粮饷,还派了监军监视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二月初十,寿州“兵变”。节度使以“清君侧”为名,斩杀朝廷监军,宣布归顺大齐。徐知诰立刻公开下诏:封寿州节度使为“寿国公”,领淮南节度使,总揽淮南军政。
消息传开,淮南震动。其他各州节度使心思活络了:寿州这么干了,朝廷也没立刻讨伐——看来朝廷真的顾不上淮南了。
二月十五,第二个州反了:濠州。接着是泗州、楚州……
不到半个月,淮南十四州,有六个州宣布归顺大齐。剩下的八个州也在观望,随时可能倒戈。
朝廷慌了。李从厚紧急召集群臣商议。
“徐知诰这是要掏咱们的心窝子啊!”王朴急道,“淮南若失,长江天险就和大齐共有了!到时候他们随时可以打过长江,威胁开封!”
“那怎么办?”李从厚问。
“调兵镇压!”王朴说,“必须立刻派兵南下,夺回淮南!”
“兵从哪来?”冯道慢悠悠问,“北边要防魏州,西边要防太原,禁军要守开封……哪还有兵?”
“那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当然要管。”冯道说,“但不是硬打。老臣有三策:第一,赦免那些叛变的节度使,许以重赏,让他们反正;第二,派能言善辩之士去淮南,揭露徐知诰的阴谋;第三……联合吴越,从东面牵制大齐。”
“吴越肯帮忙吗?”
“给好处就肯。”冯道很实在,“许吴越王,若能牵制大齐,事成之后,割让淮南两州给他。”
“这……不是割肉饲虎吗?”
“总比全丢了强。”
朝议决定:按冯道的三策执行。同时,密令赵匡胤的新军做好准备,必要时南下平叛。
消息传到金陵,徐知诰笑了。
“冯道这个老狐狸,反应挺快。”他对心腹说,“但没用。那些节度使既然反了,就不敢再回头——朝廷秋后算账的事还少吗?”
他继续加码:给已经归顺的节度使送钱送粮送兵器;给还在观望的许以更高官职;同时派兵进驻寿州,做出“随时北上支援”的姿态。
淮南局势胶着。归顺的六个州铁了心跟大齐走;没归顺的八个州左右为难——既怕朝廷报复,又怕大齐攻打。
二月底,徐知诰做了个大胆决定:亲临前线。
“陛下,太危险了!”群臣劝阻。
“危险才要去。”徐知诰说,“我要让淮南军民看到,他们的皇帝敢到前线来,敢和他们并肩作战。而朝廷的皇帝……只会躲在开封深宫里。”
他带三千禁军,乘船北上,抵达寿州。寿州军民见皇帝亲临,士气大振。
徐知诰在寿州城头发表演讲:“朕此来,不为攻城略地,为解救淮南百姓!朝廷无能,致使北疆沦陷,契丹南下;致使赋税沉重,民不聊生。朕虽不才,愿保境安民,让淮南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话很有煽动力。淮南这些年确实苦:北边要防契丹,西边要防大齐,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年比一年多。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现在有个皇帝站出来,说要“保境安民”,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至少给了希望。
演讲后,徐知诰又做了几件实事:减免寿州当年赋税,发放粮食赈济贫民,修缮城墙,整顿军纪……
效果立竿见影。寿州百姓开始真心拥戴这个“新皇帝”。
消息传到其他州,那些观望的节度使动摇了:这个徐知诰,好像比朝廷强?
三月初一,又有三个州宣布归顺。
现在,淮南十四州,九个州在大齐手里了。剩下的五个州,被朝廷紧急增兵控制,但军心不稳,随时可能倒戈。
徐知诰站在寿州城头,望着北方。那里是开封,是中原,是他的野心所在。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地要一块一块占。
先消化淮南,再图中原。
而消化淮南的关键,不是军事征服,是民心归附。
所以他来了,他做了,他赢了。
至少,暂时赢了。
春风拂面,带来泥土的气息。
春天,果然是开始的季节。
而他的霸业,也在这个春天,迈出了关键一步。
徐知诰握紧城墙。
下一步,就是中原了。
等着吧。
六、邢州:赵匡胤的“两难选择”
二月初五,邢州大营。
赵匡胤接到两份命令,一份来自朝廷:命新军做好准备,随时南下平定淮南叛乱;另一份来自冯道的密信: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将军,这……”张琼看着两份命令,懵了,“听谁的?”
赵匡胤也很头疼。朝廷的命令是明旨,必须执行;但冯道的密信是实际掌权者的意思,也不能违抗。
“先备战。”他决定,“执行朝廷命令,整军备战,做出南下的姿态。但实际走不走……等进一步指示。”
新军开始动员:检查兵器,补充粮草,整修道路。看起来真的要南下了。
但赵匡胤心里清楚,冯道让他“按兵不动”是有道理的:新军是朝廷最精锐的部队,用在淮南平叛是大材小用,而且会削弱北边防务。万一这个时候契丹南下,或者魏州发难,朝廷就危险了。
二月初十,又一个信使来了——不是朝廷的,也不是冯道的,而是……徐知诰的特使。
“赵将军,”特使很客气,“齐皇陛下久仰将军威名,特派在下前来,有一言相告。”
赵匡胤警惕道:“两国交兵,有何可言?”
“非也非也。”特使笑道,“齐皇陛下说,他与将军无冤无仇,甚至……很欣赏将军。乱世之中,英雄相惜。陛下愿与将军结个善缘:若将军按兵不动,不过问淮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