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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进展如何,大家过得怎么样。”
他走遍工地,问了很多问题:粮食够不够吃,工钱及不及时,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流民们七嘴八舌地回答,大多是好的,但也有问题:有个监工克扣伙食,有个县吏虚报人数,还有个石料商以次充好……
小皇子当场处理:撤了监工,办了县吏,罚了石料商。然后宣布:“从今天起,工地设‘意见箱’,有什么问题,直接投书。我每月来看一次,必给答复。”
“殿下圣明!”流民们高呼。
回宫路上,小皇子对护卫队长说:“你看,解决问题其实很简单:到现场去,听真话,办实事。”
护卫队长笑:“殿下,朝廷里那些事,可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小皇子望着车窗外,“但至少……在这里,我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他想起冯道的话:政治是灰色的。
但至少,在陈桥驿这片工地上,他能守住一点白色。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够了。
三、草原:石重贵的“归途抉择”
正月十三,黑山新城。
石重贵接到父亲病危的急信时,正在常备军营里训练。信使是石敬瑭的亲兵,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
“世子,丞相让您即刻返魏,迟则生变!”
石重贵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心如刀绞。
“首领知道了吗?”他问。
“已经禀报了。”
石重贵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时就带了几件衣服,走时也带不走什么。但这两三个月在草原学到的东西,却装满了脑子:骑兵战术、部落管理、民生经营……还有,其其格教给他的那些道理。
临行前,其其格来送他。
“都知道了?”她问。
石重贵点头。
“那就赶紧回去吧。”其其格很干脆,“魏州需要你。”
“可是……”石重贵犹豫,“我还没学完。”
“治国理政,一辈子都学不完。”其其格说,“重要的是,你已经开了窍,知道该怎么学了。剩下的,可以在实践中继续学。”
她顿了顿:“重贵,这次回去,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丧父之痛,还有权力交接的凶险。石敬瑭能稳住局面,但最终要你来坐那个位置。你准备好了吗?”
石重贵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光尽力不够。”其其格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有决断,有魄力,必要时……要狠心。魏州那些将领、那些官员,服的是强者,不是仁者。你可以仁,但必须先强。”
这话很直接,甚至残酷。但石重贵知道,这是实话。
“我记住了。”
“还有,”其其格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草原联盟的‘客卿令’。你拿着,将来若遇危难,可凭此令向草原求援。草原骑兵,三日可到幽州,十日可到魏州。”
石重贵接过令牌,沉甸甸的。这不是普通的令牌,这是一份承诺,一份保障。
“首领……”他眼眶发热。
“别煽情。”其其格摆摆手,“这不是白给的。草原帮你,你也得帮草原。将来魏州强大了,别忘了今天的盟友。”
“永不相忘。”
正月十四,石重贵出发。其其格派了五十名草原骑兵护送——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展示实力:让沿途各方知道,这个魏州世子有草原撑腰。
归途比来时急得多。来时用了半个月,回去只用了七天。正月二十,石重贵抵达幽州。
幽州节度使、他的老部下们出城迎接。看到世子风尘仆仆但目光坚毅的样子,众人都松了口气——世子长大了,能担事了。
“殿下,”幽州将领汇报,“魏州目前由石相掌权,局势基本稳定。但……朝廷派了太医和钦差来,说是‘协助’,实为监视。”
石重贵皱眉:“父亲他……”
“陛下……”将领低下头,“末将不敢妄言。”
石重贵明白了。父亲恐怕已经……石敬瑭是在秘不发丧,等他回去。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发去魏州。”
当夜,石重贵睡不着。他站在幽州城头,望着南方——魏州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他的责任,他的未来。
但那个家里,已经没有父亲了。
他想哭,但不能哭。因为从明天起,他就不再只是石重贵,还是魏州的继承人,是数十万军民的希望。
“世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重贵回头,是幽州的老谋士,姓陈,跟了石家三十年。
“陈先生还没睡?”
“睡不着。”陈先生走到他身边,“在想殿下回去后,该如何行事。”
“先生有何教我?”
陈先生捋须道:“殿下回去,要办三件事。第一,稳定军心。魏州将领服石相,但未必服您。您要展示能力,展示魄力,让他们知道,您配得上那个位置。”
“第二,安抚民心。陛下在位时,虽然严厉,但保境安民,百姓感念。您要继承这份遗产,继续对百姓好。”
“第三……”陈先生顿了顿,“对付朝廷。朝廷这次派人来,不怀好意。您要软硬兼施:软,给足朝廷面子;硬,让他们知道魏州不是好惹的。”
石重贵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只是……具体该怎么做?”
“老臣有些建议。”陈先生低声说了一串。石重贵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聊到半夜,陈先生告退。石重贵独自留在城头,直到东方发白。
正月二十一,石重贵抵达魏州。石敬瑭出城十里迎接,看到世子,第一句话是:“陛下……已经驾崩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石重贵还是身子一晃。他强忍泪水:“什么时候?”
“正月十二,凌晨。”石敬瑭低声道,“按陛下遗命,秘不发丧,等您回来。”
“辛苦丞相了。”
“这是臣的本分。”石敬瑭说,“如今您回来了,该公布消息,办丧事了。但……要先解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朝廷的太医和钦差。”石敬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赖着不走,整天打听这打听那。臣怀疑,朝廷已经猜到陛下驾崩了,只是没证据。”
石重贵想了想:“那就给他们证据。”
“什么?”
“公开办丧事。”石重贵说,“但要办得……有讲究。”
正月二十二,魏州燕王府挂起白幡,钟鼓齐鸣。石敬瑭以“丞相”名义宣布:魏王李嗣源,因病医治无效,于正月十二驾崩。世子石重贵继位,尊李嗣源为“武皇帝”,庙号“魏太祖”。
消息一出,魏州震动。百姓自发戴孝,将领入宫哭灵。而朝廷的太医和钦差,被“请”到灵堂前跪拜。
“各位大人,”石重贵一身孝服,面色平静,“先帝驾崩,有劳各位吊唁。待丧事办完,再谈其他。”
钦差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灵堂外持刀而立的侍卫,把话咽了回去。
丧事办得隆重而节俭。隆重,是为了展示魏州的团结和实力;节俭,是为了贯彻李嗣源“丧事从简”的遗命。
石重贵守灵七天,每天接待吊唁的官员将领。他观察每个人:谁是真悲伤,谁是装样子;谁是真心拥戴,谁是观望犹豫。
第七天,守灵结束。石重贵召集文武百官,第一次以“魏王”身份训话。
“先帝创业艰难,守成不易。”他站在大殿上,声音沉稳,“今传位于我,我自知年轻,才疏学浅。但既承大统,必当尽心竭力,保境安民,不负先帝所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在此立誓:一不割地,二不称臣,三不扰民。魏州是魏州人的魏州,不是任何人的附庸。谁想欺负魏州,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武将们热血沸腾:“愿为殿下效死!”
文官们松了口气——新王有魄力,但不暴戾,看来能成事。
训话结束,石重贵单独留下石敬瑭。
“丞相,这些天辛苦你了。”他说,“从今天起,你仍为丞相,总领政务。但军权……我要亲自掌管。”
石敬瑭一愣,随即明白——这是新王的立威之举。交出军权,表明忠心;不交,就是有二心。
“臣遵旨。”他毫不犹豫地交出虎符。
石重贵接过虎符,又说:“丞相劳苦功高,该有封赏。我欲封你为‘晋国公’,世袭罔替。你的儿子,可入宫为伴读,将来必重用。”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石敬瑭心中暗叹:世子真的长大了,帝王心术用得娴熟。
“谢殿下隆恩。”
正月三十,丧事彻底结束。朝廷钦差再次求见,这次是“正式”的:宣读朝廷诏书,封石重贵为“魏王”,要求他去帝号,向朝廷称臣。
石重贵听完诏书,笑了:“多谢陛下厚爱。但先帝遗命,魏州自立,不称臣,不纳贡。这个魏王,我不敢受。”
钦差脸色难看:“殿下这是要抗旨?”
“不是抗旨,是遵父命。”石重贵很平静,“若朝廷觉得不妥,可以发兵来讨。我魏州十万将士,枕戈待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立春(第2/2页)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得谈了。钦差悻悻而去。
石重贵站在大殿上,看着钦差离去的背影,心中清楚:和朝廷的裂痕,已经公开化了。
接下来,要么战,要么和。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战还是和,魏州,必须站着活下去。
四、太原:李从敏的“技术反制”
正月十八,太原晋王府。
李从敏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脸色铁青。密报来自潜伏在契丹的细作:契丹境内出现了改良的炼铁炉,炼出的铁质量接近太原水平。更重要的是——他们造出了仿制的投石机,虽然粗糙,但能用。
“查清楚了吗?”他问墨守拙,“技术怎么泄露的?”
墨守拙苦笑:“八成是那些被挖走的工匠。江南、魏州、草原都挖过咱们的人,虽然都是外围工匠,但多少知道些皮毛。契丹可能从他们那里买到了技术,或者……绑架了人。”
李从敏一拳捶在桌上:“我说过要加强保密!结果呢?”
“将军,防不胜防啊。”墨守拙叹气,“一个工匠在咱们这月俸十贯,契丹开价一百贯,还许诺给官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就杀!”李从敏眼中闪过狠色,“传令:所有工匠及家属,即日起集中居住,出入严格审查。有私自与外人接触者,杀;有泄露技术者,诛三族!”
命令下达,太原工坊区一片紧张。工匠们虽然理解——技术是太原的命根子——但被像犯人一样看管,心里总有疙瘩。
正月二十,出了件事:一个老工匠的儿子生病,想出去抓药,守卫不让。老工匠情急之下和守卫冲突,被打伤了。
消息传到李从敏耳朵里,他沉默了。
“将军,”王先生劝道,“这样下去不行啊。工匠们虽有怨言不敢说,但干活肯定不用心。技术研发最需要灵感和热情,把他们当犯人看,哪来的灵感?”
李从敏何尝不知道。但技术泄露的后果太严重——一旦契丹掌握先进技术,北疆就危险了。
“墨先生,”他问,“有没有办法,既保住技术,又不寒了工匠的心?”
墨守拙沉思良久:“有个办法,但……有点损。”
“说。”
“咱们可以主动泄露一些技术。”墨守拙说,“但不是真技术,是‘问题技术’。”
“问题技术?”
“对。”墨守拙解释,“比如炼铁,咱们把某个关键参数改错——温度差五十度,时间差一刻钟。契丹按这个技术炼,能炼出铁,但质量差,还容易出事故。等他们发现问题,已经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李从敏眼睛亮了:“好主意!还有吗?”
“还有投石机。”墨守拙继续说,“咱们可以‘泄露’一种设计,看起来威力更大,但实际上某个部件容易断裂,用几次就坏。契丹造出来,战场上关键时刻掉链子……”
两人越说越兴奋,制定了详细的“技术误导计划”:准备三套假技术,分别“泄露”给契丹、江南、魏州。每套技术都有隐藏缺陷,让对方吃哑巴亏。
但问题来了:怎么“自然”地泄露?
正月二十五,他们设了个局。
墨守拙“不小心”把一份“改良炼铁术”的图纸落在了工坊,然后“恰好”被一个契丹细作偷走。细作如获至宝,连夜出城。
李从敏派兵“追捕”,但“追之不及”——演得很像。
“将军,”追击的将领回来汇报,“细作跑了,图纸没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