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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糊弄了?”
“臣不敢!”
“不敢?”李嗣源拍案,“来人!扒去刘威官服,押入大牢!查!查他有没有通敌,有没有贪腐!”
刘威被拖下去,大殿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皇帝第一刀就这么狠。
考核继续进行。李嗣源问题刁钻,直击要害:屯田产量为什么比预期低?军饷发放为什么延迟?案件审理为什么拖延?
答得好的,当场赏赐;答得差的,当场处罚。一天下来,赏了五人,罚了八人,罢免了三人。
“诸位,”考核结束时,李嗣源说,“朕知道,你们有人觉得朕苛刻。但乱世之中,不苛刻就是等死。魏州要生存,要强大,就不能养庸官,不能纵容懈怠。”
他顿了顿:“从明年起,考核常态化。每季度一次,优者升,劣者罚,庸者退。朕老了,但眼睛不瞎,心里不糊涂。”
众人唯唯诺诺。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位沙陀人出身的皇帝,不好糊弄。
考核结束,李嗣源单独留下石敬瑭。
“敬瑭,你怎么看?”
“陛下英明。”石敬瑭说,“只是……处罚是不是太重了?刘威在幽州军中素有威望,这样处理,怕军心生变。”
“就是要变。”李嗣源说,“不变,幽州军就永远是刘光浚的幽州军,不是朕的幽州军。石重贵年轻,镇不住那些老将,朕帮他镇。”
“可万一……”
“没有万一。”李嗣源很坚定,“敬瑭,你要明白:权力交接,必然伴随清洗。不清洗,新人上不来;不清洗,旧势力不会死心。朕在位一天,就替重贵清洗一天。等朕不在了,他就得自己动手了。”
石敬瑭心中一凛。他明白了:皇帝这是在为儿子铺路,也是在为魏州的未来铺路。
“那……接下来怎么做?”
“继续清洗。”李嗣源说,“但要有分寸:罪大恶极的,严惩;小错不断的,警告;能干但不服管的,调离。总之,到明年春天,魏州上下要只有一个声音——朕的声音。”
窗外又下雪了。李嗣源看着雪花,想起年轻时跟着义父李克用打仗的日子。那时候多简单,打赢就行。现在呢?要平衡,要算计,要清洗。
“老了,”他喃喃自语,“真的老了。”
但他不能老。魏州还需要他,儿子还需要他,这个乱世,还需要他再撑几年。
四、草原:雪灾与“互助体系”
十一月二十,黑山营地。
其其格看着帐外的大雪,眉头紧锁。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积雪三尺,很多帐篷都被压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初雪(第2/2页)
“首领,”巴特尔急匆匆进来,“灰狼部落传来消息:他们的羊群被雪埋了,冻死了三百多只!请求援助!”
“秃鹫部落呢?”
“也受灾了,马匹冻死了一百多匹。”
“白鹿部落?”
“还好,但他们储备的草料只够半个月了。”
其其格心沉了下去。草原最怕冬灾,一旦牲畜大量死亡,部落就完了。去年冬天,草原死了三成牲畜,饿死了上千人。
“召集各部落头人,紧急会议!”
一个时辰后,十几个头人聚在大帐里,个个愁眉苦脸。
“首领,这样下去不行啊!”灰狼部落头人说,“我们的羊死了三成,剩下的也快饿死了。草料全被雪埋了,挖都挖不出来。”
“我们的马也是!”秃鹫部落头人拍大腿,“马是草原人的命啊!马死了,咱们怎么活?”
其其格听着,突然想起在魏州时听到的一个词:互助体系。
“诸位,”她开口,“单个部落抗不过雪灾,但所有部落联合起来,就有可能。”
“怎么联合?”
“第一,牲畜集中。”其其格说,“把各部落的牲畜集中到几个避风的山谷,统一喂养,统一保护。这样节省人力,也节省草料。”
“第二,草料共享。”她继续说,“哪个部落草料多,分给草料少的。明年再还,或者用别的东西抵。”
“第三,人力互助。”她看向众人,“壮劳力去挖雪救牲畜,老人孩子集中到几个大帐篷里,统一取暖,统一做饭。妇女轮流做饭、照顾老幼。”
头人们面面相觑。这想法很大胆——部落之间从来都是各顾各的,顶多姻亲之间互相帮助。所有部落联合?没听说过。
“首领,”一个老头人犹豫,“这样……部落的界限不就模糊了吗?”
“生死关头,还管什么界限?”其其格站起来,“去年冬天,各顾各的,死了多少人?今年还想重演吗?草原人要活,就得抱团!抱得越紧,活得越多!”
这话打动了所有人。是啊,去年冬天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我同意!”灰狼部落头人第一个表态,“再这样下去,我的部落就完了!”
“我也同意!”
“同意!”
全票通过。草原历史上第一次,所有部落联合抗灾。
命令下达,草原动了起来。牲畜被赶到三个避风山谷,由各部落轮流派人看守。草料集中管理,按需分配。老人孩子集中到五十顶大帐篷里,五百个妇女负责照顾。
其其格亲自指挥。她带人挖雪开路,抢救被埋的牲畜;她组织人搭建临时马厩,给牲畜保暖;她调配草料,确保每头牲畜都能吃到。
最困难的是草料不足。就算集中管理,也只够支撑一个月。
“首领,”巴特尔说,“要不……向魏州求援?他们应该有余粮。”
其其格摇头:“魏州也在过冬,不会给太多。而且,总靠别人不是办法。”
她想了想,说:“派人去太原,找李从敏。用战马换草料,价格可以低一些。另外……问问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牲畜饲养技术,咱们学。”
使者出发了。同时,其其格在草原内部推行“节粮措施”:人减半,牲畜也减半,但必须保证不饿死。
“我知道这很难,”她对大家说,“但只有活下来,才有春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草原人咬牙坚持。每天的口粮减到平时的一半,但没人抱怨——因为首领也吃这么多,因为大家都在挨饿。
十天后,太原的援助到了。李从敏很大方:送来一万石草料,还有十个畜牧师傅。
“李将军说了,”使者转达,“草原和太原是盟友,盟友有难,不能不帮。这些草料是借的,明年用战马还就行。这些师傅是送的,教你们过冬饲养技术,学成了他们再回去。”
其其格眼眶发热。雪中送炭,莫过于此。
畜牧师傅很有经验:他们教草原人搭建保温马厩,教他们配制营养草料,教他们防治冻伤疾病。
“原来牲畜过冬有这么多讲究!”一个老牧民感慨,“我们祖祖辈辈就知道赶进山谷,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技术的力量是巨大的。用了新方法,牲畜死亡率大幅下降。到十二月初,草原牲畜只死了不到一成,远低于去年的三成。
更让人惊喜的是,互助体系运行良好。各部落之间的隔阂,在共同抗灾中慢慢消融。
“首领,”巴特尔说,“现在各部落的人混在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取暖。我听到年轻人在说:以后还分什么部落,都是草原人。”
其其格笑了。这是意外之喜——草原的凝聚力,在灾难中增强了。
雪还在下,但草原人的心,暖了。
他们知道,这个冬天能熬过去。熬过去,就是春天。
五、金陵:徐知诰的“年终总结会”
腊月初一,金陵皇宫文华殿。
徐知诰看着殿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心情复杂。这是大齐立国后的第一个年终总结会,本该是喜庆的时刻,但他高兴不起来。
“诸位爱卿,”他开口,“今年是大齐开国之年。咱们做了不少事:整顿财政,改革科举,发展贸易,巩固边防。但问题也不少:盐引腐败,世家抵制,财政紧张,外患未除。”
他顿了顿:“今天这个会,不表功,只找问题。每个人都要说:你管的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怎么解决?”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说话。
“怎么?都没问题?”徐知诰冷笑,“那朕来说。户部:盐引超发一倍,为什么没及时发现?吏部:官员贪腐三十七起,考核怎么做的?兵部:水军训练懈怠,战船损坏三成,谁的责任?”
被点名的尚书们汗如雨下。
“陛下,”户部尚书硬着头皮说,“盐引之事,臣监管不力,甘愿受罚。但盐政系统新立,人手不足,经验不够,也是事实。”
“人手不足就招人,经验不够就学!”徐知诰拍案,“朕不要借口,只要结果!明年盐引再出问题,你提头来见!”
“臣……遵旨。”
“吏部尚书!”
“臣在!”
“官员贪腐,考核不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罚俸一年,戴罪留任。明年再出同样问题,罢官下狱!”
“臣谢陛下宽恕!”
徐知诰一个个点名,一个个问责。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最后,他看向宰相:“宰相,你说说,大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宰相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以为,最大的问题是……人心不齐。”
“说下去。”
“江南久经战乱,百姓渴望安定,但世家大族各怀心思,官员新旧矛盾,军队派系林立。陛下虽尽力整合,但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徐知诰沉默良久。
“那该如何?”
“第一,继续改革科举,选拔寒门人才,稀释世家势力。第二,加强监察,严惩贪腐,树立朝廷威信。第三,发展经济,让百姓得实惠,根基才稳。第四……适当怀柔,对愿意合作的世家,给予优待。”
徐知诰点头:“说得对。但怀柔要有度,不能让他们觉得朕好欺负。”
他站起来,走到百官面前:“诸位,大齐初立,如履薄冰。朕知道你们难,但朕更难。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齐好了,大家都好;大齐完了,谁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所以,从明年起,朕要看到改变!官员要勤政,军队要精炼,财政要好转,民生要改善!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辞官回家!做得到的,朕不吝封赏!”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
散会后,徐知诰留下宰相和几个心腹。
“刚才会上,朕是不是太严厉了?”
“陛下威严,是必要的。”宰相说,“但……确实有些官员开始动摇。臣听说,有人私下联系中原,想投奔冯道。”
“让他们去。”徐知诰不在意,“墙头草,留之无益。大齐需要的是真心做事的人,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那世家那边……”
“继续分化。”徐知诰说,“愿意合作的,给官做,给生意做;顽固不化的,慢慢收拾。记住:柿子捡软的捏,骨头留到最后啃。”
众人领命。徐知诰走到窗前,看着金陵的雪景。江南的雪温柔,不像北方那么暴烈。但温柔的雪,也能压垮屋顶。
治国也是如此:不能一味强硬,也不能一味怀柔。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
“派人去开封,”他突然说,“给小皇子送份年礼。就说是江南特产,不值什么钱,但是一片心意。”
“陛下这是……”
“投资。”徐知诰笑了,“那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现在结交,成本最低。”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金陵城。徐知诰知道,这个冬天不会平静。
但春天总会来的。他要做的,就是撑过冬天,等待春天。
六、太原:第一场雪中的“技术博览会”
腊月初八,太原晋王府。
李从敏看着广场上搭建的十几个帐篷,满意地点头。这是“北疆联防会”举办的第一次“冬季技术博览会”,各成员都带来了自己的最新发明。
“李将军,”潞州节度使指着自家展台,“这是我们改进的连弩,一次能射十箭,射程二百步!”
“不错!”李从敏试了试,“重量有点重,携带不便。能不能再轻点?”
“能!我们回去就改!”
幽州石重贵带来的是“雪地运输车”:特制的宽轮车,能在雪地上行驶,运粮运草效率提高三倍。
“这个好!”李从敏眼睛一亮,“北方多雪,有了这个,冬天运输就不愁了。”
“我们还设计了折叠功能,”石重贵演示,“不用时可以折叠起来,节省空间。”
各展台都很有特色:有的展示新式农具,有的展示改良织机,有的展示建筑技术。最热闹的是墨家工坊的展台——墨守拙亲自演示“水力锻锤”,一锤下去,铁块变薄,效率比人工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