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冲进现场。
他们抬着担架。
拿着急救箱。
推着各种设备。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完整。
有的不完整。
到处都是废墟。
那些原本巍峨的建筑,现在只剩下一堆堆碎砖烂瓦。
还有那些……已经变成了怪物的人类。
那些直视了神眼的普通人。
很多都已经疯了。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
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或者身体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
有的长出了鳞片。
有的长出了触手。
有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变不回正常人了。
这将是第九区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是那些活下来的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但在废墟中央。
在那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地方。
那个抱着昏迷男人的女人。
那个浑身是血的杀手。
他们就像是两座丰碑。
两座沉默的丶伫立的丶不倒的丰碑。
在告诉所有人。
人类,还没有输。
至少今天没有。
——
三天后。
第九区中心医院。
重症监护室。
陈默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各种仪器在滴滴作响。
那声音很规律。
显示着他还活着。
但他的意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的眼睛紧闭着。
眼皮偶尔会动一下。
像是在做梦。
像是在看什麽。
林清歌坐在床边。
她的脸色很憔悴。
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她已经三天没睡了。
一直守在这里。
哪里都不去。
她削着一个苹果。
那苹果是红色的。
很新鲜。
她的动作很慢。
很机械。
苹果皮断了。
断成一截一截的,掉在她腿上。
她皱了皱眉。
把苹果放下。
没有吃。
「医生说,他的脑部活跃度很低。」
林清歌看着陈默,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吵醒他。
「就像是……灵魂不在身体里一样。」
许砚靠在门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硬币在他指尖翻转。
上下。
上下。
「他在那场博弈中消耗了太多的『自我』。」
许砚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了对抗神的意志,他可能不得不献祭了一部分自己。」
「那他还能醒过来吗?」
林清歌问。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那是恐惧的颤抖。
是害怕失去的颤抖。
「不知道。」
许砚收起硬币。
把它放进口袋里。
「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不过……」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变得有些凝重。
「波塞冬那边有动静了。」
林清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种锐利是本能。
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什麽动静?」
「他们撤回了所有在第九区的公开活动。」
许砚说。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避风头,实际上是在收缩防线。」
「而且,我听说……」
「听说什麽?」
「听说波塞冬的高层正在进行一场清洗。」
许砚压低声音。
那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只有林清歌能听见。
「崔博士的死让他们损失惨重,但也让他们更加疯狂。」
「他们启动了『深渊计划』的第二阶段。」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许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天空灰蒙蒙的。
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们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
「他们准备……把整个东部联邦都拖下水。」
林清歌冷笑一声。
那冷笑很冷。
比深海还冷。
「那就来吧。」
「只要陈默醒过来,我们就有机会。」
她看着病床上那张平静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温柔很短暂。
像是一闪而过的光。
随即变成了决绝。
变成了那种猎食者才会有的狠厉。
「就算他醒不过来……」
「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陈默,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看不见。
但没有逃过林清歌的眼睛。
她一直盯着他的手。
盯着那根动了的手指。
「陈默?」
她惊喜地站起来。
椅子被推得往后滑。
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凑过去。
凑到他脸前。
陈默没有睁眼。
但仪器上的脑波曲线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很大。
大到整个屏幕都在跳。
就像是……有人在梦中写下了一个惊叹号。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灯。
——
深海之下。
在那片无光之海的最深处。
在那座宏伟而扭曲的神殿里。
那只巨大的眼球再次缓缓睁开。
它看着上方那遥远的海面。
看着那片它无法触及的世界。
看着那个让它感到一丝恶心的方向。
那丝恶心还在。
还在它的意识里。
还在它的记忆里。
像是一根刺。
「故……事……」
一个低沉的意念在海水中传播。
那意念很慢。
很沉重。
像是一座山在移动。
「有趣……」
「那就……继续写下去吧……」
「看看最后……」
「是谁……成了谁的……笔下亡魂……」
无数深海巨兽在神殿周围游弋。
它们的体型很大。
大到能一口吞下一艘船。
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在海水中传播。
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似乎在回应着主的意志。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酝酿。
正在等待。
正在……
开始。
而此时的陈默。
还在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梦境里。
拿着笔。
面对着一张空白的纸。
思考着。
下一章,该怎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