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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层面上,它们正在对深海之主的存在本身进行「概念污染」。
对于一个依靠信仰丶恐惧和神秘感存在的序列0神明来说。
被「降格」。
被「庸俗化」。
被变成一个滑稽的小丑。
被变成一个可笑的段子。
这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来自维度的羞辱。
这是人类这个渺小的物种,对神明发起的终极嘲讽。
「够……了……」
那个宏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还有一丝……恶心。
是的,恶心。
就像是一个有着洁癖的贵族,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满是排泄物的猪圈里。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场。
深海之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陈默的丶充满了恶意的「想像力」。
那种想像力太恶毒了。
太下流了。
太恶心了。
如果不阻止他。
如果不把这个卑微的虫子捏死。
这些「故事」就会顺着规则的缝隙流传出去。
流传到人类的意识里。
流传到其他的维度里。
流传到那些和深海之主平起平坐的存在耳朵里。
到时候,深海之主的形象就会彻底崩塌。
它会成为其他神明的笑柄。
会成为无数维度里的笑话。
它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它的力量也将因此而衰弱。
因为对于这种存在来说,信仰和恐惧就是力量。
当没有人再恐惧它。
当所有人都觉得它是个笑话。
它就不再是神了。
「这就是【作家】的能力。」
陈默在意识空间里冷笑。
那冷笑很冷。
比深海还冷。
「我可以把你写成神。」
「也可以把你写成屎。」
「现在的选择权在你。」
「要麽退回去。」
「要麽我们就同归于尽。」
「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灵感,所有的生命,把你变成全宇宙最大的笑话。」
「让所有的维度,所有的位面,所有的存在,都知道你是个穿着粉红色内裤的秃顶中年大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片漆黑的深海在翻涌。
那些巨大的阴影在骚动。
那些窃窃私语在加剧。
深海之主在思考。
在权衡利弊。
对于一个永恒的存在来说,跟一只短命的虫子计较,似乎有些不值当。
尤其是这只虫子还掌握着这种恶心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会杀死它。
但会毁了它。
会让它永远抬不起头来。
会让它在其他神明面前成为笑柄。
那比死还难受。
对于它们这样的存在来说,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这……不……是……结……束……」
深海之主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回荡。
带着深深的怨毒。
和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那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看着陈默。
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看着这个敢跟神叫板的疯子。
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
还有一丝……欣赏?
也许在漫长的生命中,这是第一次有人类敢这样对祂说话。
第一次有人类用这种卑鄙丶下流丶恶心的方法,逼退了祂。
「我知道。」
陈默说。
他的意识体在消散。
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但这至少是个开始。」
「是你们这些神,第一次被人类逼退的开始。」
「是你们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存在,第一次低头的开始。」
深海之主沉默了。
良久。
那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你……会……后……悔……的……」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弱。
最后完全消失。
那片漆黑的深海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巨大的阴影开始消散。
那些窃窃私语开始远去。
陈默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
推回那个他来的地方。
推回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
广场上。
所有人依然保持着那副被定身的姿势。
林清歌死死地盯着陈默。
她看到陈默依然举着那部破手机,浑身颤抖,七窍流血。
血从他的眼睛丶鼻子丶耳朵丶嘴角流出来。
流满了他的脸。
滴在他的衣服上。
滴在泥水里。
他的表情很痛苦。
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想像的折磨。
但天空中的那只眼睛。
那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眼球。
突然眨了一下。
那一眨很慢。
很缓。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然后,它缓缓闭上了。
就像是一个看了一场无聊闹剧的观众,厌倦了,想要离场了。
就像是一个被恶心到了的食客,放下筷子,不想再吃了。
随着眼球的闭合,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退得很快。
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天空中的裂缝开始愈合。
那裂缝的边缘在蠕动。
在生长。
在重新连接。
那些试图钻进来的触手和阴影,不甘心地发出一阵阵嘶吼。
那嘶吼很凄厉。
像是被抢走食物的野兽。
但它们还是缩了回去。
缩回裂缝里。
缩回那片无光的深海。
黑色的雨停了。
那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最后一滴雨水落在地上。
溅起一朵水花。
然后,什麽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微弱的丶穿透云层的阳光。
那阳光很淡。
很薄。
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脸上的血色。
但它存在。
它照在广场上。
照在那片被血液染红的地面上。
照在那些废墟上。
照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脸上。
「砰。」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木桩,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
那部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落在水坑里。
屏幕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了。
「陈默!」
林清歌感觉身体一松。
那股压在身上的无形力量消失了。
她可以动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脚踩在水坑里,溅起很高的水花。
她跪在泥水里,一把抱起陈默。
他的身体冷得像冰。
冷得不像活人的温度。
冷得让林清歌的心脏都缩紧了。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等了很久。
才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心跳也时有时无。
一下。
然后很久没有第二下。
再来一下。
然后又是很久。
「别死……求求你别死……」
林清歌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哭腔压都压不住。
从喉咙里涌出来。
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是铁血警花,是第九区的英雄。
她见过无数死人。
她杀过无数坏人。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重要之人的普通女人。
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普通女人。
许砚也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他的腿在抖。
他的身体在抖。
他的手在抖。
他看着陈默那惨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血。
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血痂。
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那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像是在做梦。
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许砚喃喃自语。
那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充满了不敢相信。
「逼退了神明。」
「用那种……看起来像是自杀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瓶急救喷雾。
那是审判庭特制的药物。
能在危急时刻吊住一口气。
他对着陈默的伤口猛喷。
那些伤口在接触到药物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色的泡沫从伤口里涌出来。
覆盖住那些还在流血的部位。
「他的精神透支太严重了。」
许砚沉声说。
他的声音很严肃。
很沉重。
「必须马上送去治疗。」
「否则会变成植物人。」
「我知道!我知道!」
林清歌吼道。
那声音很大。
大到震得许砚的耳朵都疼。
「快叫医疗队!快啊!」
就在这时。
陈默的眼皮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清歌看到了。
她一直盯着他的脸。
盯着他每一寸皮肤。
他没有睁开眼。
但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林清歌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嘴唇。
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温度。
「你说什麽?陈默?你要什麽?」
陈默的声音很微弱。
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像是一缕烟。
「那……个……手……机……」
林清歌一愣。
手机?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向那个水坑。
那部破手机躺在水坑里。
屏幕朝下。
机身半泡在泥水里。
她连忙在泥水里摸索。
手伸进那冰冷的水里。
摸到了。
她把那部破手机捡起来。
屏幕碎了更厉害了。
外壳上沾满了泥。
她把它塞进陈默手里。
「在这里,手机在这里。」
陈默的手指动了动。
那手指冷得像冰棍。
但它们握住了手机。
紧紧地握住了。
就像那是他的命。
就像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那是陈曦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那是他跟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妹妹,唯一的联系。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还没……完……」
陈默喃喃自语。
那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轻。
「这只是……开始……」
说完这句话,他彻底昏了过去。
头一歪。
整个人软了。
林清歌紧紧抱着他。
她把他抱在怀里。
用身体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流在他的脸上。
流在他的伤口上。
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陈默在意识空间里经历了什麽。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
不知道他说了什麽。
不知道他付出了什麽代价。
但她知道,他赢了。
他再一次,把这个城市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再一次,用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的命。
「是的,没完。」
林清歌咬着牙。
那咬牙的声音很响。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猎食者才会有的眼神。
「波塞冬……救赎会……还有那些躲在背后的杂碎……」
「我们会一个一个找上门去。」
「把这笔帐,算清楚。」
「血债血偿。」
广场外围,救援队的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无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