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62章望风捕影
一行人在几乎不见光的暗巷里穿梭,许多巷道若不是李景风有夜眼,夜色下着实难以辨认,大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喊声,与那暗巷形成鲜明对比的火光。关外气候乾冷,气味不似关内那么复杂,但腊肉与腌菜夹着屎尿臭气仍是刺鼻。
这段沉闷的步行持续小半个时辰,离开祭司院越远,越是穷人居住的区域,他们听到外面的骚乱会打开临路的窗户,但不会为了热闹就点起珍贵的油灯,因此一行人始终能隐没于黑暗中不被发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巴都外围的房屋盖得较为稀疏,走到后来,狭窄的巷道已罕见,此时必须冒险穿越比较宽敞的泥巴地。庆幸的是,大路上传来的马蹄声逐渐变低,终至只有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奈布巴都少了七成兵力,并不是说能派出搜索的兵力是往常的三成,祭司院必须有兵力保护,巡逻卫队也要维持治安及保护亚里恩宫,真正能派出来的人手寥寥无几。
齐子概忽地啧了一声:「景风你先走。」
谢汐衾闻言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三爷?」李景风忽道。
「你有夜眼,一个人走快,咱们都是拖累。」齐子概道,「他们要抓的是你。你得把名册带回去,向朱爷禀报蛮族这边的消息,不用担心咱们,小猴儿有安排,之后会跟上。」
「这是什么意思?」谢汐衾不解,「咱们都露过相,巴都待不下去,而且一切都安排妥当,马上就有接应。」
「三爷的意思是先求稳,让景风先走,免得全军覆没。」明不详道,「他们来了。」
「谁来了?」谢汐衾一愣,随即恍然,「三爷听到什么?」
「很多人,有点多。」
「三爷,你知道我性子。」黑暗中,谢汐衾看不清李景风表情,但听他语气平稳,似乎眼前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子概爽朗一笑,道:「原也料到你会这样说,其实你先走,我倒少个后顾之忧,能放开手玩玩。」说罢又惋惜道,「就可惜出关那条路太险峻,要是有小白在,可有得热闹。」
谢汐衾听这话,料知情况不简单,不一会,便隐约听见浪潮声。
浪潮声?巴都附近哪来的浪潮?
这浪潮声很快就化作细碎的声音,是马蹄声,远远传来。
到底是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大的动静?谢汐衾脸色一变,这不是卫祭军那一两支小队三四十人,甚至五六十人可比拟,凭着在场五人的武功,哪怕撞上两三支小队,要脱身也是轻而易举。
但这数量————
忽地远方飘起一片光亮,像是一支巨大的火把正在靠近。
这火光迅速蔓延,像是一条正在燃烧的火线,从南面一直烧到北面,横亘在前方的道路,直通至更远的北方。
是流民营的大军,赶来这边的至少有数千人。
齐子概指了屋檐上方:「景风,你上去瞧瞧?」
明不详指着一间小屋道:「这间屋里没人,我们进去躲避。」
李景风翻上屋顶,趴低身子,打亮掌挑自望去,原本天黑时他视野也会受限,但此时流民营把火把举得老高,倒是被李景风一览无遗。
这一眼望去,着实使人心惊,流兵营蜿蜒成一字,几乎把巴都包围得水泄不通,每个重要的街道出口至少安排数百人,就这么一路蔓延下去,且火把通明,几乎没有可钻的漏洞。
古尔导师对李景风的夜眼所知有限,两人连见面的次数都不多,在有限的人力下,他设下的埋伏多是寻常人逃出的必经之路,但汪其乐曾与李景风相处过一段时间,知晓他自力过人,因此多打火把,免得被他摸黑逃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回头望去,从羊粪堆的方向,一条粗大的光条连接着祭司院,周围逐渐亮起一排排灯火,栉比鳞次,纵横交错,犹如不断扩散的棋盘,那是有人持着火把,有规律地扩散搜索。
李景风翻下屋檐,走进小屋,见众人各自找了桌椅坐下,道:「包围得紧,没有出口,搜索的人多了好几倍,正从那里开始往外搜索,不用一个时辰就会搜到这来。」
「卫祭军跟巡逻卫队没有那么多人手。」明不详道,「外头是流民营,我猜在巴都里搜捕你的是奴兵营。」
「终究还是慢了。」李景风席地而坐,问道,「明不详,你有什么办法?」
「会有人帮我们打东面,只是人手很少,我们大半的人都用在救你离开祭司院。」
「要里应外合吗?」
「是化整为零。」齐子概道,「如果一起冲,反而会被一锅端,把队伍分散更容易逃走。」
二十个人打五百人,跟二十五个人打一个人难度截然不同,至少齐子概不会怕打个二三十人。
李景风把目光望向明不详,问道:「这是你的计划?」
齐子概道:「他跟赵姑娘一起商议,小猴儿也说行。」
李景风点头道:「有副掌在我就放心啦。」
「东面五百里外有一座小山,你应该知道在哪里,我们在那里集合,最多等三天,等不到就要自己回去。」明不详道,「天亮前至少要逃到出两百里。」
「几时动手?」
「你不先问有多少人帮你打阵?」谢汐衾觉得李景风问得太少,此时此刻,不是该问如何冲出包围,会有多少人来支援,谁跟谁一起逃,逃哪个方向之类的问题,他从逃出牢房后问的问题就少,好像觉得一切全照着齐子概跟明不详安排,就什么都可以不管似的。
这人当真这么没有主见?可真要说李景风信任明不详,他说话语气————信任中还有几分嫌弃又是怎么回事?
「有多少人帮忙?」李景风问,好像是谢汐衾要他问他才问的。
「到时你就知道了。」谢汐衾没好气地回答,这人真有些古怪,在自己所想,李景风多次刺杀权贵,又拒绝夜榜招募,来到关外仍是威名赫赫,连囚禁他的神子都把他奉为上宾,就算不是个如三爷一般慷慨豪迈的人物,至少也得豪气干云,胸有成竹,哪知真见了面,不仅毫无威严,言行举止也像个普通人不见半点豪气,简直跟寻常人家的小伙子无啥差别。
谢汐衾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冒这么大的险来救人了。
「准备了。」齐子概道,「上屋顶瞧瞧。」
李景风点头,五人离开小屋,趴伏在屋顶上。但见两百丈外的出口处,整排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连绵漫长至两端,几乎不见尽头,而每处路口处更是人马齐聚,严加把守。
「一字长蛇阵呢,出口处至少有五百人。」齐子概道,「一旦开始冲阵,还会把附近的人吸引过来,那得有上千人,甚至更多。」
不一会,南方不知何处,忽地起了震动。一支火箭飞向天空,到高处后又坠落。
有人冲阵,但并不是从外向内冲来,而是从内向外冲出。
明不详道:「他们动手了。」
前方守在路口的流民营开始松动,一部分人往南面驰援,紧接着北面也有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又引走一部分流民。
所有的人都只是诱饵,为的只是让李景风能平安逃出奈布巴都。
「大小姐,小心!」一路上始终不发一语的苗铁肠忽地开口,「跟在小的身边。」
谢汐衾心中一动,知道这一关甚是危险,才让苗叔开口警告。
「我来开路。」齐子概也嘱咐,「各走各路,小心!」
齐子概猛地起身跨步,这一步踏得好远,身子已经飘过屋檐,落于对屋,又一跨步,身子向前飞过,彷佛一个巨人,一步跨过一个屋檐。
紧跟其后的是明不详,只见他足尖踏上屋脊,御风而起,翩若惊鸿,身上衣袖飘飘,犹如凌波微步。
苗铁肠道:「大小姐,跟紧。」快步连踏,身法极快且稳重扎实。
谢汐衾有心显摆,衣袖一振,虽身着夜行衣,但身姿曼妙,像是飘在半空滑翔前进,忽见身旁人影闪过,李景风已跃至对面屋檐,随即一弯膝,又是一跳,他左足已废,主要以右脚发力施展轻功,像是个蹦跳的木马,一跳一跳,笨拙却迅捷。
流民营见五人从远方屋檐上跃下,快奔而来,一名领头的小队长举起弯刀指着前方高喊:「有人要逃,拦住他们!」正见为首那名高大壮汉远远奔来,左右两边骑手与流民涌上要拦,那人飞身而起,双脚左右一踹踢倒两名骑手,脚步不停,那小队长见他向着自己奔来,快逾闪电,举起弯刀,眼前黑影一闪,那条高大身影已扑至面前,那小队长还来不及挥刀,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还未落地,早已筋断骨折,昏了过去。
齐子概翻身上马,却不奔逃,单手按在马背上,双脚回旋踢去,将两边马匹上的敌人一脚一个踢翻落地,顺手夺了一把长刀,坐稳马匹,左手拉起缰绳,双脚一夹,那马兜圈一转,齐子概长刀过处,啪啪啪连砍数人,驰马纵横,来回冲杀,队伍顿时大乱。
明不详紧跟在后,前方齐子概已打下两匹马,他也不抢夺,矮身掠过两把弯刀,不思议沿地扫出,从马脚上掠过,忽地马匹人立起来,流民都是惯于骑马,勉强控住,那马却扑地跪下,将人掀翻在地。
苗铁肠飞身而起,落在马上一人身后,苗刀从后往那人脖子上一抹,顺手一推,便夺了马匹。李景风丶谢汐衾两人此时抢到,抢了齐子概打下的两匹空马,谢汐衾一拉缰绳,向东直奔,苗铁肠丶李景风策马跟在后方。
前方早有十数骑围拢拦阻,谢汐衾使的是短兵,马上不利,刚刚避过一刀一剑,苗铁肠已经从后追上,将一人劈下马来,回头又一刀将另一人刺下。谢汐衾顺手一掏,在那人倒下前夺过他手上长枪,挺枪刺落一人,长枪抖动,一记凤点头又刺下一人。抬头一望,前方六七骑正奔向自己,李景风驰马而过,初衷过处,连拍带打,将这六七人击落马下,他回头见齐子概与明不详尚未离开,高声喊道:「三爷丶明不详,快走!」
齐子概刚用刀柄击倒一人,大笑道:「你们先走,我再耍耍。」当下左冲右突,径往骑着马的人打去,所经之处,所向披靡。
明不详也不急着上马,矮身急奔,不思议犹如一条离地一尺快速游走的毒蛇,在马间不住游走,那些长枪长刀纷纷刺来,只见他一扭身便从马腹下穿过,转向另一处奔去,那围着他的十数匹马忽地惨嘶哀嚎,原来马蹄已被明不详所伤,纷纷倒落。他与齐子概目的相同,都是要阻挡追兵再图脱身,打马脚正好瘫痪马力。
齐子概打得兴起,哈哈大笑,朗声大喊:「神子之杖,李景风在此,谁敢与我共死生「」
0
流民并非人人认识李景风,见他神勇至此,还真就信了,周围数十骑涌来,齐子概大笑迎去。
李景风深知这两人本事,此时担心无用,若被围困,反倒拖累两人,策马疾奔,左右又有十余骑夹击而来,李景风扬起初衷斩出,流民营未入编制,兵器皆是流民时期私造,品质不佳,五六根枪杆不是断折就是被打飞脱手,李景风随即格架刺挑,将其余七八人打落马下,谢汐衾长枪连挑带刺,撂倒两人,苗铁肠苗刀勾断两人咽喉,又斩落两人,他出手快捷狠辣,招招都往要害砍去,一刀就是一条人命。流民武功参差不齐,拦阻不住,谢汐衾与苗铁肠各自抢过一支火把,三人合力突围。
三人奔出包围,后方流民追赶甚急,正要分道而走,李景风望向前方,忽地一惊,高声喊道:「避箭!」
谢汐衾一惊,只听风声响动,知道是弓箭,此时远方一片黑暗,也不知来箭有多少,难躲难遮,谢汐衾与苗铁肠同时勒马一提,要以马身为盾周护,然则流民所驾马匹也是自己带来的劣马,驯化不足,谢汐衾马术虽好,毕竟不是齐子概丶流民这些惯于驾马作战之人,长枪更非趁手兵器,苗铁肠坐下马身昂起,唰唰唰,十数根利箭穿入马身,马蹄嘶鸣,苗铁肠翻身落下。
谢汐衾却不相同,马匹虽起,却矮了半身,忙挺枪拨箭,忽地肩膀一痛,一支利箭已插入肩膀,马匹负伤奔腾,谢汐衾惊呼一声,拉扯不住,眼看就要被颠下马来,一只大手从她胁下穿过,将她提起,却是李景风见她危急,伸手救她。
谢汐衾忍着剧痛落于马后,抬眼望去,前方仍是一片漆黑,李景风猛地提剑,等见到箭时,李景风已挥剑拨开。
原来流民营竟然分成两股,一股以骑兵为主,在明处拦阻,另一股则是步兵为主,趁黑夜埋于暗处,而且不打灯火。
流民精于狩猎,埋伏丶陷阱皆是狩猎要项,汪其乐或许没读过什么兵书,但他并吞过许多流民队伍,是流民当中打过最多仗的人。
「灭火!」李景风轻声吩咐,语气平稳坚决。谢汐衾方逃过一劫,心神未定,被他叮嘱一声,忽地觉得平静不少,她也是机敏之人,立时明白对方在这暗夜中就是对着火光放箭,忙将火把远远掷出。两人一马就这么隐入黑暗中,虽然如此,仍听得破风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