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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13章池玉之殃(中)</h3>
火光蔓延,不只长生殿,钧天殿丶养生殿也起火了。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算计,沈从赋首先想到的便是藏书阁,那里有包括三清无上心法在内的所有秘笈原典,部分典籍虽能复写,但原典的价值与意义特殊,何况还有爷爷的手记丶太爷爷的日记丶祖师爷顾琅琊的道冠和历任掌门遗像手迹等文物。
「救火!快救火!」沈从赋大喝,「别管逆贼了,快救火!」明知救火会让沈玉倾趁隙脱逃,是纵虎归山,但青城当此浩劫,他又怎能坐视?
播州弟子绝大多数这辈子没进过青城内城,地形与救火途径都不熟,沈从赋对随从队长李福说道:「通知万士贤和卓世群,穷寇莫追,救火为先!」又下令通知各路弟子分头救火,自己带着一支队伍往救火班房而去。
有弟子禀告说铜缸里无水,沈从赋喝道:「去打水!防火班有激桶,先救藏书阁!快!」
他赶到救火班,只见屋外停着一支小队,里头大火熊熊,指不定就是最初的起火点,沈从赋怒道:「里头有激桶,快去拿!」见无人上前,又大声喊道,「取出救火工具者赏银百两,升阶三级!」
有几名弟子冒险闯入火海,都被浓烟呛退,有人喊道:「激桶都烧坏啦!」
沈从赋道:「去养生阁,四面大门附近也有班房!」
万士贤的随从队长李福赶到,喊道:「四爷!」
沈从赋道:「来得正好,快救火!」
李福道:「逆贼四处放火,养生阁那边也起火了,万统领带人去救火班看过,激桶都被破坏了,各处铜缸的水也都被倒掉了,屋角堆放了易燃物,这火救不了,咱们先撤出城外,别让逆贼趁乱出城!」
「不能撤!」眼看周围火光逐渐明炽,沈从赋喝道,「这是青城的家底!今晚风小,火烧不快!」
「四处都有火,救不了!」李福劝道,「四爷,大局为上!逆贼肯定趁乱出城,咱们先撤出城再说,别等火势大了,被困住出不去!」
「至少先救藏书阁跟北辰阁!」沈从赋大怒,「城外还有唐门弟子守着,用不着咱们操心!」
「唐门弟子不在城下,现在又是深夜,敌军还在城里,咱们会乱……」
「他们只想着逃跑,不用管他们!」沈从赋怒喝,「快去,把卓世群跟邹琳一块儿叫来救火!」
李福还要再劝,见沈从赋两眼满是血丝,只得道:「属下遵命……」
「藏书阁在北辰阁西侧,一桶桶泼水也要救!」沈从赋喝道,「快去!」
他亲自率队赶去北辰阁,路遇一支队伍杀来,只有五十来人,沈从赋又怒又急,提枪刺倒两人,眼见对手被杀散,也不追赶,径自往北辰阁奔去。
到了一看,庭院与楼房皆已起火,他忙下令救火。少顷,万士贤率队赶到,卓世群与邹琳也先后率队赶来,即便播州弟子拼命取水灭火,但无激桶,只是杯水车薪。
沈从赋焦急喊道:「再叫人来!」
万士贤劝道:「四爷,两侧都起火了,道路再宽也容不下几千人,您先出去,救火的事交给咱们!」
藏书阁里全是易燃物,此刻早已沦为火海,北辰阁也被烧毁过半,大门早已烧穿,支撑屋宇的百年老木正被火舌缠绕,热气夹着焦味和淡淡的草灰味扑面而来,那是无数藏书丶画卷被焚烧的味道。沈从赋望向两侧,尽是熟悉的楼宇,里头住过的都是熟人,儿时荡过的秋千丶年少时乘凉的大树丶成年后练武的校场丶听父亲训话的书房丶与兄弟喝酒的凉亭,过往回忆尽毁于一炬,怎能不令他悲从中来?
卓世群劝道:「四爷,叛军还在城里流窜,跟咱们的人交战!火助风势,风助火威,等火势一大,招来风,咱们就得受困!沈玉倾逃便逃了,咱们不能困在这!」
邹琳也劝道:「四爷,先退吧!祖上有灵,会保佑青城!」
什么意思?难道青城被烧光了就是祖上不保佑?沈从赋怒气更甚。
忽有一骑奔来,口中高呼:「四爷,不好了!」
卓世群大声喝问:「又怎么了?」
那一骑忙道:「逆军抢攻城门,快守不住了!」
沈从赋讶异:「他们没逃?」
邹琳惊问:「看守城门的弟子呢?」
那人道:「弟子们都来救火了!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敌人,留下的人挡不住!」
内城半夜开门,当时外城多数弟子都在歇息,沈从赋唯恐沈玉倾逃脱,急点兵马出发,唐门留下的三千人马跟近半的播州弟子还守在城外,其他统领还在整兵来援。
邹琳大惊:「这是要把咱们困在火城里?」
「困个屁!」万士贤怒道,「咱们的人比他们多几倍,逆贼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四爷,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出去!」
邹琳仍担忧道:「四爷,咱们先离开这里!」
沈从赋对沈玉倾恨之入骨,听说城门被打,怒道:「没跑就好,出去抓逆贼!」
又有弟子跑来,高喊:「万统领,吉祥门被叛军占领了,正关上城门!」
沈从赋一惊,卓世群幡然悔悟:「四爷,咱们中计了!」
就在此时,忽闻轰然巨响,弟子们纷纷大叫逃窜。藏书阁颓然倾倒,一阵大风带着火星子刮来,沈从赋脸上一疼。他本在盛怒之中,猛然惊醒,翻身上马,对卓世群道:「你跟邹堂主往西走!抓叛贼,死活不论,不用留情!」说罢向东路奔去,万士贤领兵跟上。
火势越发张狂,两侧楼宇都冒着大火,终于引来风势,浓烟四窜,火势更大。沈从赋刚从长生殿转出,正往校场去,烟尘密布中忽来一阵箭雨,前方弟子纷纷中箭,沈从赋长枪兜圈拨开弓箭,下令放箭还击,一面大喝:「沈玉倾!给我出来!」
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四叔,你怎么这么傻?」
沈从赋大怒:「杀!」
万士贤担心他莽撞,喊道:「四爷,让我立功!」率队当先冲出。
沈从赋担忧火势一大更难逃脱,率队跟在后头,奔出二三十丈,只见前方万士贤正率队与卫枢军交战。卫枢军皆是青城最精锐的弟子,但三千卫枢军在守城时已有伤亡,又有少数叛逃,原本沈从赋带进城的人便数倍于城中所余卫枢军,虽然打下城门后,为搜捕沈玉倾与追杀败军而致使兵力分散,但为了救火,他召集了大量弟子来到北辰阁与藏书阁,连几名亲信大将也跟来,此处人马仍多于卫枢军倍蓰,卫枢军再怎么精锐也难以寡敌众。
然而城内道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几千人同时通过,此刻两侧起火,靠近些便觉酷热难当,这火路就是人造的天险,把播州军队拉成一条蜿蜒的长蛇,逼得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卫枢军又远比播州弟子精锐,万士贤接连冲锋几次皆无法闯过,两侧大火突围不出,军心顿时动摇。
就在此时,狂风忽起,浓烟呛鼻,万士贤手下骑兵顿时乱作一团。马匹本就怕火,有赖于青城一带秋夜少风,火势虽大,浓烟却未扩散,又被骑手管束才未惊慌,此刻于交战中骤遇烟火弥漫,顿时受惊。一马惊,数马惊,惊恐如瘟疫般迅速扩散,播州骑兵大乱,不少弟子摔下马来。大火封路,马匹奔逃无门,自相践踏,卫枢军见状,趁势冲来。
荒谬,万士贤心想,这些人不怕火吗?
然而荒谬之事总会发生,卫枢军当真不怕火,不住挥刀砍杀,向前推进。前方阵形已失,被这一冲更是混乱,卫枢军犹如虎入羊群,杀得前方弟子惊慌失措,大败而逃。
前军冲乱后军,沈从赋见己方弟子不住后退,高喊:「不要退!我们人数比他们多!」毫无用处,哪怕后军还有战意,也压不住前军后缩,只得跟着后退,人潮相互推挤,不少人被挤入火中,长声惨叫。
这惨叫声最为致命,火焚之苦酷烈无比,远比战场上被砍杀的哀嚎更惊心动魄,局面越发不可收拾。万士贤挥刀砍倒几名后退的弟子,高喊:「退无路,前进方有活路!」仍是收止不住。
前方人潮马匹涌来,烟雾弥漫,沈从赋看不清来了多少卫枢军。浓烟呛鼻,饶是他座下良驹也禁不住慌乱。欲要向前,又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他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施展。
万士贤挤过来,骂道:「狗娘养的,他们衣服泡过水了!四爷,过不去,得退!」
沈从赋心知播州弟子只是被混乱逼退,己方人数依然占优,只要前进,一波接一波发动攻击,不用多久,卫枢军定然落败。然而他明白局势,万士贤也明白,偏偏没法让这支队伍人人明白,队伍一乱,军令就难以传达,而沈从赋身为主将,一旦撤逃,士气必然崩溃。
他想策马向前,奈何人潮汹涌,前进不得,接连呼喊几声都被人潮声盖过。正焦急间,忽地马失前蹄,他竟被硬生生挤下马来,只得咬牙下令:「掉头,往西走!」当下转身带队转往西路。
这一退,他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前方弟子以为不敌要退,更加奋勇逃命,把队伍推挤得更厉害。卫枢军从后追杀,齐声大喊:「抓住逆贼沈从赋!抓住逆贼,莫要让逆贼跑了!」彷佛真占据了上风一般。
箭落如雨,卫枢军也怕大火,没有深追,只以弓箭射击,落在拥堵的队伍中,几乎箭无虚发。播州弟子忙于逃命,哪有余裕还击?一时间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沈从赋退往西路,大火延烧已久,浓烟密布,十余丈外视野模糊,播州弟子被呛得不住咳嗽。等回到北辰阁附近,却见浓烟中有支队伍,原来卓世群也率众退回,两边撞上,俱是大惊,卓世群大骂道:「逆贼狡猾!」
沈从赋又惊又怒又怕,若真被逼到绝路,这群弟子必然死战,但偏偏有两条路,东路指着西路能出,西路指着东路能出,反而成了死路一条。弟子们见前后受堵,惊觉走投无路,慌张大乱,前边往前挤,后边往后逃,你推我挤,相互践踏,不知死伤多少,无论卓世群等人怎样喝止,弟子们只顾慌张逃命,根本充耳不闻。
浓烟密布,再不撤退,就得困死在这条路上,沈从赋当机立断,喊道:「向西路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