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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落在灰暗街道上,马蹄溅起积水,灯笼的微光在黑夜中摇曳,渺小得像是几只流萤,还不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时看得清晰。
青城里只有两团明显的光亮,一是内城发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另一团则是遥对着青城,正面第二排的一处院落,此时离得近,反显得光亮巨大。
马匹停在沈连云家的大院前,沈从赋翻身下马,跟在他身边的是原督府护卫卓世群丶护卫队长万士贤与黔南刑堂邹琳,守卫的唐门弟子认得他们,高声喊道:「是姑爷。」
大门打开,沈从赋四人脱下油衣雨笠递给侍卫。过了会,一名侍卫快步走出,恭敬道:「四爷,老夫人在大厅等您。」
绕过影壁,大厅灯火通明,雨幕中隐约可见人影,沈从赋记得上次来这座大院是七八年前,沈连云邀请自己前往他家做客的事,攻下青城后,唐门挑上这间大院作冷面夫人的中军营,沈连云的儿子找上自己求情,沈从赋才将他们一家安置在民居里派人保护,不只是沈连云,其他各堂堂主还有卫枢军家眷都来不及逃入内城。
冷面夫人就坐在八仙桌前,八卫只剩下五人,唐门虽然打下城门,但付出的代价惨重,堆在城外的尸体跟小山似的,他不清楚实际的损失,但估计唐门死伤会是青城的四到五倍。
唐门付出这么大损失为他夺回青城,反而让沈从赋忧心起来,冷面夫人不是看重血脉亲情的人,打从冷面亲征开始,沈从赋就起了疑心,自己当上掌门,对唐门肯定有许多好处,单是唐惊才这关系,还有自己的孩子会是唐门血脉,对唐门就有足够利益。但这些就是冷面夫人要的全部?
「赋儿找老身有什么事。」冷面夫人问。
「这场大雨耽搁咱们攻城,却也让我们缓过一口气,让弟子们休养,玉儿败象尽露,我打算劝降他。」
「赋儿不忍心下手?」
「我恨不得将这逆侄碎尸万段。」想到沈玉倾,沈从赋咬牙切齿,杀兄杀子之仇怎能不报?还有他挑起这场叔侄之争,不只害了青城多少无辜,还害了小小,他接着道,「青城的内城严实,若要强攻,唐门跟青城还得再损耗兵力,我问过卫枢军,内城虽不缺水,可没那么多存粮伺候这几千人,用不着几天,他们就得投降,再说,不少卫枢军与城中要人的家眷都在青城,攻心为上,还不若等他们内乱,主动开门投降。」
「巴中的探子如果知道消息,会强硬渡河,为了打下青城,唐门船队弟子几乎都上岸,现在渝水上的防备空虚。」
「他们没船,青城剩下的船队都在通州,魏袭侯凿断水路,要是能用小船上来,他们就用不着走险路了。至于楚夫人那边,等她听到消息突围赶来,内城的人早饿死了。」
「赋儿来这就为了说这件事?」
「也不是。」沈从赋一顿,道,「没唐门相助,孩儿打不赢这场仗,老夫人的恩情,赋儿一生难忘,只是这儿毕竟是青城地界,晚辈无能,需要唐门与点苍协助,方能拨乱反正,因此引来非议,现在既已入城,贼逆将平,赋儿希望……」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冷面夫人道,「老身不喜欢猜谜。」
冷面夫人会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沈从赋道:「现在最担心的便是玉儿脱逃,他是掌门,若趁咱们两军对峙时,摸黑逃往巴中或南充,楚夫人在南充,这战事又得拖延,于青城唐门都无好处。我想请老夫人派兵在城外驻守,免得首恶逃脱。」
沈从赋这话的意思,就是暗示冷面夫人让唐门弟子退出青城。
「怕沈玉倾逃脱,只要死守内城就够了,难道他逃不出内城,就能飞到外城?」
「老夫人——」沈从赋恭敬地喊了一声,就被冷面夫人打断。
「老身不喜欢猜谜。」
「赋儿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这场大雨过后之后,唐门能退出青城,于城外驻扎。」
「这是过河拆桥吗?」冷面夫人问,「不嫌太早吗?」
「过河拆桥言重了,只能说瓜田李下,老夫人,赋儿的性子可以问惊才,赋儿素来有恩必报,您千万别说什么自己人,份所当为,那可得吓坏赋儿,之后唐门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赋儿必当还恩。只是看老夫人要现在谈,还是之后再谈,」
「唐门若撤出青城,你侄儿反扑,夺回城池,不就功亏一篑?」
「老夫人若担心,可以留三千人在城内作为助力,玉儿想突围没这么容易。」沈从赋道,「至于攻城,实际也不需要,通州援军被困守山中,巴中无船可渡,南充也救援不了,玉儿守不了多久,只要玉儿一降,青城便能恢复平静。」
「你终究是信不过老身。」冷面夫人沉思片刻,点头道,「你打算怎么做?」
「围城,老夫人有什么主意?」
「抓捕卫枢军与要人家眷,列于阵前,每天杀一百人,明日不降,再杀一百。」
沈从赋惊道:「无此必要。」
「他们越快降越好。夜长梦多,赋儿,你心存仁善,人家却是心狠手辣。」
沈从赋犹豫不定,青城以中道为本,以仁为体,因此能得忠心,许渊渟丶沈连云丶魏袭侯,还有傅狼烟丶计韶光,这些人之所以尽心为青城效死,是因为他们相信掌门会厚待他们家人,沈从赋引唐门入青城已遭人非议,若再杀卫枢军弟子亲人,这批卫枢军还会效死力吗?以后还能得人心吗?
名声如果无用,就不会有人携民渡江,这场烂仗已经败坏青城名声,如果再屠杀卫枢军家眷,自己往后要服众便非常困难。
「青城已在囊中,没必要多做杀戮,困就能困死他们。若激起内城里的卫枢军愤怒,这就适得其反。」他顿了一顿,接着道,「玉儿外表柔和,实则刚强,如果激起城中人反抗之心,趁乱杀出,那还得多添死伤,胜券在手,何必行险?」
「我就是要他们出城一战。」冷面夫人道,「一战底定,唐门就会退兵。」
沈从赋仍是摇头:「赋儿恕难从命,请老夫人谅解,也请您尽快退至城外。」
「唐门死伤惨重,现在要拱手让城,出了意外,军心溃散。」冷面夫人道,「老身不能允诺。」
「我看不出玉儿能怎样反败为胜,青城里最多还剩下几千人,三千?五千?而且多有伤兵,士气低落,我意思不是让老夫人退兵,只是守在城外照应。」
「若老身不允呢?」冷面夫人问,「赋儿打算驱赶老身出城?」
沈从赋摇头:「老夫人,这毕竟是青城家事。」
「合着我来这一趟,是唐门多管闲事了。」
「赋儿绝无此意,老夫人恩情,赋儿铭感五内。」沈从赋语气坚定,「但赋儿才是青城的主,青城阋墙,老夫人,赋儿的难处还请您体谅,若老夫人坚持,赋儿只好先回播州,待玉儿受擒,唐门退兵再来,老夫人,家母亲眷还在城中,还请高抬贵手。」
「唐门要广安以北,包括巴中。」冷面夫人直接回答,「青城岁供二十万两,补偿唐门这次出兵的军费。你跟惊才以后再有孩子,必须娶唐门的姑娘,」
「老夫人,这条件赋儿不能答应。」沈从赋仍是礼貌恭敬,「青城可以偿还军费二百万两,每年十万两,二十年还清,青城只能给这么多,我跟惊才的孩子一定会娶唐门姑娘,三峡帮也会与唐门联姻,共享渝水之利。唐门药材与货物进出,皆免税赋与通行费用。」
「太少了。」冷面夫人摇头,「你说得好像我是为了惊才来的。」
「除了领地,其余可再谈,老夫人,即便不能让您满意,青城也不会让唐门吃亏,」
冷面夫人冷冷道:「难怪赋儿攻打南门损伤不重,原来真是鹬蚌相争,坐收渔利。」
「老夫人言重了。」沈从赋正色道,「赋儿自始至终都无怠慢。」
马匹离开了沈连云家的庄院。
「四爷……」雨声滂沱,卓世群必须提高音量才能让人听清楚。
「慢点说话。」沈从赋沉声道。
沈从赋的队伍住在城南的民居,与唐门队伍中间隔着两里的距离。马匹走过六七个街口,沈从赋忽地勒马,对着街道尽头说话:「可以回去了,脚步放轻些。」
两侧街道涌出一大群人,约莫有五六百之众,个个穿着用墨汁浸黑的蓑衣斗笠,潜伏在这雨夜的街道里。
雨声掩盖住脚步声,这数百人众像是被水冲散的蚁群,向后方散去。
四人来到城南一座大院前,这是前战堂堂主田文郎的宅底,田文郎因贪污被沈玉倾逮捕下狱,现在田家人也逃离青城,只剩下这座庄园,四人回到大厅,点起灯火,这才开始说话。
「咱们这趟最重要的大将都到了,还进了院子,五卫在场,老夫人都没下手。」邹琳说道,「看来冷面夫人是打算在青城身上狠狠捞一笔完事。」
「还不能打消戒心,唐门大军入城,不可不防。」卓世群道,「谁知他们是不是投鼠忌器,这时候跟四爷翻脸,内城里的人趁乱出击,那就是鹬蚌相争,四爷故意选这时候把话挑明,也为这原因。」
「我也不想闹僵,于惊才面上不好看,唐门想开什么条件由他去,等玉儿投降,收拢卫枢军,再来慢慢商议,不能让唐门吃亏,但也不能伤了青城根本。」
万士贤道:「四爷,你说唐门真会出城吗?她不出城,你真要回播州?」
「最好会。」沈从赋道,「她出城,我也不会回播州,我绕去北面烧船,再去救楚夫人,劫粮道,唐门不退也得退。」
万士贤惊道:「这不是跟唐门翻脸了?」
「她不肯撤兵出城,定存异心,再不先发制人,就得受制于人。」沈从赋道,「青城重于私仇,唐门若是想趁叔侄内讧从中取利,尽给无妨,若有别的想望,我宁愿死在玉儿手上,也得护着青城周全。」
冷面夫人的漫天要价,反倒让他安心下来,但也不会因此放松戒心,打从攻城时,沈从赋就有意缓攻减少消耗,让唐门占了主力,果不其然,唐门打得比自己还认真,毕竟唐门已经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