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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不禁踌躇。
初蝉笑道:「听说公子是第一次进闺阁,甄爷从不轻易提起这里,是怎麽个因缘际会才让他肯告知公子妾身居所?」
严烜城被提醒正事,忙起身道:「实不相瞒,在下实是甄爷外甥诸葛副掌所介绍,有事相求姑娘。」
初蝉见他神色严肃,问道:「什麽事?」
「在下冒昧想请姑娘陪在下去一趟天凤楼。」
初蝉蛾眉微蹙:「怎麽去那种地方?公子要贱妾当馒头?」
严烜城不解地问:「馒头?」
初蝉答道:「男人去逛风月之地带的女眷都叫馒头。」
严烜城忙道:「姑娘定是鲈鱼鲜烩,怎麽会是馒头!」
初蝉见他全然不懂这些风月话内中意涵,忍俊不住,笑道:「公子要我去天凤楼做什麽?」
严烜城也不隐瞒,当下便把借款遭拒,诸葛长瞻从舅舅口中听闻初蝉的名头,希望自己藉此引起诸葛听冠注意的事说了。
初蝉越听越是皱眉:「公子是要以妾身当诱饵,使美人计?」
严烜城忙道:「在下知道此事让姑娘为难,事后定会重酬。」
初蝉笑了笑:「公子或许不知,甄爷至今还未在茶花坊留过宿。」
严烜城未曾去过风月场所,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这初蝉姑娘还是处子之身?忙问:「这是何意?」
初蝉也当真有教养,严烜城几番失言,她都不见怪,只笑道:「以行话来说就是金鱼与木鱼,金鱼美丽,却吃不得,木鱼能敲,还有声音。」
严烜城脸上一红,忙道:「在下绝没有轻慢姑娘的意思……」
初蝉微笑道:「公子嘴上说没有,实则心中偏见不少。举一例吧,贱妾说馒头,公子说鲈鱼鲜烩,听着金贵,实无不同,不过是价码高了,其味鲜美罢了。公子未进门就要三倍重金求见,这就是以钞会友之意,想着只要银两使够,这婊子定然屈从。」
她声音轻婉,即便说出粗鄙字眼也不见下流,严烜城很是尴尬,忙解释道:「在下事急,实因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请托,方才如此失礼。」
初蝉笑道:「若是如此还就罢了,青楼妓院哪是什麽好勾当?妾身也不会自抬身价,把自己当成好人家姑娘,受人白眼理所当然,即便受到侮辱,最多自叹命薄。偏有一类人,无论妓女窑姐都最为憎厌,那就是自以为尊重,实则心中轻慢而不自知,高高在上,还想救风尘,为人师,指点江山之人。」
严烜城一愣,又听初蝉继续说道:「再说一事,甄爷频繁往来茶花坊,他自重身份,不敢硬来,可掌门不同,我听说诸葛掌门年少气盛丶放浪形骸,严公子请我当陪客,若妾身被他纠缠,能躲去哪?在天凤楼那等地方,若有意外,公子能救我不?亦或者公子压根没想到这里,毕竟青楼妓女命已早定,若得千金也不算贱卖。这固是人之常情,可公子现在还敢说您没有轻慢之心吗?」
严烜城听出一身冷汗,觉得这姑娘说得有理,自己心底想着尊重,实则轻慢,也没想过该怎麽保护这姑娘,不禁黯然道:「姑娘说的是,严某惭愧,今后必改。」
初蝉笑道:「也不用改,看不起便看不起,只是不用装着尊重,徒增虚伪罢了。」
严烜城迟疑半晌,道:「在下失礼在先,但今日之事重大,仍须请姑娘相助。若是平时,严某势必以死捍卫姑娘清白,然则此刻为华山大局确实无力保护姑娘,只能给姑娘一诺。」
初蝉问道:「何诺?」
严烜城道:「只待事成,无论什麽条件,严某都听姑娘的。」
初蝉笑道:「贱妾听说冷面夫人以妓身入主唐门,传颂千古,贱妾想嫁入华山也行吗?」
严烜城大窘,脸红心跳,一时不敢回话。初蝉见他脸红到耳根子上,正要调侃,严烜城忽道:「当然可以,只怕是严某高攀,委屈了姑娘。」
初蝉一愣,随即掩嘴微笑:「公子都这样说了,贱妾再不答应倒显得矫情了。贱妾惯常不出院子,这回就随公子走一遭吧。」
严烜城大喜过望,正要问该付多少银两,忽又觉得不够尊重,转念又想,即便得罪人也得直说,不然就是虚伪,正在真小人与伪君子间左右为难,忽地念头通达,心想:「我若是尊重她,权当交个朋友,事后再给谢礼也不失礼貌。」当下起身拱手:「多谢姑娘仗义相助,今日之恩,严某绝不或忘。」
初蝉笑道:「公子真记挂着才好呢。」
趁着还有时间,两人商议一番,严烜城不懂妓院规矩,初蝉一一解说,免得他出丑。之后又说好如何引得诸葛听冠注意,如何与之亲近,商议既定,严烜城心下大喜,起身作揖:「多谢姑娘相助。」
初蝉道:「既然要出门,贱妾去换件衣服。」
严烜城只觉得事有转机,很是兴奋,心想初蝉这姑娘不仅样貌出众,谈吐有礼,更是才学过人,进退有度,难怪甄松盛年近半百还对她念念不忘,时常拜访。又想都说衡山青楼名妓天下一绝,连冷面夫人也特地招了去当媳妇,当真每个都如初蝉姑娘这般不俗?
他正思索,瞥见方敬酒冷冷看着自己,脸上一红,问道:「方师叔觉得这事能成吗?」
「不知道。」方敬酒回答,「但我知道别的事。」
「什麽事?」
「公子去安春阁一定会被剥光。」
严烜城道:「初蝉姑娘这样的人本就少见。」
「连骨头都会被拿去熬汤。」
严烜城噎了噎,问:「还有呢?」
「我知道公子急于成亲。」方敬酒道,「这是第几个妻子了?」
严烜城更是尴尬。
过了许久,初蝉更衣换妆,抱着琵琶回来。只见她身披黄纱,香肩微露,一袭抹胸若隐若现,更显玲珑有致,艳丽不可方物,严烜城不敢多看,连忙转头:「门外已备好马车,姑娘请。」
初蝉笑了笑,三人上车,严烜城一双眼珠不知道何处安置,只是东张西望,方敬酒拿肩膀顶了他一下,道:「冷静点。」严烜城忙收敛心神。
幸好天凤楼不远,马车抵达,初蝉倚着严烜城手臂下车,身子靠上来,严烜城羞得脸红到耳根子上。此时天色尚早,天凤阁才刚开张就有不少宾客入内,方敬酒上前打点。诸葛听冠包厢在三楼,整层俱都闲置不能接客,方敬酒照初蝉嘱咐选了二楼靠窗的包厢,然而早已被人定下,方敬酒前往交涉,使了银两,这才换来。
严烜城叫了两名姑娘添酒,两人见着初蝉姿色,互看一眼就知自己只是陪客,也不热络招呼,只是倒酒陪酒。
方敬酒站在窗口了望,直到夕阳西下才道:「诸葛掌门来了。」
严烜城来到窗边望了望,只见一支百馀人的队伍护着两骑来到,后面那骑自是诸葛听冠,不禁皱眉:「就算天凤楼离点苍不远,诸葛掌门忒也心大了,连轿子都不坐。」
「没人敢行刺点苍掌门。」方敬酒道,「这里可是点苍。」
严烜城心想也是,莫说自己与几个兄弟,即便父亲也不会每回出门都带着大队人马,这得多麻烦?说来掌门也不用时常出门,不想声张时也就带几个随从罢了,像诸葛听冠这样大张旗鼓带着随从来嫖妓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严烜城见前面那人身着绿袍,身材健壮,一双手臂格外粗壮,看着上重下轻,有些不协调,似乎是个领队,乃是内外兼修的顶尖高手。
「就是他吗?」初蝉凑到严烜城身旁,严烜城闻到她身上香气又是一阵晕眩,忙收敛心神,暗骂自己怎地如此好色。
初蝉笑了笑,道:「公子且让让。」严烜城不明所以,与方敬酒一同让开窗边位置,初蝉轻轻踮起脚尖,一跃坐到窗台上,褪去鞋履,露出一支玉足,屈膝踩在窗槛上,身子靠在窗格,举起琵琶,把脸望向屋内,弹起一首霓裳羽衣曲。
她技艺巧妙,曲音飘渺悠扬,真如仙宫聆月般,严烜城听得入迷,跟着打拍唱和。不一会,只听初蝉笑道,「成了。」随即收起琵琶跃下窗台,转身掩上窗户。
「成了吗?」严烜城忙问。
「他抬头望妾身了。」初蝉笑道,「妾身与他对望一眼,就关上窗户了。」
「就一眼?」严烜城讶异,「他真会注意到你?」
「公子放心。」初蝉回到座位上,斟上三杯酒,「我比公子懂男人。」
严烜城犹不放心,藉口要谈事情遣退两名妓女。没多久,就听楼下人声吵杂,方敬酒透过门缝往外看,道:「卫枢军守住廊道跟大堂,掌门进来了。」
严烜城只道诸葛听冠会立刻来找初蝉,却未想诸葛听冠进了楼上包厢,隔壁传来吆卢喝雉之声,此后就未再出。严烜城不住踱步。又过许久,天色已黑,方敬酒点起蜡烛,严烜城问道:「初蝉姑娘,掌门没理会咱们呢……」
「严公子心急了。」初蝉笑道,「不若提醒他一下?公子请天凤楼每人一杯酒吧。」
这叫赏酒,妓院中除了姑娘,酒钱最贵,因此姑娘都会劝酒,当中有抽润。全院赏酒,妓院会送酒至各包厢,按人头赠送,每位姑娘与客人都有一杯,行话叫大包头,最是豪横,一次大包头端看妓院规模与客人多寡,少则数十两,多则上百两不等。照例店里的老鸨丶姑娘丶护院丶龟奴,但凡收着赏酒,就要出来齐声大喊:「某某包厢某公子赏酒了!谢公子赏酒!」以添气派。
严烜城虽穷,还真不差这几百两花使,当即让方敬酒找上老鸨。这酒当然送不着诸葛听冠房间,他是掌门,哪会差这杯酒?他自个便是大包头的常客,要不怎麽每回上天凤楼都能开销个一二百两?然而老鸨丶护院丶姑娘丶龟奴齐声大喊那句「谢严公子赠酒!」却扎扎实实传进了他耳里。
果不其然,片刻后有人敲门:「请问里头是华山严公子吗?」严烜城大喜过望,赶忙让方敬酒开门。
一名点苍弟子站在门口恭敬问道:「敢问贵人是否是华山严公子?」
严烜城笑道:「正是严某,敢问何事?」
点苍弟子道:「掌门在三楼,邀您一同喝酒。」他望了望严烜城身后的初蝉姑娘,道,「还请这位姑娘一同随行。」
严烜城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这就过去。」
「您先回禀掌门,请他稍候。」初蝉忽地插嘴,「严公子稍后便去。」
那弟子自去了,严烜城问道:「为何要过会儿再去?」
「不急。」连方敬酒都懂,「让他等等。」
严烜城望向初蝉,只见她手持铜镜正补胭脂,当真不慌不忙,倒是把他给急个半死。等诸葛听冠又派人催促,初蝉才道:「我们走吧。」
三人来到三楼,只见廊道上站满守卫弟子,大堂中也站满守卫,虽不扰客,瞧着却让人惊心,然而点苍寻芳客早习以为常,进出只作不见。
那名绿袍壮汉守在房门口,只见其人年约四十来岁,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是个内外兼修的顶尖高手。
「华山严公子?斩龙剑方兄?」绿袍壮汉拱手询问,「在下姓池。」
「可是别号只手翻江的池前辈?」严烜城恭敬道,「久仰大名。」
池作涛来到房门前,高声道:「掌门,严公子到了!」里头喧闹之声顿时停了。池作涛让开道来:「公子请进。」严烜城推门而入。
那大厢房里满是酒味,坐着七八名青年,当中主位自是诸葛听冠,还有十来个姑娘,有人衣衫不整,云鬓散乱,脂粉散落,严烜城只觉尴尬,拱手道:「见过诸葛掌门。」
诸葛听冠却不理他,只将眼睛直勾勾望向严烜城身后,问道:「这是你夫人?」
严烜城正要说话,却听初蝉笑道:「贱妾身份卑微,哪能攀上高枝?贱妾初蝉,住茶花坊,今日是来陪严公子喝酒解闷的。」说罢盈盈一福。
诸葛听冠笑道:「原来是朋友,朋友好。来,坐这儿。」说罢推开身旁妓女让出一个座位。
初蝉领着严烜城来到诸葛听冠身边,道:「严公子请先就坐。」严烜城也不客气,在诸葛听冠身旁坐下,诸葛听冠脸登时垮了。
初蝉道:「严公子让个位置,妾身没地方坐了。」严烜城会意,挪了挪身子让初蝉坐在诸葛听冠与自己中间坐下。
有妓女道:「还有一位爷要坐哪呀?」几个妓女窃窃私语,都因方敬酒形貌特殊,有些害怕。
诸葛听冠指着方敬酒道:「我跟你们家公子谈正事,你站远点。」方敬酒望向严烜城,严烜城微微颔首,方敬酒自去守在门口。
诸葛听冠也不理会严烜城,只是与初蝉攀谈,初蝉身子紧靠着严烜城陪聊。诸葛听冠还真非不学无术之徒,诗词歌赋丶风花雪月,什麽话题都能说上一些,他话多,初蝉也能接话,这两人不愧是风月老手,倒是聊得来,把其馀人都晾在一旁。那些公子都是诸葛听冠的酒肉朋友,自是不来打扰,妓女们见着初蝉姿色,自愧不如,也不扰掌门雅兴,唯独严烜城偶尔插话,听着两人闲聊也受教不少。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