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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焉说自己只保这次镖,挣个零花钱,之后不会加入黄门观,诸葛然是自己弟弟,得带着他走。
宋州不远,不到千里路,车队走的快,不需十天,花了十几天准备,就算青玉剑贵重,这事还真有些古怪。诸葛然想着。
第一天晚上,队伍野营,诸葛焉把帐篷搭在楚静昙旁边,诸葛然柱着拐杖信步走着,他的脚从来没这麽舒缓过。他看见林炎圭的帐篷旁搭着营火,楚静昙正与林炎圭跟那个少了半边耳朵,使木刀的人说话,诸葛然记得他姓詹,叫詹北三,他现在提着钢刀,林炎圭伸手打招呼。
「聊什麽?」他把拐杖放下,席地而坐,看了眼楚静昙,看来她气还没消。
「詹大哥说他当海补衙门的往事。」
「看他在擂台上打就猜着。」打得这麽凶狠,还得换上木刀才习惯,那是刀口上搏命多次的经验。
「以前也在豫地摘瓜子?」诸葛然问。「得找个安稳活?」
「弟兄死了两个,怕。」詹北三老实承认。
「会怕是好事,怕死才能当英雄。」诸葛然问,「豫地人?」
「怎麽猜着?听口音?」
「你这本事,如果没犯事,去哪都能混个职事,特地落叶归根了。」
詹北三哈哈一笑:「我老家就在宛城,挣着这笔钱,等着娶媳妇。」
林炎圭道:「詹大哥刚定亲。」
「恭喜。」诸葛然想了想,「都说黄门观缺高手,我瞧他们也富裕,在地方上势力不小,又缺高手,你是当地人,怎麽不直接加入黄门观,去干海捕衙门的活?」
「我是宛东人,十五年前我爹还在,他不许。」
「宛东怎麽了?」
「以前宛地有两个门派,黄门观跟义中盟,我爷爷那时,宛东还归着义中盟管的,昆仑共议后,发仇名状抢地盘的时节,两边杀到不死不休。最后义中盟没了。」
其实仇名状最早是用来停止仇杀,昆仑共议前那场混战,各门派结下太多仇怨,如果没个规矩,九大家也压住不下面门派的怨气,仇不过三代,之后不能寻仇,昆仑共议后局势稳定,仇名状就用来吞并地盘。那时节九大家势力还不像现在这般稳固,管制不住。
至于现在,就是方便九大家杀人的工具。
詹北三哈哈一笑:「我爹听爷爷说了一辈子黄门观的坏话,我要是进黄门观,得被他打断腿。」
「老黄历的事,都六七十年了,还记着?」楚静昙问。
詹北山道:「每年都记着,谁叫黄门观每年都现宝?」
「怎麽说?」楚静昙又问。
「老一辈都知道,那青玉剑本来是义中盟宝物,是黄门观抢去,现在又要送给少卿寺,白忙活。」詹北山接着道,「也就是青玉剑太出名,明面上不好拿来贿赂,所以才用个藉口送到少卿寺去。」
「宛地归着少卿寺管吗?」
「这麽近,总能揪你毛病。」
诸葛然跟着楚静昙一起回帐篷。
「我哥说这事他没干,他是笨,但也老实,而且不会骗他喜欢的人。」
「在唐门时,你哥就想骗我。」
「那不一样,谁在心爱的姑娘前不装模作样?你又好骗。」
楚静昙怒起,「行,那我得躲远点。」
「静姐,我哥得的事都是为了讨你欢心。」
「你哥每次开口,说的就是点苍威风,说他在点苍的地位,还有他买过用过什麽贵重东西,我看中一块玉,他就说配不上我,我看中一根发簪,他就说照款式换成金簪,我练剑,他就说会以后会有人保护我,你们兄弟真是泼冷水的能手,我真是腻了,他想讨好我,得拿出钱跟权之外的东西。」
「例如?」
「他为你揍人,他帮你挑手杖,他说自己有个天下最聪明的弟弟,提起你一脸骄傲,那时我觉得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点苍世子,他就是你的好哥哥,我把他当诸葛焉,他没把我当楚静昙。」
「静姐说的东西我不懂。」诸葛然把手杖在地上拧了拧,他还不太习惯手上总是多件东西。
「往后路上,他要是能不在我面前显摆他尊贵不凡的点苍世子身份,我就不生气,要不,咱们还是分道扬镳。」
「还不如我去查个证据,证明我哥清白。」
楚静昙胀红着脸,几乎懒的再解释:「把话转给你哥。」说完就钻进帐篷。
「我怎麽就不把她当楚静昙了?不然她还能是谁?你倒是给我说说道理?」诸葛焉急的跳脚。
「我也不懂,我才十六岁,你们大人的事,比他娘的点苍大事还难处置。」
诸葛然躺在帐篷里,觉得这事比跟冷面夫人周旋还累,大概仅次于听玄虚说教。
还有一件事想不通,到底是谁帮楚静昙买下黄山魁,让他放水,让楚静昙当镖师对谁有好处?难道还真是黄山镇色迷心窍,大意失荆州?
车队走了七天,没遇到困难。他们进入宋州时已经入夜。
施守谦找了一间大客栈,摆下宴席,举杯道:「少卿寺就在附近,明日一早,我便将青玉剑送入寺中,各位一路走来,都是戒酒,今晚好酒好菜,大家尽兴而饮。」说把举杯:「尽兴而醉。」
这老道,还没到少卿寺就得意忘形了,
有免钱的好酒菜,宴席上众人喝得欢欣,一杯接着一杯,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醉倒在地。诸葛然也喝了几杯,诸葛焉为楚静昙挡酒,楚静昙一把抢过喝下,接着又喝了几杯。
她会节制,不至于蠢到在百来个男人面前喝醉,诸葛然看两人又说起话,大抵是没事了。没见着林炎圭,估计是回房睡了,诸葛然又喝了几杯,见没什麽人搭理自己,跟大哥打个招呼,回房睡觉。
也就睡两个时辰,子时,客栈里一阵骚动,有人喊道:「青玉剑被偷了!」
诸葛然跳起身来,连忙伸手去摸手杖,正要摸黑开门,门外火光晃动,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他正要询问,几名弟子已上前将他压住!这在他意料之外,被压倒在地。
「干什麽?」诸葛然暴怒大喊。
「就是他,这麽矮的身量,就是他杀了李师兄!」一名弟子提着火把大喊。
「我他娘在这睡觉,你在胡说什麽!」
施守谦铁着一张脸:「搜!」
几个人闯入房间,一阵乱搜,从床底搜出那个剑匣。
诸葛然脸色铁青。
「发生什麽事了?你们干嘛!」一声暴喝,双掌齐飞,将两名押着诸葛然的弟子打飞开来,诸葛焉闯入房里,拉着弟弟手臂,高声怒喝,「你们找死吗?」
施守谦怒道:「你弟弟偷了我的青玉剑。人证物证确凿!」说着从弟子手中接过剑匣:「这是在你弟房间搜着。」
「操你娘放屁,这种宝物,诸葛家多的是!」
施守谦把剑匣在手上掂了掂,见封条被撕破,脸色大变,打开剑匣,里头空无一物,惊道:「你们把青玉剑藏哪儿了?」
「藏你妹!你知道我们兄弟是谁?」
诸葛然脑中急转,这是被栽赃嫁祸,是谁偷了青玉剑嫁祸给他们?只听施守谦喊道:「把他们抓起来!」
几名弟子抢上前来,诸葛焉双掌推出,他怒气冲冲,这两掌力道十足,将两个弟子打倒出去。
两人抢到门外,施守谦正要出手,忽地一道剑光飞入,逼得门口几人退开,只见楚静昙持剑杀来,喊道:「快走。」诸葛焉拉着诸葛然冲出,施守谦喊道:「这娘们也是同夥,一并抓了!」
廊道狭窄,楚静昙挥剑砍劈,三人翻身跃至大厅,只见周围满是黄门观弟子,詹北山与林炎圭守在客栈大门。
「这是栽赃!」诸葛然怒道,「动点脑子!我偷了青玉剑,为什麽还要留在客栈?还留个剑匣!」
施守谦道:「只是怕人起疑,故布疑阵!快说,你把青玉剑藏哪了?」
「藏你娘!」诸葛焉一掌拍在木桌上,「你知道我是谁?点苍,姓诸葛的,我跟我弟要是少一根毛,你们家三代都得死绝。」
「你说你是点苍诸葛家的?」施守谦一愣,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大笑。
「你看你那模样,像吗?」施守谦大喝一声,「抓起来!」
「楚姑娘!我护着我弟,你自己小心!」诸葛焉道。
刀光剑影袭来,诸葛焉双掌翻腾,接连打倒两名弟子,诸葛然跟在他身后,挥着手杖打到一人,他终究年纪小,又有残疾,脚下一踏急,忽地一个踉跄,一刀劈来,楚静昙挺剑替他架开一刀,这局势肯定是打不赢,得讨救兵,诸葛然喊道:「大哥,你先走!静姐,跟我一起掩护大哥!」
这个大哥虽然不聪明,但他有个好处,他永远相信弟弟的判断。
诸葛焉一咬牙,冲向门口,寻常弟子遮拦不住,林炎圭跟詹北山刀剑同时挥来,詹北山是海捕衙门出身,出手稳健,林炎圭剑如流云,飘忽不定,这两人都是好手,诸葛然递出手杖,架开林炎圭兵器,楚静昙长剑撞开大刀,诸葛焉双掌一推,将两人逼退。正要脱身,一条锁炼从后来袭,是那个使炼子镖的高手,这一下猛恶阴险,诸葛焉若是回身要挡,对方人潮势必再围上,楚静昙飞身而来,剑尖拨开镖尖,护在诸葛焉身后,与诸葛然守住出口,锁炼与弟子一齐涌上,她武功本就稚嫩,过不数招,铁炼一抖,缠住她腰身,将她拖倒在地,不一会,兵器已架在两人身上。馀人俱前往追赶诸葛焉。
不知道大哥逃出去了没有,诸葛然心想。
施守谦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把这两人绑起,等我换身衣服,亲自跟子明方丈谢罪。」他说完便上楼,不一会,衣服也没换,忽地冲了出来,气急败坏,焦急大喊:「别追了,快把人叫回来,搜,快搜!把东西搜出来。把这客栈翻了,把路上所有人都给拦下,把青玉剑找回来!」
这不是一样的话?诸葛然越发起疑。
他被送上少卿寺,被关入囚牢,但楚静昙却被另外安置。
这事很多古怪。
他虽然暴怒,也知道自己现在无能无力,只能希望大哥逃出,要不,至少拖延两天,点苍的卫队发现两人失踪,会来找人。
大半个时辰后,有人来到:「我是黄门观的弟子,掌门要我押犯人询问。」是林炎圭,就是他压着自己入牢,守门弟子没有起疑,喊道:「起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诸葛然压着怒气,他已经估摸出七七八八来,更是恼怒。
深夜的少卿寺没什麽人,空空荡荡,巡逻的僧人也不多,林炎圭牵着他走出牢房。
「打一开始,招募弟子就是个晃子。」诸葛然冷笑,「你是施守谦布置的暗桩?」
林炎圭一愣,摇头:「我不懂你说什麽。」
「施守谦说要招募弟子,就是想招个替死鬼。我以为是贿赂,其实是勒索,少卿寺的子明和尚想要青玉剑,施守谦不想给,就假装这事慎重,要办大,挑了六个人,选一个替死鬼。」
一开始选的应该是楚静昙,她武功最差,好欺负,而且被栽赃的人最好身形独特,证人才好指认摸黑看到的人影。只要说是个姑娘就好。
但后来才发现楚静昙这有三个人,便想着自己比楚静昙更好栽赃,只要……他娘的人证一口咬定,说闯入窃宝的人是个矮子。
「施守谦给了黄山镇银子,让他故意输给楚姑娘,之后到了宋州,趁着宴席,把个空盒子塞入我床底,再来捉我们兄弟三人,接着屈打成招,我们也招不出什麽下落,打死了,就死无对证,这招我们点苍也挺会用。」诸葛然冷笑,「这样黄门观留下宝物,对子明和尚也有交代。」
「原来如此,难怪我怎麽也想不通。」林炎圭一叹,转过身解开诸葛然身上锁炼,将木杖递还给他,「跟我来,我带你逃走。」
诸葛然一愣:「什麽意思?你这就信了?」
林炎圭:「我一直知道你们是无辜。」
「为什麽?」
林炎圭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道:「青玉剑在我身上。」
「是你偷的!」诸葛然瞪大眼睛,这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是!我,我没想冤枉楚姑娘。」
「看的出来。」诸葛然冷笑。
「我是义中盟后人。」
诸葛然可没想到这个。
「我们边走边说。」
「慢!楚姑娘被关在哪?」
「他被关在客房,那里有其他弟子把守。施守谦……看来想把楚姑娘当礼物。」
诸葛然脸色一沉:「那和尚敢动一点心思,死三代的就不止黄门观。」
「那里有其他守卫,我还在想办法。」
诸葛然远望大雄宝殿,忽地问道:「你说她被关在客房,这寺里有供奉送子观音吗?」
「啊?」
诸葛然用拐杖在地上轻敲,细细听着,林炎圭守在送子观音的佛堂外,满脸焦急:「少卿寺很大,你怎麽找?」
「所以要挑个离僧居最近的佛堂,不就是这了。」
他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