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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眼前是九大家掌门,虽然中毒负伤,个个都有惊人本事,不可小觑。
「唰!」弩箭破空声响起,掀开最后一战的帷幕。
※※※
明不详见到了光,虽然微弱,却清晰,那是他这一路寻来的终点。
是外头透进来的月光,就在通道尽头处。他知道只要走到那,就是出路。
天黑了,他估计着,此时应是酉时。只有一片黑暗中,才能让光显得清晰,他一直懂这道理。
依着李景风留下的记号,他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出路。明不详扶着觉空走出洞穴,外头是个平台,约有一丈方圆,不宽,但足够两人立身其上。
此时明月当空,觉空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洞穴外的空气自比里头清爽多了。觉空抬头,见头顶约一丈多高处被一块岩石覆盖,往左看去,约两丈处也有一块山壁遮掩。洞口距离地面并不远,只是上下左右都有遮蔽,不从旁边攀爬而下根本看不见。在这雪山上,不知这样的地形还有多少。
一丈并不高,由于上边的遮挡宽阔,下边的平台窄小,下来时从旁攀爬较容易,离开时却不用如此麻烦。明不详纵身一跃,攀住上方岩石,确定岩石牢靠,这才攀到边缘处,双足倒勾,一个翻身上了平台,垂下不思议的铁链。
觉空一条腿骨折,颠簸着走上前去,纵身一跃,抓住不思议,明不详收起锁链,将觉空拉了上去。
「你去通知铁剑银卫来救人。」觉空道。
「弟子想等杨兄弟和李兄弟。」明不详回答,竟回绝了觉空的要求。
觉空点点头,盘膝坐下,在一旁打坐休息。
※※※
诸葛焉背上中了一箭,幸好入肉不深,其他大小伤痕他懒得数。李玄燹衣衫多处破损,发鬓散乱,左脸颊上一道长口子,右肩一处深伤,鲜血不住涌出,身上其它地方也是血迹斑斑。
这三十几名刺客里头还藏着三四名高手,料想应该是领头人物。李玄燹手上的梅花扫早已染成一片血红,像是支巨大的朱砂笔。
有些艰苦,但终究是赢了,三十馀名刺客尽数被歼。
总算要结束了,自被困入密道中,至今也才几个时辰,所有人却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几天几夜的血战,诸葛焉甚至觉得疲倦。
但他是好胜心极强的人,绝不在别人面前示弱。他总要抬头挺胸,告诉别人,他是点苍掌门,是当今最强大的门派之主。他不会露出疲态,他永远站在最前头。而今群敌尽歼,总算能松一口气,想起挚友身亡,他不禁凄然难过。
「子慷,我替你报仇啦。」诸葛焉低声道。他是性情中人,不禁泪下,又忙抹去眼泪,只怕示人以弱,跟个孩子似的。他怕李玄燹察觉自己落泪,忙伸手去拔背上的箭,藉此掩饰。
「本座帮你。」李玄燹走上前,「啪」的一声,一掌将那短箭拍入诸葛焉背心,从前胸穿出,箭尖撞上墙壁,闪出一瞬即逝的火花。一道血箭从胸口喷出,诸葛焉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李玄燹。
李玄燹仍是慈眉低垂,脸上一派温和。她退开几步,竖起左掌,对诸葛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寻着了出路,靠着自己的力量攀上岩顶,回到地面,回到她的正轨上。
「诸葛掌门呢?」明不详问。
「蛮族势大,诸葛掌门不幸牺牲。」李玄燹回道。
明不详陷入沉思,抬头望向李玄燹背影。
不一会,有巡逻的铁剑银卫来到,见到两位掌门,连忙上前迎接。觉空说了还有掌门在里头受困,他们见觉空伤重,一时不敢移动,一名银卫留守,另一名连忙赶回昆仑宫通知长官。
忽又一声轻响,明不详回头,只见又一只手攀上了岩顶。
又是谁上来了?
※※※
严非锡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剧烈的疼痛直到他脱险后才有所感,他只觉满脸是血,几乎淹没了他的视线。
若是安全离开,一定要报仇!就算是灭门种,他也要想方设法杀了杨衍,还有帮着杨衍的那两个家伙!
伤口的疼痛几乎让他晕了过去,他强打精神,循着记号快步前行。
虽然绕了不少路,但他还是找着了正确的通道。经过必经的大厅时,他见到了满地尸体,当中一人赫然是诸葛焉。只见诸葛焉瞪大了双目,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诸葛焉死了?那个自以为是,不可一世的诸葛焉竟然死了?
严非锡受到极大的震动。这场昆仑共议当真是九大家灾难,点苍丶武当,多半还有崆峒,三派掌门都死在这。
不,这未必是坏事,严非锡心想。诸葛然极力想藉由和平的方式将诸葛焉拱上九大家共主的位置,若是失败,便不惜一战。华山则是预备厚植实力,等诸葛听冠继任,点苍衰败。
但听齐子慷遗言,诸葛焉似乎有可能改立世子。这可不是好事,诸葛听冠绝对是除诸葛然以外,所有人最希望看到的点苍继任者。
事态至此,战事是否会如预期的爆发?
严非锡快步沿着通道走去,经过诸葛焉的尸体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正好就从那尸身上踩过。
混乱好,越混乱越好。混乱是弱者的机会,是华山的机会。
这是他自己创造的机会。
※※※
杨衍抓着李景风衣袍,全力奔跑。
虽然如此,还是不够快。
李景风本来能早一步拦住严非锡,他熟悉道路,但他终究耽搁了。他担忧杨衍的腿伤,若全力奔跑,杨衍不仅跟不上,腿伤只怕还会加重。
就在严非锡刚离开大厅时,李景风已从后赶上。他发现了诸葛焉的尸体,但没留意,轻轻一跨便避开了。
要快点赶到出口,李景风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条背影。
「杨兄弟,跟紧点!」李景风道。
他加快脚步,前方人影也加快脚步。之间差着一段距离,以他轻功,追上严非锡原本困难,但严非锡重伤,又要看记号找路,难免耽搁,李景风趁机拉近距离。
严非锡绕过最后一个拐角时,李景风也见到了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如果让严非锡先爬上去,就麻烦了。受限于地形,他可以站在上面以逸待劳,等自己爬上去时,当头一剑,自己势难闪避。可若不爬上去,严非锡就能逃脱。
有了光亮,杨衍的视野也清晰了,他看到了那条可憎的背影。
「严狗贼!」杨衍怒吼,不知哪来的力气,让他加速前冲。
「杨兄弟,冷静听我说!」李景风喊道,「到了出口,让我先上,你……」
※※※
明不详看见了下一个爬上来的人,是严非锡。
此时的严非锡满脸是血,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左边脸颊上被削下一大块肉来,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他也不晓得,他的左耳已被杨衍削去。
他跃起后见着的第一个人是明不详,他立时戒备,这才看见明不详身后的觉空与李玄燹。
明不详显然并不想跟严非锡动手。严非锡的邪恶对他而言太过清晰,他的行为太容易预测,这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感兴趣的人……
杨衍跟李景风是死在里头了,还是还没出来?
严非锡见明不详没有动手的打算,连忙转身。果然,他看见一只手攀住岩壁边缘。
是那个用剑的臭小子!严非锡想也没想,抢上前去,不等李景风攀上,就要一剑斩断他手腕,让他跌落万丈悬崖。
让他意外的事又发生了。
一条人影从崖下飞起,距离岩壁边缘怕不得有一尺开外,向他扑来。
「严狗贼!」仍是那句撕心怒吼,杨衍一刀劈下。
这不可能!严非锡心头大骇。脚下立身的地面比入口的平台探出更多,所以从上往下才会看不见密道,杨衍是怎麽起跳,又是怎麽跃出这般大的弧度,世上哪有这样的轻功?
但他真的做到了,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严非锡在这一瞬彻底愣住。
明不详猜出了端倪。杨衍并不是自己跃起,而是李景风将他「甩上去」。想来该是李景风单手攀住岩壁,杨衍助跑跃出,抓住他另一条手臂,李景风借着这股冲力将杨衍抛投上去,就像抡起一颗绑着绳子的石头般。
但明不详也没想到,相别不过数月,李景风的膂力和内力竟已进展到这般程度,隐隐然已跻身高手之列。这几个月间,李景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杀!」杨衍一刀劈下,使的正是最为熟练的那招「纵横天下」。
严非锡的错愕是致命的,伤势与疲倦已容不得他再次犯错。严非锡横剑阻挡,两横两竖的刀光突破了严非锡的剑网,在严非锡胸口划上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太浅了,不够致命!杨衍感受到这一刀的伤害。他没有放松攻势,挺刀就往严非锡刺去。
李景风这才爬了上来,方才那一掷几乎耗掉他全部力气,他得缓过气来才能爬上岩壁。他抬头望去,明不详并未动手,杨衍正跟严非锡斗得火热。严非锡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杨衍竟只能勉强格架。
杨衍每招都是拼了命的攻击,每招都求个同归于尽。除了严非锡的狗命,他什麽都不在乎。
至于严非锡……
如果与他过招的人是彭小丐,只怕他早死了。在他眼中,杨衍就是个贱民,是九大家底下最低贱,最任人鱼肉的那一类,是他最瞧不起的那一类人。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贱民手上!这个信念几乎成了穷途末路的严非锡最后的求生本能。
他不住格挡招架,几乎已无力反击,但他还在死命防守。无论流了多少血,无论脸上有多痛,他宁可死在蛮族手上,宁愿自尽,也绝不能容忍自己死在杨衍手里。
与此同时,李景风看见一群人,数量多到他无法算清,有铁剑银卫,但不只是铁剑银卫,还混杂着各色服饰,正向这边赶来。李景风知道不能耽搁,猛地前冲,挺剑刺向严非锡。
他这一剑旨在扰敌,他仍希望杨衍能亲手杀掉严非锡。果然,严非锡一分神,被杨衍一拳打在脸上,李景风趁机将他扫倒在地,喊道:「杨兄弟,下手!」
杨衍双手握住野火,猛地下刺,就要贯穿严非锡胸膛。
「砰」的一声,李景风与杨衍同时被一股巨力推了开来。这力道虽强,却柔和,并没让两人受伤,却也救下严非锡。
两人俱皆错愕,回头望去,出手的竟是李玄燹。她一连两掌将两人推开,护在严非锡面前。
「你做什麽?!」杨衍怒不可遏,提刀就要前冲。
「你不能杀他。」李玄燹摇头道,「仇不过三代,严家与杨家的恩怨早已了结。」
「操你娘的仇不过三代!」杨衍暴喝一声,挥刀就往李玄燹砍去。李玄燹虽也受伤,杨衍于她何足道哉?拂尘一扫就将杨衍击倒。
李景风道:「我不是杨家人,我来!」说罢挺剑就刺。李玄燹拂尘倒卷,卷住李景风初衷,用力一扯。这一扯本拟夺走李景风兵器,但李景风竟尔握得死紧,李玄燹「咦?」了一声,对这少年内力之深厚深感讶异。
李景风却抽不回剑,当下喝道:「我跟严非锡没有仇名状,为什麽不能杀他?」
李玄燹道:「你方才出手帮杨少侠,已是义助,与他相同,不能杀严掌门。」
李景风不敢置信,饶是他脾气温和,也不禁大怒:「这是什麽道理?!」
「这不是道理,是规矩。」在旁闭目养神的觉空缓缓张开眼,「仇不过三代,这是规矩。」
杨衍只觉脑中一阵晕眩,李景风也怒急攻心。眼看援兵越来越近,杨衍和李景风刀剑齐出,刺向严非锡。李玄燹挡在严非锡身前,守得严实,明不详知道李玄燹无意取这两人性命,没有出手。
十馀招过后,二人始终无法接近严非锡,李景风咬牙切齿,杨衍眼看仇人在前却无可奈何,焦躁愤怒步步抬升,直欲冲天而起。
一拨人冲了上来,将倒在地上的严非锡拽了回去。一条人影双手持拐棍冲入战圈,身法快绝,竟也是名顶尖高手。
只听那人喝道:「李掌门且让让,让我来!」
这人出手极快,两根拐棍分击李景风与杨衍面门。李景风最是能闪,头一侧避开,杨衍却是眼看仇人被救,脑中一片空白,哪里知道闪避?李玄燹拂尘急扫,卷住那人手臂,道:「赵先生,不可!」
与此同时,明不详的不思议也已甩出,缠住拐棍,杨衍犹不放弃,趁这机会往严非锡方向冲去。那人飞起一脚,将杨衍踢倒在地,李景风见杨衍摔倒,忙抢上观视,明不详也放松锁链,走至杨衍身边。
持拐棍那人甚是纳闷,问道:「李掌门,为何拦阻?」
这人正是华山大将中的「双龙」赵子敬,是严非锡此番来昆仑宫的车队总指挥。原来九大家门人听到消息,除了青城跟崆峒铁剑银卫,其馀门派都赶上山来解救掌门,几千人挤上昆仑宫后山,塞得水泄不通。华山弟子见到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