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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叹道,「幸好小小聪明,险些让我误了终生!」
朱门殇暗自窃笑,道:「夫人好生歇着,别躺下,晚些就好。」他刚嘱咐完就有人前来通报,说是沈玉倾有急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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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才几个月时间,连他娘的嵩山副掌门都杀了!再过两年,连我都要怕他了!」齐子概摸着下巴道。
房间里除了齐子概,还有谢孤白与朱门殇丶顾青裳三人,顾青裳正看着萧情故寄来的书信。
过了会,沈玉倾兄妹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齐子概问道:「怎样?」
沈玉倾道:「爹说他杀了嵩山派副掌门,即便是结义兄弟,青城也不宜包庇,只能绑了交给嵩山,要求宽大处置。娘说可以救人,但要让景风兄弟隐姓埋名在青城藏着,这辈子都别离开。」
沈未辰也难过道:「娘不让我出去找人,楚夫人来说也没用,上次受伤真吓着她了。」
顾青裳看完书信,道:「他杀的是嵩高盟的叛徒,嵩山不感谢他,还要杀他?要不就得隐姓埋名一辈子?」
沈玉倾道:「萧公子就是想帮他,才在通缉前先通知我们找到景风。」
沈未辰急道:「可这封信就算是加急文书,此时通缉令也下了吧?」
「嵩山的通缉,泰山的仇名状,这两个合起来才是麻烦。」谢孤白道,「他杀了副掌门是犯嵩山法令,是死罪,他得罪泰山是仇名状,要祸延三代。泰山要杀仇人,嵩山必当义助,看来是非要景风的命不可了。」
朱门殇骂道:「他娘的赶尽杀绝啊,有没有这麽狠?连灭门种都当不了!」他想起那日杨衍在武当企图毒杀严非锡,严非锡逼迫玄虚以武当律法处置,要不是沈玉倾及时赶回,杨衍就得死了。
谢孤白道:「嵩山得做面子给泰山掌门,不然自家要乱。」
沈未辰急道:「三爷,能带景风躲进崆峒吗?九大家兵不犯崆峒,崆峒安全!」
齐子概苦笑道:「崆峒也对景风发了仇名状。」
朱门殇和沈未辰同时惊呼出声,顾青裳瞪大了眼,连沈玉倾也为之动容。
沈未辰急红了眼眶,问道:「这又是怎麽回事?」
齐子概道:「一言难尽。总之,先派人找到景风,把他接回青城再说。再不然……」他想了想,道,「送去点苍,小猴儿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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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前,谢孤白特地留住了齐子概。
「什麽事特地找我聊?」齐子概甚是好奇,道,「若是昆仑共议的事,那不归我管。」
谢孤白替齐子概倒了酒,是四川特酿的剑南春,这才道:「在下有个朋友是三爷家乡人,名叫文若善,不知三爷知不知道?」
齐子概想了想,道:「听着挺熟,一时想不起来。」
谢孤白道:「《陇舆山记》的作者。」
齐子概猛然醒悟,道:「原来是他!这人有名气,不过失踪好几年了。蛮族有密道这事还是他先说出来的。」
谢孤白道:「我与二弟都与若善相熟。若善早逝,仍挂心天下,可惜密道没在他生前找着,还他一个公道。」
齐子概叹道:「确实可惜。你要问的就是这件事?」
谢孤白接着问道:「在下听说崆峒找着密道了?」
齐子概一愣,点点头道:「想问什麽就问吧,不用兜这麽大圈子,像跟小猴儿讲话似的,累人。」
谢孤白道:「我想问三爷几件事,还望三爷不吝告知。三爷可知道那条密道通了多久?」
齐子概心下揣测,照李景风年纪,李慕海肯定在二十馀年前就回了中原,于是道:「最少二十年了。」
谢孤白点点头,道:「三爷,照这个时间推算,蛮族在关内指不定有第二代了。」
齐子概眉头一皱,这话说得在理,但自己没往这方面想过,朱爷或许想着了,但他不说。昆仑共议前,朱爷不会放出太多关于蛮族的消息。但若蛮族真有第二代,此时不但可能潜伏在九大家,也可能潜入了铁剑银卫当中,这可是件大事。
齐子概道:「我懂你的意思。」又问,「然后呢?」
谢孤白道:「或许蛮族不只有一条密道,不知朱爷与三爷是否想到这层?」
齐子概问道:「这都是文若善的猜测?」
谢孤白点点头。
齐子概问道:「你有什麽想法?」
谢孤白替自己倒了杯酒,过了会才道:「三爷,既然有了密道,是否需要派人往关外走一趟?」
齐子概沉吟半晌,道:「出关即是死间,返回就是死路一条,向来如此。」
谢孤白道:「那是怕蛮族潜伏入关,现在蛮族早已进来,他们对我们熟知,而我们却对蛮族一无所知,真有动静,我们是劣势。明年便是昆仑共议,齐掌门要回崆峒,这件事……还需三爷看着。」
齐子概道:「这事我会张罗。不过这事你怎麽不跟沈掌门说,请他转告朱爷,却兜了个圈子找上我?」
谢孤白道:「我是沈公子的义兄,也是他的谋士,不是沈掌门的人,不好往上说。」
齐子概摸着下巴看着谢孤白,过了会道:「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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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辰回到房里,今天事情太多,饶是她豁达,也免不了唏嘘感叹,又担心李景风,正坐在床边沉思,忽听到敲门声,却原来是顾青裳。沈未辰请她进来,问道:「顾姑娘有事?」
顾青裳两眼发光,赞叹道:「我本以为你是寻常大家闺秀,只等着认命出嫁,没想你功夫这麽好!」
沈未辰摇头道:「今天这样胡闹,娘肯定要骂死我啦。」
顾青裳不以为然道:「有什麽关系?你不想嫁啊!」
「我凭什麽不想嫁?」沈未辰反问道,「我是青城的女儿,受尽青城的宠爱,他们是我的至亲家人,为他们做什麽我都不觉得委屈,我凭什麽不想嫁?」
「我开了一间学堂,收留了二十几个孤儿,教他们读书,除了血缘外,他们也都是我的至亲家人。」顾青裳道,「我就要让他们为我卖命卖身?」
沈未辰坚决道:「如果他们愿意,他们也不会觉得委屈。」
「那柄木剑镶了多少宝石,卖多高的价钱,都只是玩物。」顾青裳绕到沈未辰身后,双手环抱住她肩膀,沈未辰见她突然亲昵,不由得一愣。只听她道:「真正的剑却很便宜。所有的东西都一样,贵的都只是用来赏玩。」
她把脸颊贴在沈未辰脸颊上,轻声说:「你在自己身上插了价码,觉得该值多少就得卖多少,但青城不缺这个钱,你可以不用这麽值钱,你可以让自己下贱一点。」
沈未辰听她说得粗俗,吃了一惊,正要挣脱,顾青裳却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低声道:「趁着你还没把自己卖出去,最少像今天一样,做一点不为青城,而是你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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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姑娘要走了?」沈玉倾甚是讶异,自她回到青城也不过只待了一天。转念一想,她离开衡山也有两个月了,又对自己无意,是该回去一趟,于是道:「我让人送顾姑娘上船。」
顾青裳拱手回道:「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走。」她正说着,沈未辰正巧来到沈玉倾书房,见了顾青裳,偷偷给了她一个眼神。顾青裳会意,道:「我跟谢先生告个别就走,不劳远送。」
沈玉倾笑道:「请。」
沈未辰走到沈玉倾面前,问道:「三爷怎麽说?」
沈玉倾摇摇头道:「三爷这次离开崆峒太久,最少得回去复命一次。再说,铁剑银卫不出崆峒,他也帮不上忙。但他写了封信给诸葛副掌。」
沈未辰问道:「诸葛副掌会帮忙吗?」
「我也不知道。就算点苍肯帮忙,也不知道上哪找人去。」沈玉倾摇摇头,又道,「我今早又去问过爹,爹说昆仑共议在即,还得我留在青城主持,我走不得。」
沈未辰轻轻「喔」了一声,沈玉倾见她神色古怪,问道:「怎麽,被雅夫人骂了?」
沈未辰笑道:「不知为什麽,娘没说我。」
沈玉倾见她昨夜还担心李景风,今日却好了许多,颇觉古怪,于是问道:「怎麽了?」
沈未辰问道:「哥,我昨日拒绝三爷,你觉得不好?」
沈玉倾板起脸道:「你要是终身不嫁,哥就养你一辈子。青城养不起吗?」
沈未辰掩嘴笑道:「不怕嫂子吃醋?」
沈玉倾道:「你知道哥最喜欢小妹什麽时候的样子?」
沈未辰歪着头问:「什麽样子?」
沈玉倾笑道:「弹筝丶练武丶打架丶打铁丶雕刻丶画画丶捏陶,做你喜欢的事,那样子最漂亮。所以,你不想嫁就别嫁,挑到顺眼的再说。」
沈未辰心中感动,拉着沈玉倾的手,低头道:「我知道这家里每个人都疼我,娘也是。」
沈玉倾笑道:「怎麽忽然撒起娇来了?」
沈未辰笑道:「昨天差点就嫁了,今天想起来,幸好哥哥还在!」
沈玉倾哈哈大笑,问道:「今天还刻木人吗?」
沈未辰笑道:「不急,先向姨婆问安,估计得挨一顿抱怨,再陪娘去花园走走,让她消消气,跟爹下盘棋打个架,去跟朱大夫打个招呼,昨天踩了他脚,跟他赔个礼。最后再跟谢先生问问有没有救景风的办法,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沈玉倾道:「倒是想得完善。」
沈未辰走后,沈玉倾心下疑惑,怎地小妹过了一天,倒似对景风的事情看开许多了?难道是怕自己担心,强颜欢笑?
却说顾青裳这边与沈玉倾告辞,转头找上谢孤白,先辞了行,继而问道:「谢先生,我就想问问,以你的聪明,你觉得那位景风兄弟会上哪去?」
谢孤白问道:「顾姑娘问这个做什麽?难道要帮着找景风?」
顾青裳道:「这李兄弟出身寻常,却能得三爷丶沈公子丶萧公子的青睐,又杀了嵩山副掌门,我见萧公子所书情事,是个了不起的好汉。这次回去禀告师父后,看是否能说动师父,派些人手去找。」
谢孤白想了想,若景风离开嵩山,许该依着地图前往昆仑,这得从陕西过,就怕这直肠子径直穿过陕西,甚是危险,于是道:「嵩山与华山交好,华山与丐帮结盟,这两处景风去了都危险,姑娘孤身前往也不安稳,尤其江西地界现在是让臭狼管着,能避则避。武当那边我们已派人传讯襄阳帮,崆峒是三爷的地盘,衡山那边沈公子也会与令师打个招呼,请其不要留难。你在汉水上游和华山边界附近找找,找不着也不用勉强,天下之大,寻人如大海捞针。」
「少林呢?」顾青裳问,「不用往少林找找?」
「少林也是个方向。」谢孤白道,「不过汉水上现在有青城的船只,好照应,更容易找。」
顾青裳拱手道:「多谢谢公子。」
顾青裳随后拜别了齐子概,径自离去。过了中午,齐子概也带着齐小房告辞,沈家一行除了雅夫人都来送别。齐子概与沈庸辞客套一会,又与楚夫人告别。
沈未辰见齐小房看着自己仍有怒意,上前唤道:「小房妹妹。」齐小房只是瞪她,却不理她。齐子概知道小房怕生,可从没见她对别人有这等敌意,劝道:「跟姐姐打声招呼。」齐小房只是撇过头不理。
沈未辰昨夜便知小房不喜自己,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木剑,道:「小房,这木剑送给你。」小房原本不接,却听齐子概讶异道:「这不是景风的配剑吗?」这才转过头来,见是昨天的小木剑,伸头去看。齐子概把木剑拿在手上把玩,问道:「小房要吗?」
小房看看沈未辰,看看木剑,又看看齐子概,舍不得又不愿要。齐子概哈哈大笑,把小木剑交给小房。小房又看了一眼沈未辰,接过木剑,挽住齐子概胳膊,眼中敌意这才消去几分。
齐子概笑道:「我当初就想,这小子穷酸模样,怎地有一把这麽好的配剑?原来是你们送的。」
沈玉倾笑道:「那是小妹亲手铸造的。」
齐子概一愣,看了眼沈未辰,想起景风坚决要学剑法,摸摸下巴道:「难怪,难怪。他在山寨宁死不屈,就想着抢回这把剑,原来有这层干系。」心想:「幸好昨天没答应,要不今天还得退婚,自找麻烦。自己终究无心,惹得以后跟景风见面尴尬,何苦来哉?」又想,「这姑娘昨天拒婚,难道也是因着景风?若真是如此,照这姑娘的天赋,景风这辈子武功怕是追不上她了。」一想到这,不由得嘴角微扬。
沈未辰见三爷模样,知他误会,俏脸微红,只是当下父亲丶掌门和楚夫人都在,不好澄清。
齐子概挥手道:「我自去了,免送。」说完与小房骑上小白,扬长而去。
到了晚上,沈未辰用完晚饭,小歇了会。到得子时,她换上轻便服装,收拾行李,取了银两与峨眉刺,又把雕刀带着,叫开城门,纵马往北急奔。
这是她第一次未经父母家人允许,甚至连沈玉倾都没告知,自己专断独行,单独出门,不由得心跳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