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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口中问道:「琬琴知道你这样冒险吗?」
萧情故耸耸肩,道:「没告诉她,怕她动了胎气。」
苏亦霖盯着萧情故,嘴角渐渐漾出笑容:「恭喜。」
萧情故问道:「要当我儿子的乾爹吗?」
苏亦霖摆摆手道:「当舅舅就好,儿子我会生得比你多。」
手下牵来两匹马交给李景风与萧情故,萧情故翻身上马,笑道:「我可是领先了!」
苏亦霖也笑道:「让你一个也能赢!」说完领着人马押着秦昆阳走了。
李景风与萧情故跟在队伍后方,李景风问道:「为什麽要瞒着掌门?还有,那天我真的见着你义兄跟人见面。」
萧情故道:「他见的是夜榜的人,想探听嵩高盟的事。这事不能泄露,也不能让人知道。」
李景风一惊,讶异问道:「那萧公子怎麽知道的?」
萧情故苦笑道:「我比他跟夜榜熟,只需一问便知。」
李景风想起朱门殇与江大夫妻的故事,心领神会,又问道:「为何瞒着掌门?」
萧情故若有所思,缓缓道:「他是掌门养子,武功才智都是上选,爹怕惹人非议,只让他做了侍卫长,是大材小用。他与内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丈母娘也喜欢他,总以为他们会是一对,结果……」
他叹了口气,道:「我以一个外人身份,几年间当上了堂主,又做了掌门女婿。为着内子的事,岳父心有愧疚,对他小心翼翼,话说不到心坎里。他怕岳父怀疑他嫉妒我,这几年行事说话也格外小心,就怕露了锋芒,被父亲误会。过往父子亲密,现在反倒礼让客套起来,那是存着疙瘩,我与内子都瞧得明白,可内子负了他情意,我又是根由,两人都说不上话,只能干着急。昨日我在会议上大闹,总算让父亲失态维护他,以后他父子两人之间就无心结了。」
李景风这才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起萧情故的聪明才智,忽又想起一事,道:「萧公子,我先不回嵩山大院了。」
萧情故道:「你可别想开溜,我跟二妹不好交代。」
李景风一愣,道:「不是说嵩高盟的事一解决就让我走?」
萧情故道:「等我跟掌门商量一下。别急,先跟我回济南城。」
李景风点点头,道:「回济南城后,我得先拜访一个朋友。」
※※※
奚家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李景风敲了门,奚大狗原本雇了两名仆佣,此时却无人回应。他伸手一推,见门没锁,径自进了院子,看到奚大狗的棺材横在院子当中。
奚老头坐在桌前,手握一叠纸钱,正在折元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景风见他脸色苍白,唇角乾瘪皲裂,几日间像是老了十几岁般,心中不忍,上前喊道:「奚老伯。」
奚老头抬头望向李景风,眼神空洞,像是看着了,又像是没看着,只道:「你来啦。」说着起身要来迎客。李景风见他脚步虚浮,忙抢上前去,果然,奚老头只走了两步,脚下一簸,险些摔倒。
李景风忙道:「老伯,您坐着!」说着拉他坐下。一阵寒风吹来,李景风打了个哆嗦,怕奚老头着凉,忙去屋里取了件棉袄,又去厨房取水。
只见厨房里锅碗堆在水缸旁,他知道没开过火,于是生火煮水,又回到院子里,把棉袄给奚老头披上,道:「要变天了,老伯可别着凉了。」
奚老头点点头,望向棺材,道:「是柳木的,好棺材呢,我都没想过给自己准备这麽好的棺材。」
李景风心中难过,道:「您多久没吃饭了?佣人呢,哪去了?」
奚老头道:「我估摸着养不起,打发走了。」
李景风道:「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奚老头摇摇头,只是不语。李景风重回厨房,倒了杯热水给奚老头,又去买了一小块绞肉,两块豆腐,一把青菜,一把葱,一只鸡跟一块猪骨,生火煮水,用猪骨并着鸡熬高汤,沥去杂质,将米洗净置入汤中,将豆腐卤了,待米熟之后再下绞肉,青菜切段丢入,最后洒上葱花,舀了一碗粥,并着卤好的豆腐送到院子里,对奚老头道:「老伯,您吃点东西。」
奚老头望着那粥,一动不动,李景风道:「您把身子弄垮了怎麽办?大狗的仇人抓着了,您不想见他伏法吗?」
奚老头听了这话,猛地站起身来,站得太急,一阵发晕,扶着桌子颤声问道:「抓……抓着了?害……害死我儿的凶手?」
李景风用力点头,道:「您坐下,坐下!」
奚老头浑身发抖,缓缓坐下。李景风道:「大狗的仇能报了!您要养生,等着看害死大狗的凶手伏法。等大狗下葬,头七要做,七七要做,每年忌日您要跟大狗说,爹过得很好,让大狗别担心。」
奚老头不住点头,颤声道:「抓着了,抓着了……」说着眼眶一红,又哭了起来,「可是我儿子死了,他死了啊!」一时嚎啕不止。
李景风宽慰几句,又喂奚老头喝粥,奚老头一边哭一边吃。吃完粥,李景风侍候奚老头睡觉,替他盖好棉被,见他睡着了,这才掩上门离去。
※※※
苏长宁铁青着脸,看着面前的秦昆阳。
「你都是副掌门了,还不知足?!」苏长宁道,「搞起自己人来,你他娘的倒是勇不可当啊!」
「要不是你听了这家伙的鬼话,我何必搅这麽大事!」秦昆阳指着一旁的萧情故道,「带了个少嵩不分的女婿进门,你他娘就是跪着要饭的!」
「分不分你说了算?要闹也上少林闹去,闹自己家门干嘛?弄得嵩山人心惶惶,你就能分家了?」苏长宁骂道,「安内攘外,有你这样安法的吗?!」
秦昆阳嘿嘿冷笑:「我要不弄点动静,你真以为嵩山都跟你乾儿子似的,摇着尾巴求口饭吃?!」
「操!你……」苏长宁气得说不出话来。萧情故冷冷道:「你谋逆在前,就斩了吧。」
秦昆阳道:「怎麽不问问你岳父干嘛不把话说完?」
苏长宁喝道:「你别以为没事!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
秦昆阳也不慌张,冷笑离去。苏长宁兀自愤怒不已,苏亦霖劝道:「爹,不能杀副掌门。」
萧情故一愣,虽知缘由,仍道:「即便他是秦掌门的弟弟,犯了这般大罪也是该死。」
「该不该死是一回事,能不能死又是另一回事。」苏亦霖道,「嵩山有三成是泰山弟子,杀了他,秦掌门即便不追究,泰山弟子也会不服。副掌门门下弟子众多,这几年因着妹夫的关系,化消了不少支持少嵩分家之人的怨气,副掌门一死,嵩高乱党藉机闹事,只会助长嵩高盟的气焰。」
又有一人走来,急声问道:「师兄在哪?你们没杀他吧?」原来是倪氏听了消息,知道师兄犯了大罪,怕丈夫一气之下下了杀手,赶来求情。
苏长宁怒道:「你身体不好,瞎掺和什麽?」
倪氏道:「我不来,你弄死我师兄怎麽办?」
苏长宁怒道:「你师兄造反!」
倪氏道:「我知道他造反!你怎麽处置都行,就是不能杀他!」
萧情故劝道:「娘,你先回去……」
倪氏急道:「我跟师兄打小认识,他待我就像待亲妹妹一般!」看向苏亦霖,道,「你若犯了死罪,琬琴跟银铮也定会替你求情!」又拉着萧情故道,「你是刑堂堂主,你怎麽说?真要弄死师兄,以后别叫我娘!」
萧情故更是为难:「这……」
卢开廷也赶到,说是带来四大长老的意见,秦昆阳不能杀。苏长宁见众人劝谏,心下动摇,问萧情故道:「你怎麽说?」
萧情故一咬牙,道:「掌门,娘,卢长老,这两年嵩高盟刺杀不少要人,就算各有立场,也波及数百无辜百姓,还有那些亲眷,他们又犯了什麽罪,造了什麽孽?这些事就算不全是副掌门策划的,起码也有半数着落在他头上,哪怕只算他三成,那也是上百条人命,且不说还死了许多嵩山护卫门人,不杀怎麽交代得过去?」
倪氏听了这话,大哭道:「你是怪我嫌弃你,所以不肯帮忙,定要弄死我师兄就对了?!」
萧情故咬牙道:「娘,真不是这样……」
倪氏怒道:「你杀了我哥就是我仇人,我哪还是你娘!」
卢开廷也道:「萧堂主,你不是一向主张宽容处置嵩高盟,何必真要杀副掌门?」
萧情故道:「从宽只对从犯,副掌门就算不是嵩高盟主事,也领着要职,主谋当然从严。」
苏长宁沉吟良久,难以决断,道:「若是不杀他……」
苏亦霖道:「革了副掌门的职,送回家里软禁,再慢慢从他口中审出嵩高逆党的身份。对外我们就说副掌门虽然加入嵩高盟,但念及功劳,又改邪归正,从宽处置,望嵩高乱党早日投案,不加追究,反倒能瓦解他们士气。」
苏亦霖本是聪明人,过去若是这种情况,必然不敢发声,怕父亲以为自己维护母亲,与妹夫作对。昨日苏长宁骂开,父子心结已解,此时他便直抒己见,又对萧情故道:「妹夫,你这几年花了不少心力抚平内外,原本执意少嵩分家的人渐次转成观望。副掌门下面有多少泰山弟子?即便副掌门死有馀辜,可这些人仍会有积怨,若转入嵩高盟,或再引起少嵩分家的争议,岂不是前功尽弃?」
萧情故知道他说得有理,原本少嵩分家的纷扰已被弥平不少,也因此惹来秦昆阳的怨恨。秦昆阳若死,门下弟子不服,定会对自己起怨,更有不少人可能因此投入嵩高盟。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觉空这谋划周密恶毒到何种地步,自己若死,掌门大怒,嵩山免不了与嵩高盟一场恶斗,那是严重的内耗,而若死的是秦昆阳,同样是一场内斗。
但秦昆阳若不死,又该怎麽向无辜的逝者交代?
他清楚得很,秦昆阳这一关,明着是终身软禁,过几年无事,泰山派掌门与岳母就会让他迁回泰山软禁,再多过几年便不了了之,顶多只是无职无权,多受些监视罢了。一念及此,他顿觉心灰意冷。想辞去这刑堂堂主职位,但又想,这不就又让觉空得逞了?再说即便妻子愿意跟自己走,嵩山内部的诸多问题难道就这样留给义兄和岳父?好不容易略有平息的少嵩之争,难道又让它星火重燃?
他抬头望向苏亦霖,叹道:「你说得对,都听你的吧。」
※※※
李景风满怀心事回到松云居。苏银铮等了他半天,见他回来,喜道:「你回来啦!」又见他脸色不善,问道,「怎麽了?」
李景风叹了口气,道:「没事。」
苏银铮道:「我见姐夫回来,身上挨了一刀,可把姐姐急的,埋怨了他一顿。你没受伤吧?」她说着就去挽李景风手臂,李景风吃痛一缩,苏银铮问道:「你受伤了?」
李景风道:「只是跌打伤,不严重。」
苏银铮道:「我去找大夫!」
李景风道:「真不用,我身上就有伤药,是位神医留给我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苏银铮见他答得心不在焉,问道:「你有心事?」
李景风摇摇头,问道:「萧公子去哪了?」
苏银铮道:「他去问爹怎麽处置副掌门了。」
李景风道:「我等他回来。」
过了会,萧情故低着头回来,神色甚是颓丧。李景风问道:「副掌门几时处决?」
萧情故摇头道:「他是泰山掌门的亲弟,爹说,革职送回,软禁在家。」
李景风吃了一惊:「就这样?」
萧情故点点头。
李景风怒道:「他害死这麽多人,只是软禁?我要见掌门!」他怒气冲冲,就要往议事堂走去,苏银铮忙拉住他道:「爹的安排自有道理,你这样莽撞,他会生气的!」
萧情故也道:「掌门也不愿意这样处置,只是以他身份,牵连甚广,若是杀他,就算泰山派不追究,他门下弟子也难安抚,这些人若是加入嵩高盟,只会加剧嵩山内乱。」
苏银铮道:「他还是娘的师兄,也算是我舅舅,娘不会答应处决他。」
她本想替姐夫开脱,却不想这话更加激怒李景风。李景风忍不住道:「难道皇亲国戚就能杀人放火,就能逍遥法外?!」
萧情故沉默半晌,缓缓道:「是。」
苏银铮没想姐夫竟这麽回答,忙解释道:「姐夫不是这个意思!」
萧情故大声道:「就这个意思!就算是刑堂堂主也办不了皇亲国戚!可你要我怎麽处置?杀了他?不当刑堂堂主,我行!娘恨我,也行!就算要我抛妻弃子,我都从了你又怎样?可引动嵩山内乱,又要害死许多无辜,这就算公理正义?你想讲理,可没人想跟你讲理!」
李景风怒道:「天下就没人能管了吗?!」
萧情故大声道:「今天就算把我换成齐三爷,也动不了秦昆阳!我不但不能杀,还得派人保护他,否则让觉空动了手,让秦昆阳死得不明不白,这锅他娘的还得嵩山来背!要讨一个公道,害死许多人,你说,这就是你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