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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71章嵩枝挂剑(上)</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71章嵩枝挂剑(上)</h3>
觉空为什麽来山东,是为公还是为私?
萧情故琢磨着。
若是为私,这他自家的事,嵩山派人打个招呼是礼数,不加理会也有地方门派招待,那就不是大事。若是为公……他明面职位是普贤院首座,实则是俗僧领导,少林寺实质上的二把手。
普贤院管的是少林治安兵防,放在旧朝,就是刑部与半个兵部。另半个兵部是师父觉如过去掌管的观音院正语堂,现任主持叫了平,听说甫上任被窝里刀给捅了,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嵩山仍属于少林麾下,实则两派分治互有默契,兵权上他管不着,难道是冲着嵩高盟这几年闹腾,想来个敲山震虎,压压嵩山气焰?可这又不像觉空的作派。
是要视而不见,还是给些礼数?眼看着他还在聊城,若是进了济南地界,掌门都得去迎接。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了,为何偏选在多事的时候来?
想想也觉奇怪,这些本当是掌门处置的事,怎麽轮到刑堂堂主操这个心?嵩山大院的巡守,赵大洲刺杀案,觉空首座入境,还有二妹跟李景风的孽海情深,只要撒手不管,着落不到自己头上。
还是以前的日子好,藏经阁里晨作夜息,看书睡觉,吃饭闲聊……真要说有什麽不足,少林寺的斋菜是难吃了些。
他正想得头疼,一双温软的手按在他额头上,轻轻揉捏,甚是舒服。
还有,少林寺不能娶老婆,这个就差太多了。要是自己转做俗僧,师父定把自己打成残废。
经书写得没错,人沾了欲望,回头太难。
再仔细想想,忙这些事情也没啥大不了,师父不老说,活着活着,要干活才算活着?能者多劳嘛。嗯……这头皮按得真舒服。
「睡着了?」苏氏问道。
「没。」萧情故睁开眼,问道,「李兄弟去哪了?」
「二妹大清早就来找他,拖着他去画画。」
「喔?」萧情故握住苏氏手腕,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双手环抱。苏氏笑道:「他们待会就回来了。」
「义兄最近找过你吗?」萧情故问。
「中秋过后就没见过大哥了。」苏氏道,「说起来,你两个月没去跟娘问安了。」
「问安!」萧情故跳起身来,「去跟娘问个安吧!」
苏氏瞪大了一双明眸,似是惊喜,又觉讶异,问道:「你要去跟娘问安?」
萧情故大力点头道:「说去就去!」拉了苏氏的手就走。
※※※
「今天什麽日子?」倪氏坐在床沿,问道,「你竟然给我请安来了?」
萧情故道:「这阵子忙得很,嵩高盟那些人搅了不少事,赵总教头又遇着刺客。只是心中一直惦念着母亲,特地来请安。」
「你说这阵子忙我是信的,不过端午到中秋这段日子,」倪氏掰着指头,问道,「也才来看我一次。闲的时候不来,忙的时候才来,真显孝心。得了,过几年,清明来一趟就是,不耽搁。」
苏氏忙劝道:「娘,相公事情多……」
「是啊,刑堂管到掌门的事上来了,怎麽不多?」倪氏冷不防道,「过几年,你爹都没活干了。」
萧情故脸一红,忙道:「是孩儿不孝。」
倪氏点点头道:「知道不孝就好。毕竟不是自己生养的,就是个半子,能指望啥?我现在还能吃上几碗汤药,也就知足了。对了,前些天我听师兄说了个笑话,听着有趣,说给你听听。」
倪氏出身泰山,她说的师兄便是副掌门秦昆阳。
萧情故心想:「说给我听的笑话,肯定我是笑不出的。」面上不好推却,道,「娘说,孩儿听着。」
「有个富翁出门经商,经过一户破败人家,门口贴着对联,上联写着:『家有万金不富。』下联写着:『膝下五子孤独。』那富翁看这门户破败模样,觉得古怪,于是敲了门,一名老丈走了出来,那富翁就问:『老丈,你这对联古怪,家有万金怎麽不富,膝下五子又怎麽孤独?难道是遭遇横祸,妻离子散?』」
萧情故假做好奇,问道:「的确古怪,难道这老丈骗人?」
倪氏道:「那老丈就说啦,我生了十个女儿,人家说女儿是千金,这不就家有万金了?又说女婿是半子,我十个女婿,不就是五个儿子?结果,女儿嫁出去了,还不是落个孤老终身。你说,这笑话好笑不?」倪氏哈哈大笑。萧情故听着寒碜,只能陪笑道:「有趣。」
苏氏忙道:「娘,女婿也有孝顺的!」
倪氏讶异道:「那可真是好福份。」
萧情故心想,别人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有趣,自家的丈母娘看女婿却是越看越来气。他对这丈母娘实在无计可施,只得问道:「娘最近晚上睡得安稳吗?」
倪氏道:「还行。」说着看向苏氏,「你大哥照料得好。」
倪氏身体不好,苏长宁纳了妾后便分房睡,苏亦霖就住在对面房间,早晚照料。
萧情故听了这话,问道:「义兄最近忙些什麽?」
倪氏道:「也没见他忙什麽。日夜问安,汤药奉侍,你爹休息,他就回来歇下。」
正说话间,苏长宁与苏亦霖正好回来。苏长宁见萧情故来了,皱眉问道:「又怎麽了?」
萧情故道:「特地来跟娘问安。」
苏长宁一脸讶异,道:「难得,难得!辛苦,辛苦!」又道,「既然来了,别回松云居了,吃个饭再走。」
萧情故忙道:「是。」
苏长宁吩咐厨子多添了两个菜,又派人把苏银铮带回。只见苏银铮鼓着一张嘴,气呼呼道:「为什麽景风不来?姐夫,你去抓他过来嘛!」
萧情故夹了块糖醋黄鲤到她碗里,道:「他不来就不来,上桌拘谨,吃着不开心,那也没啥兴味。」
苏长宁骂道:「一家人吃饭,你请个外人掺和什麽!」
苏银铮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先习惯习惯!」
倪氏早听说了李景风的事,愠道:「你这丫头也古怪,见一个捡一个,就不能学别人家的孩子,捡些猫狗耍玩成了?」
苏氏听了这话,忍不住掩嘴直笑。萧情故脸上一红,对苏银铮道:「你们认识才几天,他不喜欢你,强逼也无用。」
苏长宁怒道:「轮得到他挑三拣四?」
苏银铮道:「那是他不知道我的好!住久了,熟了,便会喜欢我了!」
倪氏却道:「那也未必,住一起十几年,平白被人抢走的也有。」
这话一出口,桌面顿时噤声。萧情故神情尴尬,苏氏脸色惨白,苏长宁横了倪氏一眼,倪氏自觉失言,不知如何是好。
饭桌上一片静默,连苏银铮都只顾着扒饭不说话。过了会,苏亦霖若无其事地起身拿起倪氏面前汤碗道:「娘,我帮你盛汤。」
饭后,苏银铮噘着嘴在院子里拔树叶,大抵想到母亲说得有理,正自不开心。苏亦霖送倪氏回房歇息,苏长宁在房里陪妻子闲聊,估计是抱怨她今天席上那番话。萧情故坐在院前台阶上,看着苏银铮拔树叶,苏氏坐到身旁来,按住他手道:「娘的话,别往心里去。」
萧情故笑道:「你娘讨厌我都几年了,挂在心上还能活吗?」
他一瞥眼,瞧见苏亦霖走出,转头对苏氏道:「你去找二妹聊聊,我有话跟义兄说。」说着起身打个招呼道,「义兄!」他比苏亦霖大着几岁,但依着妻子,称呼他义兄。
苏亦霖见他走来,问道:「什麽事?」
萧情故前来吃丈母娘这顿白眼,就是为着苏亦霖,当下不着声色,问:「二妹带着李兄弟翻墙那天,有巡逻说见到有人翻墙回嵩山大院。」
苏亦霖问道:「怎地不喊叫抓人?」
萧情故道:「那时天色未明,巡逻只道眼花,没敢声张。因赵总教头这桩事,我询问巡逻有没有可疑人物,这才知道。」
苏亦霖想了想,看着萧情故道:「你说院里有嵩高盟的人,是内奸?」
萧情故道:「他连几时翻过墙不被发现都知道,显然对守卫极是熟悉。」
苏亦霖道:「我把守卫路线改改。」
萧情故点点头,忽又问道:「义兄,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问我那人是哪个时辰,在哪个位置翻墙的?」
苏亦霖一愣,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说天色未明时,我估计是寅末卯初,从西墙院子翻过去。」
萧情故道:「真是那时候,大哥猜得极准。」又道,「晚了,我跟琬琴先回松云居。义兄,娘劳你多看着些。」
苏亦霖忽道:「寅末卯初,西墙院子外没巡逻,妹夫,是哪个守卫看见了?」
这下换萧情故愣住了。他想了一会,道:「也许真是巡逻眼花了。」
※※※
李景风在松云居前院练剑,正自练得大汗淋漓,忽地后脑一痛,像被什麽东西打着了。他回身低头去看,一颗白卵石落在地砖板上,格外突兀,他认出是外院装饰的石头,抬头望去,院外远处站着两条身影。两处相距数十丈,萧情故这一掷能打中他后脑,准头劲力非同小可。
李景风皱眉道:「萧公子?」
萧情故挽着苏氏缓缓走来,问道:「你真瞧得见?」
李景风道:「怎了?」
萧情故推说没事,对苏氏道:「你先进去歇息。」等苏氏入内后,萧情故才道,「试试你眼力,李兄弟别生气。」
李景风挨了这一下,想起前日遇着弓弩手足无措,于是问道:「萧公子,你会听音辨位的功夫吗?」
萧情故道:「这功夫走江湖的都练过一点,功力深浅不同罢了,怎地?」
李景风道:「我想学,能教我怎麽练吗?」
萧情故讶异道:「我瞧你刚才使的剑法不简单,怎麽,你会上乘剑法,却不会听音辨位?」
李景风摇头道:「没人教过。」
萧情故摸着下巴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会上乘剑法却不会听音辨位,是青城世子的三弟,却穿得像跑镖卖把式的。说你身份高,你没架子,说你贫贱,嵩山的女婿你都不想当。」
李景风道:「苏姑娘只是胡闹,哪能当真。」
萧情故从地上拾起卵石,奋力一掷,石头远远飞了出去。他问道:「我这妹子若是当真呢?」
「还是不成,我不想留在嵩山。」李景风瞧得真切,那石头恰恰落在院外五十馀丈处的卵石堆中,巧力俱足。
萧情故道:「你想去哪?」
李景风道:「说了很多次,我就想把功夫先学好,别的之后再打算。」
萧情故拉开个架势,道:「我功夫也挺好的,教你?」
李景风摇头道:「你教我功夫我很高兴,可我不想留在嵩山,你们怎麽这样逼我?」
萧情故苦笑道:「我这妹妹哪不好了?」
李景风道:「没什麽不好,可我现在一不想成亲,二不想留在嵩山。」
萧情故叹道:「我这妹子未必能看出什麽金色紫色,但她确实有些古怪天赋,定是看出你身上有些与众不同,才对你另眼相待。」他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