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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始终不能。我潜心祈求,问道于天,许是天师怜悯,竟尔示现,说我修行足够,功德未满,我一身仙气俱是青城山灵秀所集,当于青城山救助生灵百年,以还山恩。至而今,恰恰百年足矣,我现要飞升而去,你之后可在观外门碑下掘土三尺,可得我肉身,赐予有缘人,于修道大有帮助。
「说完,那老者倏忽不见。弟子知道见了活神仙,连忙叩头拜谢,第二天到了老人指示的地方,果然挖出了宝物。」朱门殇将木盒打开,「就不知万金难买与千年难遇,哪个更难得些?」
玄虚看去,只见一条乾瘪长虫,头如蜈蚣,唯无百足,盘旋于盒中,怕不有七八尺长。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物,不由得目瞪口呆,连严非锡也不禁动容。
朱门殇道:「这是一条羽化登仙的蜈蚣精,掌门觉得珍贵吗?」
严非锡道:「不过就是只怪虫罢了!」
朱门殇笑道:「长有八尺的虫,你见过几条?」
严非锡道:「若真是蜈蚣,脚呢?」
朱门殇道:「这问得也蠢,它被压了一千多年动弹不得,脚早没用了,你要坐着一千年不动,脚也残废了。等它成了仙人,有脚无脚更不重要了。」
玄虚听他说得有理,严非锡竟是哑口无言。
这怪虫果然前所未见,若不是仙体蜕壳,哪有蜈蚣能长足八尺长?反过来说,蜈蚣若有八尺长,你能说它没有千年道行?玄虚这下当真左右为难,一个是万金难求的「登仙阶」,一个是千年难遇的蜈蚣仙体,怎生取舍是好?
过了好一会,玄虚才道:「严掌门……诸葛掌门这礼物贵重,我……不能收。」说着,将装着「登仙阶」的木盒推到严非锡面前。
谢孤白看着严非锡,只见他眉头紧皱。
看来分出胜负了。
※※※
杨衍来到茶水房,见伙房工人正在收拾东西,故意问道:「上茶了吗?」
一名工人道:「还没呢!」
杨衍道:「华阳师叔让我来催促,客人口渴了,让我送茶过去。」
工人道:「待客茶准备好了,就放在那边桌上。」
杨衍走上前去,掀开闻了闻,道:「别用龙井,客人要喝普洱。」
工人啐了一口:「真是麻烦,知道了!」说着接过茶水喝掉,又冲了一壶普洱。
「这叫『寸草不生』,是唐门最猛恶的死药之一,要泡在普洱里才能掩盖气味。」杨衍想起明不详的叮咛,「只是你报仇成功,却势必连累武当。」
只要报仇成功,自己便担下罪责,即便被千刀万剐也心甘情愿。
杨衍接过新冲的六杯茶,随意点了五名弟子,向迎宾厅走去。
※※※
严非锡见玄虚退了礼物,知道说服无望,冷冷看着谢孤白与朱门殇两人,又看向俞继恩,俞继恩忙别过头与华阳子闲聊。
眼看玄虚把玩着「仙体」,不住赞叹,朱门殇又不住吹嘘,严非锡见两人聊得兴起,连自己也被冷落了,索性收起「登仙阶」,盘算下一步该怎麽做。
「贵客请用茶。」六名弟子依序走入,一名弟子低着头端着茶盘走近,严非锡顺手接过,也不理会。
杨衍心头一紧,退至门边,他想亲眼见到严非锡身亡模样。忍不住偷眼去睨,严非锡以口就杯,就要喝下。玄虚喝了一口,埋怨道:「怎麽是普洱?」一抬头便见到杨衍,又见严非锡正要喝茶,他猛地惊觉,喝道:「严掌门,别喝!」说话同时,他一掌拍出,严非锡猝不及防,手上茶杯被打翻落地,溅湿一身,他狼狈站起身来,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紧盯着他瞧的红眼。
他认得这双红眼。
严非锡一眼就认出他是谁——杨家的灭门种!他立时猜到发生了什麽,猛冲上前,右手举起。
他虽愤怒,但还没失了冷静。这是灭门种,不能杀,这一掌拍下只是给杨衍一个教训。然而让他意外,甚或说惊喜的是,玄虚也窜了出来,挡在杨衍面前,一掌拍出。
玄虚怕他盛怒之下真杀了杨衍,这一掌用了七成力道,旨在阻止严非锡行凶,严非锡却只用了三成力道,见他阻挡,却不收手,双掌相击,严非锡退了一步,嘴角渗血。他存心吃了这掌,让武当更加理亏。
更让他惊喜的是,朱门殇脱口而出的那声:「杨兄弟!」
玄虚道:「你不能杀他,他是杨家的灭门种!」
严非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玄虚掌门,你的弟子想行刺严某?」
玄虚一愣,道:「非我主使!」
严非锡道:「那就是他指使的了?」他指向朱门殇,喝问道,「你怎麽知道他姓杨?!」
朱门殇一时语塞,谢孤白起身道:「我们在襄阳帮见过,自然知道他姓杨,却跟我们无关。」
俞继恩也起身道:「是啊是啊,杨兄弟来过襄阳帮,与谢先生等人都打过照面。」
严非锡转向杨衍,只见玄虚挡在杨衍身前道:「他是灭门种,你不能杀他!」
「我不能,掌门却能!」既然无法达到目的,严非锡乾脆撕破脸威逼,「谋害他派掌门,在武当是什麽罪行?」
玄虚默然不语,这放到九大家哪里都一样,都是个死罪。
「难道武当要当着严某的面包庇他?」严非锡道。
杨衍见计划失败,咬牙切齿。他最没想到的是,妨碍他报仇的竟然是师父!他忍不住怒吼道:「你个禽兽!你这狗娘养的,还我全家命来!」说罢从靴子里抽出短刀,冲向严非锡,华阳子连忙抢上,一把将他抓住,杨衍兀自不住叫骂。
朱门殇猛然起身,喝道:「闭嘴!」
杨衍一愣:「朱大夫?」
朱门殇走到严非锡面前,冷冷道:「你说他想害你,怎麽害?不过送杯茶而已。你觉得这茶里有毒?」
他举起茶杯道:「我喝了它!要是没毒,你就跪下跟杨兄弟磕三个头认错!」
他料想杨衍身上不会有什麽厉害毒物,靠着自己的百解丹和医术,或许不会有事。运气好,让严非锡磕三个头向杨衍认错,就算报不了仇也能让杨衍解气。
杨衍知道朱门殇要救自己,大惊失色,喊道:「朱大夫别喝,别喝!里头是唐门的『寸草不生』!」
朱门殇吃了一惊,杨衍身上怎会有这样烈性的毒物?谢孤白却猜到,八九不离十是明不详横生枝节。
「唐门?」严非锡道,「连唐门也有关系?」
谢孤白淡淡道:「严掌门还是莫再追问,不然九大家有八大家牵扯进来,岂不尴尬?」
严非锡冷冷道:「我一个一个追究,青城先按下!」他看向玄虚,「玄虚掌门打算怎麽处置这个徒弟?」
玄虚看看杨衍,又看向桌上的蜈蚣仙体,神色凄然,万分不舍,最后叹了一口气道:「严掌门,你再把『登仙阶』拿出来让老道瞧瞧。」他虽没明说,但语意已明,杨衍的命加上「登仙阶」换昆仑共议上对点苍的支持。
严非锡冷冷一笑,望向谢孤白,神情中尽是不屑。
原本胜券在握,竟闹成这般结果,谢孤白没想自己为救李景风放的火最后竟烧回自己身上,或许真是天意。
但还没输,还有个机会,虽然是个渺茫的机会。
谢孤白在等,还有机会……
当!
武当的钟声忽地响起。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严非锡脸色一变。
是谁来了?华阳子不解。这个时辰,还会有怎样的贵宾来到?但他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严掌门方才说要追究。」谢孤白问道,「那严掌门在武当私擒青城世子这件事该怎麽追究?」
玄虚又吃了一惊,饶是他清修多年,心平气和,今天让他吃惊的事也太多。
这次,连俞继恩也吃了一惊,他看看谢孤白,又看看严非锡,一时摸不透虚实。
「你在武当境内抓青城世子?」玄虚皱起眉头,「严掌门,这不合规矩。」
严非锡冷冷道:「有证据吗?还是说你想让青城弟子作证?」
沈玉倾已被送回华山,是自己亲眼看他上船,严非锡非常有把握,沈玉倾不可能被救回。
「等华阳仙长回来吧。」谢孤白道。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玉倾兄妹,还有李景风和严烜城,沈未辰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严掌门是不是有话要向玄虚掌门交代?」谢孤白问。
严非锡铁青着脸,一语不发。
玄虚收起桌上的蜈蚣仙体,回头道:「严掌门,夜色已深,不如留在武当暂宿一宿。」
这话也算明白,我不追究你在武当擒抓青城世子的事,你也别想追究杨衍的罪行。
严非锡点点头,走到严烜城面前。严烜城低头道:「爹……」
「啪!」的一声,重重一个耳光打在严烜城脸上,登时肿起老高一块。严烜城脚步踉跄,「啪!」的一声,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严烜城不敢说话,红肿着双颊,只是低着头。李景风怒喝道:「你做什麽?!严公子没做错事!」
严非锡冷冷望向他,目光锐利得如同一把攒入人心的刀子。李景风却是凛然不惧,目光丝毫不移。
严非锡轻轻挑了下眉毛,缓步走下,严烜城低着头,默默跟在父亲身后。
「严掌门!」沈玉倾忽地出声。
严非锡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等着听沈玉倾要说什麽。
「华山把舍妹伤成这样……」沈玉倾说得很慢,语气温和,一字一字却是坚毅果决,「沈玉倾必有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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