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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风吃过饭,置放了行李,换了衣服,从旧衣袖口中取出去无悔。这去无悔一次只能装四支箭,装填困难,那日船上遇险,敌手太多,又是一团慌乱,他还不善使用,竟不及施放。下回若遇着危险,可得牢牢记住,要不白死了,还把这东西落在别人手上。
他把去无悔重新安放进袖口,见时辰还早,练习了几次如何施放,又觉无聊,正打算练剑,刚拿起初衷,见周围俱是玉器花瓶字画,房间虽大,只怕一个失手,随便砸破点什麽都赔不起,只得到中庭去。
他走过廊道,两侧共十几间上房,每间都精心布置,用来招待贵宾。以李景风身份,原本怎样也轮不着他住,但他救了一船货物人命,那得值几千两银子,俞继恩自然善待他。
他经过明不详房间,竟然听到诵经声。他听了一会经文,只觉宁静祥和。他不想打扰明不详,径自走到中庭,却见杨衍也在中庭练刀。只见月色下一团刀光翻滚闪动,李景风看了会,觉得这刀法虽然不差,但也算不上高明。
忽地,杨衍刀势一变,纵身而起,一横一竖,画了个十字,气势威猛,与之前截然不同。李景风惊叹地想,果然,以自己这点功夫,怎麽去分辨高明与否?单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威猛无匹,前面那些粗浅刀法不过是为这招铺路罢了。
他怕打扰杨衍练功,正要悄悄退回,杨衍却已发现他,说道:「你要练功?怎麽不出来?」
李景风道:「怕打扰了你。」
杨衍道:「这麽差劲的功夫,无所谓打扰不打扰。」
李景风道:「哪里差劲了?我瞧这最后一招,气势威猛,化繁为简,实在厉害得紧,武当被誉为天下功夫第二,果然有过人之处。」
杨衍沉默半晌,道:「就只有这招不是武当功夫。」
李景风「咦」了一声,颇感讶异。杨衍坐了下来,似乎满怀心事,过了会才道:「你去衡山是要拜师学艺吗?」
李景风点头说是,坐到他身边,问道:「你心事忒多,怎麽了?」
杨衍道:「这种破功夫,再练十年也报不了仇。」说着举起刀来,在地上比划了一下,接着道,「我见过一人,他这招挥出,随手就能划出两横两竖。他说他年轻时能横三刀竖三刀,我就想,我要是能练到跟他一样三横三竖,或许就能报仇。可我怎麽练,也只这一横一竖。」
「可我只剩这个机会了,要报仇,我也没别的功夫好使。」
杨衍以手掩面,甚是懊恼。李景风安慰道:「武当的功夫博大精深,你才入门,不急,假以时日必然能学到高深武功。」
杨衍摇头道:「难。那一票师叔伯,连我师父在内,一心想的都是炼丹修仙。你瞧瞧这武当,败坏成什麽样了?山上的人不管事,只要按时缴税便不管底下门派搞什麽动静。你猜猜,武当山的道士什麽时候下山最勤?」
李景风摇头道:「不知道。」
杨衍道:「催缴税款时最勤!谁缴的钱粮多,谁就有分量。就像这襄阳帮,表面是武当辖下,可俞帮主说什麽掌门师父都会依着三分,没别的原因,就是钱粮药材缴得多!」他叹了口气,「早不是武当辖着底下门派,而是底下门派供养着武当。山上只剩几个师叔伯有心管事。要不是当年留下的根底厚,只怕比唐门青城都不如,瞧,这不被华山欺负到头上来了?」
李景风问道:「炼丹修仙,真能成吗?有用吗?」
杨衍道:「要升仙,抹脖子快多了!」
李景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武当怎麽变成这样的?」
杨衍骂道:「我哪知道!」
「不是几时变这样,是一直都这样。」李景风听声音便知道是明不详,他诵完经,不知为何也来到中庭。或许也是来练功的,李景风想。
「外丹一直是道家重要法门。以前药材贵,矿物稀缺,所以练丹的人少,现在的武当辖着安徽湖北两地,什麽药物都有,也足够。」明不详道,「至今还有不少人靠着炼丹修练内功。」
「有用吗?」李景风问。
「有时有用。」明不详道,「真有人因此精进功力,才有更多人痴迷此道。」
「师父正炼一颗太上回天七重丹,还差着几分火侯,不日便要大成,到时就该白日飞升了!」杨衍哈哈大笑,「就是等不及,这趟才让我下山押船,结果全沉在汉水了。」
说完,他又对李景风说道:「你去衡山拜师,也得留意挑个好师父。我若早知如此,当初便不来武当了!」
「玄虚掌门二十年没收徒弟了。」明不详道,「他对你肯定青眼有加。」
杨衍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明不详忽道:「有人来了,是俞帮主的客人到了。」
李景风与杨衍连忙起身,正要回避,忽听到一个姑娘声音道:「你到了客房,别看人家东西值钱,顺了回去!」
另一人道:「呸!我真要钱,耍个把戏,他还不服服贴贴送上,求我救他性命?」
李景风一愣,心想:「这声音好耳熟……」望向门口。杨衍也望着门口,表情甚是古怪。
一男一女从廊道转了进来,李景风只觉一阵晕眩,脱口喊道:「沈姑娘?!」
沈未辰也讶异道:「景风?!」
李景风见她身边跟着朱门殇,背后便是沈玉倾与小八——不,是谢孤白。众人在此不期而遇,都是又惊又喜。李景风忙抢上前去,喜道:「你们怎会在这?」
沈未辰兴奋道:「你又怎会在这?」
朱门殇骂道:「这他娘的什麽孽缘!你往北我们往东,这都能撞着!」
李景风乍逢故人,欢喜得犹如炸开来,忙上前去拉朱门殇,道:「朱大夫你也在,真是太好了!我有个朋友……」他说着,回过头去,只见杨衍僵立原地不动,怔怔看着朱门殇。
朱门殇见着杨衍也是一愣,随即走上前去。「好像长高了些?」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杨衍,伸手搭上他肩膀,挑了挑眉毛,「壮了不少。」
「朱大夫,好久不见。」杨衍说着,眼眶微湿,嘴角微微扬起。这是李景风第一次见他打从心底里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好久不见。」朱门殇道,「这些年过得怎样?说说。」
杨衍笑道:「还不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
沈玉倾见他们故人重逢,不好打扰,见旁边还站着一人,问:「景风兄弟,这位是?」
李景风道:「他叫明不详,少林弟子,是路上结识的朋友。」
沈玉倾拱手行礼道:「在下青城沈玉倾。」
明不详拱手还礼:「少林,明不详。」
「在下谢孤白。」谢孤白也行了一礼。他拱手作揖,弯腰时,恰恰与明不详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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