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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侠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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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53章侠路相逢</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53章侠路相逢</h3>
    李景风三人救的这艘船叫「安运号」,船老大姓郑,名保,表字安之,薙短发,皮肤黝黑,是水上男儿标准的肤色。郑保看着五十有馀,身材仍是壮实,只是小腹微凸,掩不住老态。
    他已经走了三十几年船,也遇过几次河盗,逃过生,也被抓过,还是襄阳帮替他付的赎金。他见炸沉河匪的是这三名青年,不由得大是佩服,挪了三间大房让他们歇息。
    李景风包扎了伤口,这两天他身心俱疲,倒头就睡。第二天清醒时已近午,船夫通知说船老大为他们办了个宴席,邀请他入座。
    这宴席由郑保亲自主持,还有几名船上的要员重客,船上饮食虽不比陆地丰盛,也足见诚意。李景风见明不详不在,问了问,才知他因吃素推了这饭局。席间郑保举杯道:「两位少侠硬是要得,要不你仨仗义,安运号真被那逼日的船匪劫了,老郑可没脸让俞帮主赎第二次!」
    杨衍道:「若真被劫了也不用赎。连同前一艘商船,今年襄阳帮被劫了三次,哪次有活口?」
    郑保皱起眉头骂道:「哪来这群没屁眼,逼日的在河道上赶尽杀绝!这汉水脏成这样,码头兄弟要往哪营生?逼日的还奸淫妇女!逼日的,天下共诛的大罪!早晚剿灭了他们!」
    杨衍道:「怎麽剿?那是华山的地头!背后没人,能这样赶尽杀绝?一船货没卸就赶着抢第二艘,真缺钱,怎麽船也不要,赎金也不要?这不是冲着襄阳帮,就是冲着武当来的!」
    李景风见他说话时脸上压不住抑郁愤恨,想起他昨日说与华山掌门有仇,话中语意也是直指华山故意纵容河匪,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藉口报复。
    一扯到华山,郑保就皱起眉头,道:「两位少侠救了安运号,不如随我前往帮里,俞帮主赏罚分明,必有重酬。也顺便……帮我把事情禀告上去。」
    李景风忙道:「我们也是自救。要不是杨兄弟明兄弟,我也得死在船上。酬谢不用,只需在襄阳放我上岸就好。」
    郑保道:「逼日,这怎麽行?啊,我不是日你逼,唉,我的意思是,这可不行!你要是不去,我怕帮主怪罪!」又道,「李少侠千万别客气!襄阳帮在湖北可是西霸天,玄虚掌门都得赏我们帮主几分薄面!你救了他一艘船,几十上百两的花赏是有的!你英雄年少,说不定俞帮主欣赏你,给你留个职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李景风忙道:「我没侠名状,干不了帮会的事!」
    郑保道:「那种小玩意,不用俞帮主出面,下了船我帮你买些,要多少有多少,当厕纸都行!」
    李景风仍是连连推却:「不用,当真不用!」他想起自己初到崆峒时遇到北鹰堂掌门,说是拜师学艺,不过也是变着法门卖侠名状。
    杨衍问道:「你原本打算去哪?」
    李景风道:「想去湖南。」
    杨衍道:「你真没师门?那你武功哪学的?」
    李景风道:「我在崆峒认识了一名……兄弟,他教我的。」他想起往事,又想到齐子概。虽说以年岁辈份,甚或依着三爷对自己的照顾,叫他一声「师父」丶「叔父」都不为过,但齐子概性情豪迈疏懒,两人相处起来更像兄弟,三爷平时也叫他「景风兄弟」,于是只得说了「兄弟」两字。
    这样算起来,自己倒是跟诸葛然平辈论交了,不过自己若叫上一声「诸葛兄弟」,只怕不挨一巴掌也得挨一拐杖。再往下想,如果三爷跟青城掌门是同辈,那沈玉倾兄妹不就要称呼自己「世叔」?我叫小房「妹妹」,沈姑娘不是要叫小房「阿姨」?
    「兄弟,发什麽呆呢?」杨衍问道。
    李景风正想着这些个辈份,被杨衍一叫,回过神来,尴尬道:「没……没,就发呆而已。」
    杨衍道:「你要去衡山,我们在襄阳下船,往宜昌走一段,到襄阳帮总舵见过俞帮主再南下,也不耽搁行程。」
    李景风问道:「你不回武当吗?」
    杨衍摇头:「我奉了师命押船,把船都押沉了,得向俞帮主交代,才好回武当。再说了,你要不跟俞帮主见一面,到湖南保不定还得多生些枝节。」
    李景风不懂他话中含意,不过既然顺路,一路上又有杨衍随行,多个伴也是好的,于是道:「那就跟杨兄弟走这趟了。」
    杨衍道:「嗯,也请明兄弟走一趟吧?」
    李景风应了声是,想着有些话还得跟明不详问清楚。
    宴席结束,两人并肩回房,李景风想起杨衍的眼睛,问道:「杨兄弟,你的眼睛……」
    「大夫说我血气攻眼,平常还行,到了晚上就不好使,得要光。」杨衍道。
    李景风心下恻然,说道:「我认识一名大夫,医术超凡,我亲眼见他医治过一名盲眼琴师,说不定能帮……」
    杨衍打断他,道:「不用了。帮我诊治的也是一位神医,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他更好的大夫。」
    李景风正要再劝,杨衍又道:「我这样也很好,睁开眼就时时提醒我还有什麽事没办。」
    李景风试探着问:「是跟……你的仇人有关吗?」
    杨衍不答,李景风本不爱探听是非,但觉得杨衍之所以难以亲近,原因多半在此。两人沉默良久,李景风忍不住问道:「你跟……严掌门……怎麽结的仇?」
    杨衍哼了一声,道:「昨日我以为必死,所以胡言乱语。这事跟你不相干,不用问。」
    李景风道:「若当我是朋友,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就算我武功低微,没什麽本事,知道了,也能替你分忧。」
    杨衍冷冷道:「分什麽忧?不过多个人知道而已。你帮不了我,我也不想假手他人,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李景风知道他打定了主意不讲,两人毕竟认识不久,不好追问下去。
    两人走到明不详屋外,杨衍敲门问道:「明兄弟在吗?」
    明不详应了门,请两人进屋。杨衍说明来意,请明不详前往襄阳帮,明不详想了想,道:「行。」
    杨衍见他答应得爽快,当下就要告辞,见李景风犹豫不走,问道:「又怎麽了?」
    李景风问明不详:「你认识甘铁池甘铁匠吗?」问完盯着明不详双眼,只觉他眼神深邃,几不见底。
    「见过。」明不详道,「他们一家惨死时,我正与他一同打铁。」
    杨衍听李景风说起不相干的事,甚是好奇,问道:「怎麽回事?」
    李景风示意杨衍不要插嘴,又问:「他们一家怎麽死的,你知道吗?」
    「他女儿游移不定,许是情杀。」明不详道,「向英才说要回武威,也许在武威听着了什麽。」
    「你对甘前辈说这是向海前辈的报复,」李景风问道,「你为什麽要这样说?」
    「我说的是『这是向海来讨回公道』。我又问他,『弄到这地步,是不是后悔害死了自己兄弟?』」明不详摇头道,「我去过元字号,不少老师傅都这麽说。那一日我见到惨案,只觉匪夷所思,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于是问了一句。后来见甘师傅神态,更加确定,于是才问他是否后悔害死自己兄弟。」
    李景风一愣,又问:「甘前辈痛失爱女爱徒,你不安慰也就算了,为什麽这样说?」
    明不详看着李景风,良久才问:「你觉得是我害死他们?」
    李景风摇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明不详道:「我劝过向英才别把马成钢放在心上,甘师傅的女儿终究要嫁给他,也劝过马成钢退让。我更劝过甘师傅留心他的女儿徒弟,铸造当日还说了一遍。他们不听,事发时我在铸房,怎会与我有关?」
    李景风觉得他所说有理,这两日相处,明不详无一丝可疑之处。要说最可疑的,是以他年纪竟能有这般学识机敏。可那件事当真只是巧合?
    他正想着,明不详道:「甘铁匠家中不合,这事早晚要发生,只是发生时谁在场罢了。若那日是你在甘向铁铺,难不成便是你害死的?」
    李景风顿时哑口无言。他又想起之前在舱房中听到明不详说话,总有种古怪感觉,现在与他面对面说话,那古怪感却又消散无踪,也不知是何原因。明不详见他许久不说话,于是道:「还想问什麽?」
    李景风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到疑点,又见明不详神情坦荡,毫无扭捏心虚模样,只得道:「是我错疑了你,抱歉。」
    明不详点点头:「发生这种事,确实不可以常理推测。不过人心本就无法以常理推测。」
    李景风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又不明其意,只得道:「告辞了。」
    回房途中,杨衍好奇,李景风便把甘铁池一家的事情说了。杨衍道:「听起来不像跟他有关。」
    李景风道:「我想来想去,也觉得明兄弟没有害甘铁匠一家的理由,或许真是巧合。」
    杨衍冷冷道:「没理由却要害人的也多了去。只是这故事荒诞,要扯到明兄弟身上也难。」过了会道,「他还吃素呢。」
    出了白河县,到了湖北地界,一天后便到襄阳。郑保派了两名保镖护送他们前往宜昌,原本走的是大道。湖北比起甘肃富庶得多,襄阳往宜兴又是商路,道上时见商旅。
    杨衍看看天色,道:「看这天色,得走小路,天黑前才能到襄阳帮总舵。」
    李景风疑问道:「怎地襄阳帮的总舵不在襄阳?」
    杨衍回答:「青城也不在青城山啊。」
    一行人转走小径,没几里,见着三名壮汉在道上拉了栅栏,李景风讶异道:「这路走不得了?」
    杨衍笑道:「你真是头一次来武当!」说着纵马上前。当前一名壮汉喊道:「这是席家寨的私道!要过路,一人十文,一骑二十!」
    李景风咋舌道:「五人五骑,不就得一百五十文?」
    带头的壮汉骂道:「娘个贼鸡巴,不给钱就滚!」
    李景风心想,怎麽动不动骂人?又听那两名随行的襄阳帮保镖喊道:「这三位是襄阳帮的客人,借个道!」说着亮出一面令牌。
    三名壮汉见着令牌,忙道:「原来是俞爷的客人,请!」说着搬开栅栏,放五人通行。
    李景风心想,襄阳帮的俞爷果然有名望。又想,怎麽武当地界,不是杨衍拿出武当令牌,反倒是拿了襄阳帮的令牌出来?
    一行人堪堪走了五六里路,又见着一个栅栏,头前挡着四五人,喊道:「这里是伏虎门的私道!一人十文,一骑二十!」
    李景风左右张望,只见远处林木苍翠,近处杂草丛生,哪里住着人家?心想这伏虎门在哪?这明明是小径,而且前头是席家寨,怎麽后头又是伏虎门了?五个人走这条路,还得花上三百文钱?忍不住问道:「伏虎门在哪,我怎麽没见着?」
    壮汉骂道:「就你也想看伏虎门在哪?有钱交钱,没钱滚你娘的蛋!」
    襄阳帮的船夫又取出令牌,道:「这是俞帮主的客人!」
    那五人又连忙拉起栅栏,喊道:「请过,请过!」
    李景风怪道:「这条路有多少门派?这样一次十文,走到宜昌连裤子都得脱了!」
    杨衍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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