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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那是爹的主意。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马师兄。」甘琪琪忙道:「爹这些年都没铸造,为了维持铁铺的活,我才跟他们好。他们一个造钢,一个打铁。两个本事都只有一半。跟了哪一个都不会有好日子。」
她鼓起勇气,抓住明不详的手,感觉竟比自己的手还要温软柔嫩。「要不我跟你走。」甘琪琪说:「等爹替你造好兵器,我跟爹说一声。让我跟了你。」
明不详轻轻将手抽回:「跟我日子更不会好。」他微笑着摇头。笑的如三月春风,初雪销融。
甘琪琪又看痴了。
※※※
叩叩叩……
「谁啊?」马成钢不耐烦地起身开了房门,门外站着那名俊秀少年。
「是你?你找我干嘛?」马成钢不耐烦地问。他讨厌这小子,尤其自他来了之后甘琪琪便对自己冷淡了许多。他可不像向英才那麽胡涂,他明白,自己的意中人早对这俊秀少年想入非非了。
不过又怎样?这人早晚要走,顶多几个月,除非甘琪琪想跟他睡。但他也知道,这少年一直与甘琪琪保持着距离,看来并未对琪琪动心。
「你还是走吧。」明不详道。
「走?走去哪?」马成钢不解,「你特地来叫我走?」
「我是来帮向师兄排解的,他跟甘小姐有婚约。」明不详道,「你横插一脚,只会让大家困扰。」
马成钢哈哈大笑道:「是向英才那龟孙子叫你来的?他怎麽没种自己来?对了,前几天他才说要出远门,原来是没脸皮见我,派你来传讯?」
明不详道:「你今晚就走,对你好。这是他们甘家跟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去你娘的!」马成钢脾气火爆,一拳朝明不详脸上挥去。明不详轻轻一退,伸脚一绊,将他绊倒在地。
马成钢吃了亏,更是怒火中烧,狂吼一声扑向前去,要打明不详。可两人功夫实在差得太远,明不详飘飘然闪身避开,足不点地,马成钢连打了十几拳,踢了七八脚,连他衣角也没碰着。
明不详甚至连发梢都没扬起。
「这里叫甘向铁铺,不是甘马铁铺,你还不懂吗?」明不详道:「这是你师父欠向家的。」
「琪琪喜欢我,她要嫁给我!」马成钢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怒吼。
明不详淡淡道:「甘姑娘亲口对我说,她不喜欢你。只是为了维持铁铺的活。才对你好。」
马成钢一愣,铁铺里的货都是仿品,这是甘向铁铺的大事,这小子怎麽知道?如果不是师父说的,难道真是琪琪说的?
「甘姑娘还说,没有向师兄的钢,你也打造不出跟师父一样的兵器。」
「你胡说!」马成钢感觉自己的自尊被扔在地上践踏,他猛地冲向明不详,明不详侧身避开,马成钢这一冲之力太大,撞上门板,不由得一阵头晕眼花,摔倒在地。
「今晚甘师傅要铸剑,我得去铸房了。」明不详仍是重复那句话,「你走吧。」
明不详说走就走,留下了马成钢坐在地上不住喘气,想着明不详刚才说的话。
师父念着向海夫妻的旧情,绝不可能把琪琪许配给自己,就算跟师父求情,师父也不可能答应自己。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有机会了,那万一的想望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这铁铺终究叫甘向铁铺,只有他们两家后人成婚,这铁铺才算是实至名归。
放弃吧,他想……师父的铸术他已学得差不多了,留下来图什麽?看向英才那孬种春风得意?等着看他继承家业?
可是他不甘心……师妹是喜欢我的!马成钢心想。「一定是明不详受了那孬种指使,特地来骗我!」
他站起身来,往甘琪琪的房间走去。
还有一个办法……
向英才不在,师父与明不详都在铸房……
甘琪琪正躺在床上,脑中想的全是明不详今日说的话,寻思他今天说可惜,定然是有想法。假如自己没被许配给向英才,他是不是就要带我去云南?
他抽回手时,是不是还轻轻的反握了一下?甘琪琪确定有。要不,怎麽到现在能感觉到他手上的馀温?他是不是也对我动了心思?
可还是不成的,她不能私奔,明不详也不像是那种浪荡子。此时她竟对向英才丶马成钢有些怨怼起来。
她的胡思乱想被马成钢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甘琪琪很讶异:「你怎麽来了?」语气甚不耐烦。
「琪琪……你喜欢我吗?」马成钢问。
甘琪琪挑了挑眉毛,道:「我当然喜欢师兄啊,只是……」她虽然这样说着,但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柔情蜜意。
马成钢没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上前抱住甘琪琪道:「那你今晚跟了我吧。」
甘琪琪大吃一惊,将他一把推开,怒道:「你疯了?爹会打死我们的!」
「师父不会的。你是他女儿,我是他徒弟,他没儿子,还指望我替他送终呢。琪琪,你要真喜欢我,大不了我们远走高飞!」
他扑上前去,抱住甘琪琪,又亲又抱,甘琪琪奋力挣扎,只是挣脱不开。
※※※
锻造出的乌金钢烧得赤红,明不详鼓起风炉,烈火在炉中熊熊燃着。甘铁池用火钳夹出钢块,不住锤打。
「我也来帮忙吧。」明不详拿起铁锤。
「你?」甘铁池疑惑,他怀疑这少年是否有这力气,正要喝止,明不详已一锤敲下。
只这一锤的力道竟比甘铁池三锤更加结实,甘铁池讶异这少年体内竟有这样无穷的潜力。
「这段活我能做。还有点时间。要不,甘师父……」明不详问:「你去看看你女儿徒弟吧。你已经很久没好好跟他们说话了。」
甘铁池摇摇头,对他而言,只有眼前这铁块才是一切。什么女儿丶徒弟,他没耐烦去管。他举起铁锤配合着明不详,一锤丶一锤地敲下。
※※※
「不要!」甘琪琪奋力推开了马成钢,逃到房门口,「我……我不能对不起向师兄……」
羞愧丶愤怒丶不甘丶悲愤,众多情绪顿时涌入马成钢脑中,他咆哮道:「你还是比较喜欢向英才!你……你根本就是骗我!骗我帮铁铺铸兵器。」
甘琪琪见他咆哮,也怒道:「就算我不爱师兄,也不会跟了你!你滚!」
马成钢恼羞成怒,怒吼一声道:「婊子,我掐死你!」
他大吼一声,追向前去,甘琪琪撒腿就跑,大声呼救。她本想逃向铸房,却被马成钢拦住去路,于是转向大厅跑去。
她跑得甚急,不时回头望向后方,看马成钢是否追来,忽然砰的一声,撞着了一人。那人横眉竖目,却不是向英才是谁?
只见向英才眉头深锁,怒气腾腾,也不知发生了什麽事……
※※※
铸房里回荡着叮丶叮丶叮的打铁声,稳定而有节奏。
甘铁池神情专注,打得扁平的钢块重新摺叠,重复下一个步骤。
叮……叮……叮……
※※※
「向师哥?!」甘琪琪讶异道,「你这几天去哪了?」
「师父呢?」向英才的声音隐含怒气,「师父在哪?我要问他,我爹是不是他害死的?!」
甘琪琪惊骇莫名,问道:「你爹怎会是我爹害死的?不……这不可能……」
「所有元字号的老师父都这样说,我过世的爷爷奶奶也这样说,难道还有假?」
甘琪琪还来不及分辩清楚,马成钢已经追上,见甘琪琪靠在向英才怀里,更是暴怒非常。他口中虽说要杀甘琪琪,不过一时气急,他毕竟深爱甘琪琪,真要动手只怕还舍不得,可对向英才却又不同。他听到向英才怒吼,想起明不详说这是师父欠他的,恍然大悟。师父必定会将铁铺丶女儿都给了他,而自己终将落得一无所有……这几年的气闷顿时爆了开来,马成钢抽起大厅上的一把剑,刺向向英才。
向英才见他攻来,又见甘琪琪衣衫不整,登时了然,只道他行凶作恶,被自己发现,想要杀人灭口,于是也抽出刀来,两人异常凶狠地斗在一起。
这两人积怨已久,各存心思,向英才方知父亲死亡真相,恼怒愤恨,又气马成钢欺凌甘琪琪,现今又要杀自己,出手毫不留情。
此情此景,马成钢也百口莫辩,他盛怒之下,只想玉石俱焚,砍得如狂风暴雨般。
两人师出同门,功夫并不精深,理智全失之下,噗的一声,一刀一剑各自插入对手胸膛。
甘琪琪惊呼一声,鲜血溅了满脸。
※※※
一次次的摺叠锤打后,那乌金钢已经渐渐有了宽刃形状。制作兵器,配重极为重要,甘铁池是老手,早问过明不详想法。接着便是最重要的一步,将打得极薄的精钢锤打弯曲出一个弧度。
甘铁池架起钢片,指引明不详锤打。乌钢坚韧,但明不详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厚内力,竟是丝毫不觉疲累。
那钢片渐渐扭曲丶变形……
※※※
躺在地上的两人虽然挣扎着,却仍不肯放弃。两人都看向甘琪琪,就想知道在这命危一刻,她会先扑向谁的怀抱。
甘琪琪瞪大惊恐的双眼,双脚发软,却是谁也不靠近。
「琪琪……过……过来……」向英才低声呻吟,「我好冷……你……抱抱我……」
「琪琪……你……你是喜欢我的吧?」马成钢呻吟着,「我错了,你……原谅师哥……好……不好……」
甘琪琪依然没有动作。这两个男人浑身是血,恶心死了,她想着,原来自己并没有想像中喜欢他们,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早已移情别恋?她不能确定,但她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她不想走近他们当中任何一人。
她想起明不详……那张脸可好看了,她感觉自己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不是说要去云南吗?现在师兄们都死了,自己无依无靠,也想离开这伤心地。那跟着他不好吗?他看起来那麽纯良,是个好人……他会答应我……带着我离开。爹也不会阻止我。
马成钢见她想得入神,甚至脸上洋溢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脸色一变,道:「你……你该不会……真看上姓明的那小子了?」
向英才瞪大了眼,颤声道:「难怪……难怪那小子要骗我去武威……」
甘琪琪连忙摇头,边说边向后退道:「你……你们撑着点。我去找明公子帮忙!」
是阿,她要找到明不详,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哭说自己吓坏了,明不详会搂着自己,轻声安慰。她想着,双颊晕红,哪有半分伤心模样?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没救了。她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两条身影扑了过来。
她惊呼一声,前刀后剑已穿过胸口。
这两人濒死一击,豁尽全力,兵器穿透甘琪琪胸口,再度刺入对方胸口。就这样,三人两剑,串烧似的倒在了大厅的血泊中。
※※※
天明时,明不详的兵器已经完成,甘铁池替它套上剑柄,问道:」这兵器世间仅有,该有个名字。」
明不详想了想,道:「人心纷纷,烦恼如恒河沙数,一念无明,顿起波涛万丈。如此景象,不可计,不可数,不可思量。以此为戒,因此名之:『不思议』。」
「不思议」甘铁池叨念着这名字,「一念无明,顿起波涛万丈。好名字。」
他推开铸房的大门,许久未见的阳光洒进铸房,此时他心愿已了。「好久没跟琪琪聊聊,他们师兄妹三人的事,是不该纠缠下去了。」他想着,向着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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