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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当短刀砍劈。它若刺入体内,挖出来就是一块肉,歹毒无比。」
「我不打算用它杀人。」明不详淡淡道,「只是防身。」
甘铁池问:「这是你设计的?」
明不详点头。
甘铁池摇头道:「不切实际。刃身太薄,一旦与敌人兵器碰撞,马上就要卷口变形。锻造上也有难度,要有弧度已是不容易,如果是两片刀刃一左一右合起来……」
「一片刀刃。」明不详道,「两片刀刃夹合有缝隙,容易损坏。」
甘铁池点点头道:「确实。」
「我去过元字号。」明不详道,「本以为他们有资历,能应我所求,但他们说没这种材料,让我来找你。」
「我也没办法。」甘铁池道,「就算是我炼出来的钢也达不到这种要求。」他把设计图递还给明不详,明不详却没有接过。
「如果有这个,行吗?」明不详从怀中取出一小截食指粗细的赤色金属,细看时,隐隐泛着一层黑光。
「乌金玄铁?你哪弄来的?」甘铁池惊道。
「买的。」明不详道,「花了不少力气才买到。」
甘铁池眼中放出了光芒。
乌金玄铁产自崆峒,据说是天上降下的殒铁,开采困难,提炼更困难,一把兵器只需加入一点,便能制成吹毛断发的神锋。
但乌金玄铁极难利用,与精钢混合后锻烧,比例稍有不对,材质便有损伤,且无法回复,即便比例对了,锻造也异常困难。
「据说关外有一种钢,名唤乌金钢,用来制造兵器,吹毛断发,现已失传。」明不详道,「这种兵器从未有过,只有你有办法锻造。你若成了,这会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兵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甘铁池心念一动。自从甘向铁铺成名后,他打造的兵器成了各家所爱,一把刀剑动辄百两。但那都是寻常武器,宝刀名剑,谁没见过个一两把?
自己所铸造的那些兵器是否足以青史留名?甘铁池想起快二十年前,青城的掌门三子送来了三支乌金玄铁,让他打造了三把宝剑。那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但有资格青史留名吗?不,那种东西太多了。那样的宝剑除非遇上足以让它扬名立万的主人,否则只是好看的摆饰品,也许会珍藏在青城的楼阁上,直到岁月将它锈蚀成斑驳不堪的模样。
来无影呢?
大量生产的暗器无论多精致,永远就是等着被改良的命运,一如自己改良过去的来无影般。等到有了更好的冶金技术,有更精细的设计图出现,来无影就像是之前被遗忘的那些作品,运气好点,会在一本记载着暗器演变历史的书籍上找到一张聊堪纪念的图像。
踏着前人足迹行路,脚印必将被后来者掩盖。
这少年说得没错,只有这兵器锻造出来,才是属于他的作品,天下间独一无二。
甘铁池想起冷面夫人对他说的:「只有最好的才值得被尊敬,不上不下都是半吊子。」
「行,我试。」甘铁池点头,语气坚决。
明不详看着他,微微一笑,像是感谢,又像是礼貌。
※※※
甘铁池关了甘向铁铺,封了铸房,除了明不详外,没有人可以进去。他嘱咐甘琪琪将每日饮食放在铸房门下的通口,剩下的就是等。
除此之外,他没有再交代什麽,每日里只跟明不详讨论如何铸造这把兵器。明不详见闻广博,博览群书,知道不少古法与域外锻造知识,甘铁池深以为奇,明不详只道:「没什麽,都是书上看来的,没试过,也不知道效果。」
向海留下的炼钢炉经过几次改良,锻造出来的成品比当年犹有过之,但这次要加入乌金玄铁锻造,需要的温度又要更高。明不详又提出几个意见,甘铁池试了几次都告失败,重又设计,苦恼不已。
这段时间,明不详一直住在铁铺里。
甘琪琪时常来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探听着他的来历,明不详也不拒绝,说自己原是少林弟子。
「少林弟子?」甘琪琪讶异问道,「你要剃渡吗?」
「未必。」明不详道,「若有佛缘便剃渡,也许不会。」
「什麽是佛缘?」甘琪琪问,「佛缘到了有什麽徵兆?」
明不详想了想:「那没有徵兆,知道时机到了,时机便到了。」
甘琪琪不解,但听说他没要剃渡,顿时觉得安心。可为什麽安心?甘琪琪脸上一红,又问:「你……许过亲吗?」
「我在少林长大,见过的女子不多,是孤儿,也没婚约。」
甘琪琪道:「原来没有爹娘照顾,可怜的孩子,你小时候不好过吧?」
「得自在,便无挂碍。放下贪嗔痴,便离苦得乐。」
「你的境界也太高。」甘琪琪咯咯笑道,「我看你真有佛缘,早晚要出家当和尚。」
「少林寺的俗僧娶妻生子也是常见的。」明不详道,「我师父虽是正僧,但我未剃渡,就算出家,未来是正僧俗僧也不可知。」
甘琪琪脸更红了,她还想再多问些什麽,却发现明不详正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由得疑惑。
「我的手怎麽了?」甘琪琪举起手问,「老看它做啥?」
「那手镯……」明不详想了想,道,「不合适。」说完似是察觉自己失言,忙又道,「姑娘不用在意。」
甘琪琪皱起了眉头。
这羊脂白玉镯确实是上品,但太白了,经明不详一提点,她也发现自己的肤色本就白晰,戴上了这手镯反倒凸显不出优点……
这天,明不详从铸房里走出,就听到向英才与甘琪琪的争执声。他在转角处停步,只听向英才质问道:「你这个月对我怎地这麽冷淡?」
甘琪琪道:「就事忙……」
「忙什麽?」向英才问,「铁铺都关门了,还能有什麽事要忙?」
甘琪琪叹道:「就因为铁铺没事,马师兄也没事……我……我若跟你亲近,怕他吃醋,你们又要争吵。」
向英才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他凭什麽跟我争?要不,我们找师父问问去,把这事给说得一清二楚,让他别再来烦你。」说着,他抓起甘琪琪的手便要往铸房走。
甘琪琪忙道:「别,爹忙着呢!惊扰到他,他会生气!」
向英才忽地惊问:「我送你的手镯呢?你怎麽拿下了?」
甘琪琪道:「我觉得不好,便拿下来。」
「怎地又不好了?你以前不戴着挺好?」向英才提高音量,显是动怒了。「是马成钢要你摘下的?」
「我以前觉得好,现在觉得不好。」甘琪琪见他纠缠,也怒道,「你就总爱逼我,就爱让我当坏人,要我去找师兄吵架。他是我师兄,咱仨一起长大的,你不顾情义,就不许我念着交情?硬要逼我撕破脸……你逼,你逼,逼死我好了!」
向英才见她发怒,忙软声安慰,自责不是,又问:「你最近常去见那姓明的小子?」
甘琪琪经他安慰,本已消了一大半气,听他提起明不详,又发了怒,道:「他是外地人,我觉得新奇,想问些江湖事。怎地,还碍着你了?」
向英才忍了气,连忙道歉。甘琪琪甩开他手,径自跑开。向英才原本要追,又怕惹她生气,只得停下脚步,一回头,见明不详走了过来。
「你……你都听到了?」向英才甚是尴尬。
明不详行礼道:「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抱歉。」
向英才摇摇头道:「没事。」又不放心问,「等兵器铸成了,你会离开吧?」
明不详点头道:「这当然。向师兄怎会问这问题?」
向英才忙摇手道:「没,就是问问而已。」
明不详道:「甘师傅是个精细人,他将甘姑娘许配给向师兄,必是看上了向师兄合适,否则又为什麽不是许配给马师兄?」
向英才道:「那是他答应过我娘亲,还有,他跟我父亲是好兄弟。」
明不详似是一愣,道:「是,向师兄是向海师傅的儿子。看来元字号那边传的流言不过就是毁谤甘师傅而已。」
向英才听他提起父亲名讳,不由得好奇:「你怎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元字号?那不是师父的老东家吗?」
向海亡于甘向铁铺成名初时,名声并不显扬,难得有人问起。明不详这样一名少年,只怕父亲死时还未出生,竟然也知道父亲的名字?
明不详问:「向师兄没回过武威?」
向英才摇摇头:「我没回去过,娘也不带我回去。」
明不详犹豫半晌,向英才见他犹豫,更是起疑,明不详只得道:「我来时先去过武威的元字号,那里的人很嫉妒甘师傅的成就,都提起了若不是向师傅的炼钢炉,甘师傅也没这等成就。」
「父亲的功劳师父是常挂在嘴边的。」向英才道,「他没一天忘记。」他口中说着,心想,明不详这话似乎是圆了之前的话语,元字号毁谤师父,把功劳归给了父亲的炼钢炉。但他为何如此迟疑,又为何问他是否回过武威?
明不详忽道:「马师兄那边,如果向师兄真的跟他说不清,或许我能帮忙劝劝。」
向英才大喜,问道:「你要帮忙?」又疑惑道,「可你一个外人……」
明不详道:「就因我是外人才方便说话。要不你与甘姑娘之间老横隔着一个人,不辜负了甘师傅的苦心?」又道,「我就尽尽人事,说甘姑娘喜欢你,你们又有婚约。劝他莫执着。」
向英才道:「他脾气暴躁,若是动手……」
「我会与他好好讲,若他想要动手,」明不详淡淡道,「我想……他也伤我不着。」
明不详这提议又引起了向英才的怀疑,他一个外人,为何愿意帮自己?何况感情之事也不是外人方便插手的。只是他实在厌倦了马成钢对甘琪琪的纠缠,如能假明不详之手把这件事给了结,那是最好不过。
当晚,向英才辗转反侧,总觉得明不详说话语带保留,不尽不实。又想起自小到大母亲都绝口不提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之事,不免纳闷。逢年过节,祭祖时并无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的牌位,自己打小在武都长大,怎麽母亲到死都没带自己回过家乡见长辈?这都二十年了……
他越想越疑,他想问师父,但师父正在闭关,不见别人,要问明不详,想来也不会有结果。
不如趁着师父闭关,明天就去一趟武威吧……向英才心想。
几天后,明不详又去见甘铁池,只见甘铁池兀自抱头苦思钢炉搭设。
「令嫒与两位师兄似乎有些争执,甘师傅,要不缓个两天,出去看看?」明不详问甘铁池。
「不用了,那三口子能有什麽鸡毛蒜皮事?争风吃醋罢了。」甘铁池道,「你瞧,这图行吗?」
明不详看了图,淡淡道:「试试。」
钢炉架起后,甘铁池试炼了一锅钢,总算有了满意的效果。这以后,便没明不详的事了。
「你若想看我锻造,随时可来。」甘铁池道,「此外,别让其他人打扰我。」
「不先跟琪琪还有两位师兄打个招呼吗?」明不详问,「你两个月没见着他们了。」
「看他们吵架,分心。」甘铁池抚着明不详给他的乌金玄铁,眼神甚是迷离。
「自从打造了最后一品来无影,我就没了想望。」他说道,「来无影的设计已经到了头,要更好,就无法量产。刀丶剑丶枪丶甩手镖,这些寻常兵器我已做到厌烦。再好的兵器也是依着前人的作品去改造,我想做些别人没做过的东西,但是兵器必须要有人会用,无论设计出多奇特的兵器,如果没人会运使,它就是一块废铁。」
他说着,取出一个约一尺长的铁盒子,在上头掀了一下,夺夺夺,一连六声,在墙壁上钉上了六颗丧门钉。
他随手抛下,又道:「这十年来,我困在铸房里,就想着怎麽制造出新兵器,直到你来了,带来这张图。」他拿起明不详所画的设计图,轻声道,「这次若成了,这就是一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兵器,我这一生也算没白活了。」
明不详听他说得真切,点点头,没再说什麽,开门离去。
三天后,铸房里燃起了烈焰,甘铁池打着赤膊,将乌金玄铁磨成细屑,掺入了铁水中……
明不详去见了甘琪琪,甘琪琪很意外,这还是明不详第一次主动找她。
「甘师傅起炉了。等兵器铸好。我就得走了。」明不详道:「甘姑娘待我很好,我想该打声招呼。」
「你要走了?」甘琪琪难掩脸上失望神色。又问:「你以后会回来吗?」
明不详摇摇头,甘琪琪又问他要去哪。
「汉中丶成都」明不详道:「我想去青城与唐门看看。再往云南,听说那儿的风光好。可惜……」
「可惜什麽?」甘琪琪问。
「甘姑娘就要成亲了。要不,离开甘肃走走也好。」明不详答。
「你要带我去吗?」甘琪琪问,白皙的俏脸红得像是刚浇融的钢块。
「你不喜欢向师兄吗?」明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