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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是真喜欢她,娶她进门可乐坏大哥了。」
「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定呢。」唐绝笑道,「你没瞧那天她怎麽戏弄大嫂的?」
「说了半天,你还没答我的话。」唐孤从一旁口袋中取出铁蒺藜,对着木桩射了出去,「夺」的一声,距离木桩中心差着寸许。唐门的功夫,只有暗器这一项唐孤学得最差,盖因击射暗器需要手腕灵活柔软,唐孤练了太多外门硬功,一双铁掌能劈砖折木,反倒不利于练习暗器。
唐绝也从袖袋里取出一枚金钱镖掷出,正中木桩中心。
「只要她能帮我扳倒大哥,我就喜欢。至于女人,多的是。」唐绝这样回答。
翠环没让唐绝失望,唐绝所有公务她都能打点得清楚明白,唐灭的所有失误都被她一一揭穿,不过两年,这个二少爷的笑柄反倒成了大少爷的恶梦。
到得这年上,翠环等着了她的机会。金羽山庄欠了三年钱粮,唐门派了使者催讨,却被绑在山上,唐门又派使者追究,仍是渺无回音。这算是反了,唐焱勃然大怒,着令唐绝带人剿灭。金羽山庄在黔北的困龙山,只是个三四百人的小门派,然而困龙山地形险恶,易守难攻,山庄中人又精于箭术,正面进攻易中埋伏。唐绝看着地形图,一时无计可施,忖度着或许要召集两三千名弟子方可打下困龙山,这可不是小调度,只得问问翠环的意思。
「要反,绑使者干嘛?把人头送回唐门示威恫吓才是。金羽山庄不过三四百人的小门派,也没联络周围门派,事前全无消息,何况黔北去年闹旱灾,山上未必有存粮,说反就反,岂有此理?定是被催逼得急了,一时束手无策,只得绑了使者。眼下还没伤亡,你要带人攻山,那才是非反不可。」翠环说道。
唐绝反覆思索,觉得翠环说得甚是有理,问道:「你看怎麽办?」
翠环道:「你领兵过去只会吓坏他们,让我去吧。」
让一个不会武功的唐门二少奶奶深入敌营?唐绝道:「要也是我去,怎会是你?再说,他们要是绑你当人质怎麽办?」
「我不会武功,他们能放心。」翠环道,「我带颗死药过去。他们若想挟持我,我便自尽,到时你就攻山吧。」
这是奇险之计,但如果成功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金羽山庄的麻烦,这是极大的功劳。
唐绝拒绝了。
「我再派使者劝降。」唐绝道,「你是二少奶奶,不能冒这种险。」
「使者有用,第二回派去的使者早回来了。他们骑虎难下,正担心害怕着,不是说话有分量的,他们不会信。」
唐绝还是觉得危险,终究没答应。
第二天一早,唐绝发现翠环不告而别,连忙派人通知金羽山庄附近派门到困龙山下集合,自己领了唐门菁英,快马加鞭驰援。
等到了困龙山,只见翠环绑着一名老人,领着四名被释放的俘虏下山来。唐绝大喜,急忙策马迎上,问道:「怎麽回事?」
翠环道:「山庄连着几年欠收,又遇旱灾,实在缴不出钱粮。使者把话说死,老庄主一时情急犯糊涂,抓了人,又不知怎麽处置,现在来领罪。」
一行人回到唐门,唐焱也没想到这事竟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惊喜之馀不免得意忘形,大笑道:「既然是使者无礼,老庄主也犯糊涂,放了吧!这三年钱粮先欠着,之后宽裕了再还。」
翠环却道:「爹,这不妥。」
「喔?」唐焱讶异问道,「怎麽?」
「绑使者就能拖欠钱粮,不叫别的派门有样学样?以后唐门怎麽统领川黔门派?」翠环说道,「老庄主要问斩,才能绝仿效。至于钱粮,之前没免,也不能因这事拖欠,非收不可。」
一旁的唐灭正眼红唐绝功劳,见翠环指正父亲,立刻喝道:「你杀了老庄主,别的派门瞧了,只道我们不近人情,不是让底下人心冷?」
唐焱皱起眉头,问道:「你打算怎麽处置?」
翠环道:「用劳务代替钱粮。挑选山庄精于箭术的弟子去甘肃,与那边的巧匠一起研制改良唐门的袖箭,若制成,便免去他们七年钱粮,这样才妥当。」
唐焱看着翠环,过了半晌才道:「照你说的做。」说完,他闭上眼,又问,「你立了功劳,想讨什麽赏?」
翠环道:「媳妇想当刑堂副掌。」
此言一出,不只唐灭,一众唐门兄弟都闹腾起来,直骂翠环异想天开。老三唐寡也道:「爹,让女人管事,遭人笑话!」
翠环缓缓道:「衡山可没少出过女掌门。」
唐寡骂道:「这里是四川!你想去湖南当尼姑,走错地方了!」
唐焱挥手制止儿子们继续吵闹,又看向翠环,缓缓摇头。众人都以为他拒绝翠环时,他又说道:「太快了,先从刑堂师爷干起,辅佐绝儿。」
唐绝挽起翠环的手,道:「媳妇,以后刑堂事务,有劳指教了。」他虽笑着,只是不知为何,竟有点希望父亲不要答应翠环。
翠环说过,无论唐绝纳多少妾,她都不问,她确实信守承诺,但有个条件,除她之外,所有妾室不能有子嗣。唐绝一直等到第三年翠环怀孕时,才纳了府里一个叫绣凤的丫鬟作妾,一来是因为掌事之位未定,刑堂还有许多事要烦,二来也是顾着翠环的心情。
他始终有些怕这个妻子。
唐锦阳出世后,唐门又出了件大事。唐寡到衡山公办时看上一位名妓。衡山青楼名妓非同一般,非世家公子难以亲近,与翠环这种妓女不是一个身份地位。只是这名妓女竟也被丐帮彭家某个嫡系看上,两边同时下聘,争风吃醋互不相让,那妓女生性胆怯,只怕选了一方开罪另一方,只能拖延。唐寡盛怒之下竟发了仇名状,要与那彭家嫡系分生死。
这可是惊天大事,彭家虽然只是丐帮底下一个门派,但开枝散叶,势力庞大,比嵩山不遑多让,两家仇杀三代,那不得闹个尸横遍野?
唐焱暴怒非常,压下了仇名状,又派了与唐寡相善的唐灭去劝。唐灭苦劝不果,眼看事情就要闹得不可开交,翠环刚生下唐锦阳两天,月子都没坐,即刻领着人马日夜兼程前往衡山。
她抵达湖南后,假意协助唐寡,先设局将他抓住,又派人擒下妓女,招来了彭家嫡系,当着两人的面问了三次妓女要选谁。妓女惶恐不敢回答,她割了妓女的头,派人将唐寡押回唐门,自己上衡山自请妄杀之罪。
当时的衡山掌门得知事情始末,并没有追究翠环杀人之罪,毕竟同为九大家,这事追究起来也是麻烦。她只让翠环立下毒誓,终身不得踏入衡山地界。
这之后,翠环当上了刑堂副掌,唐门上下对她没有鄙视,只有敬畏,唐灭丶唐寡一派更将她视为比唐绝更重要的首敌。
也就在这一年,唐绝纳了第二个小妾。她叫温夷,人如其名,总是温温的。温家是唐门药商之一,温夷这年才十八岁,想多见世面,吵着要陪父亲送药到唐门。温父拗不过女儿,趁着送药时带她进唐门,碰着了唐绝。
他们几乎是一见锺情。她身上有与翠环全然相反的特质,翠环到了唐门才认得字,温夷却是自幼饱读诗书,翠环咄咄逼人,温夷却总是轻声细语。唐绝自命风流,在长笛上下过不少苦工,温夷善琴,笛不能调音,琴却能迎合。
至于翠环,如果刑堂的惊堂木也算乐器的话,她倒是个中好手……
以唐门二少爷的身份,要娶一名大户千金,只要一句话就够,但唐绝仍礼遇备至,亲自登门拜访,与温夷说话谈心,吟诗作对,又带温夷遍访蜀中名山妙水,直至温夷含羞点头,方才将她迎入唐门。
娶了温夷后,唐绝便把所有精神都放在这小妾身上,与她吟诗唱和,弹琴喝酒,每日风花雪月,日子好不快活。至于刑堂的事,翠环一个人就能解决,有没有他早已无所谓。
某日,唐绝喝得烂醉,过了申时才起。他一走到客厅,就看到唐孤正在等他。
「早过卯时了。」唐孤道,「以前不见你这麽晚起。」
「什麽事你嫂子都张罗了,用不着我。」唐绝笑问,「吃过早饭没?我让温娘炒两盘小菜,她手艺可好了。」
「你多久没见锦阳了?」唐孤问。唐绝皱起眉头:「嫂子要你叫我回去?」
「嫂子没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前两天,她安排我进了卫堂。」唐孤道,「那是五哥的地方。」
唐绝点点头,道:「以前是六弟帮着大哥,四弟帮着三弟,五弟谁也不帮。她现在是副掌,她让你跟老五多亲近,搞好关系,也是深谋远虑。」
唐孤摇头道:「嫂子是要我找五哥的漏,助她上位。」
唐绝一愣。唐孤重情,虽然兄弟中与自己最好,但要他算计兄弟……
「嫂子说,他们不会提防我,才会在我面前出错。」唐孤倒了茶,接着道,「衡山那件事后,三哥没指望了。嫂子拉拢四哥,三哥反倒投靠大哥去。」
「爹还正当壮年,操烦这些太早。」唐绝道,「我瞧你三个哥哥也不是你嫂子的对手。」
「二哥,去看看锦阳。」唐孤道,「他快连爹都不会喊了。」
唐绝默然。
当天下午他去见了儿子。翠环去了刑堂公办,奶娘把小少爷抱给唐绝,唐绝搂在怀里,唐锦阳叫了几声爹,唐绝欣喜之下把孩子抱高,不料唐锦阳却怕得哭起来,他手忙脚乱也哄不乖,只得让奶娘抱回去,颇觉气闷。过了会,翠环回来,见着他也没讶异,只问几时来的。
「吃过午饭就来了。」唐绝道,「孩子怕高。」
翠环道:「要不,抱过去玩几天?」
唐绝点点头。
翠环又问:「多久没去绣凤那了?」
唐绝问:「怎麽了?」
翠环道:「不喜欢人家,趁着年轻送走,养成妒妇,只是给家里添乱。」
唐绝点头道:「我会安排。」
翠环又说:「时不时到刑堂走走。爹还不知道你偷懒,别让大哥钻了空子。」
唐绝问:「还有别的话吗?」
翠环想了想,道:「没了。」
「要不,我今晚留在这过夜吧。」唐绝说道。
「好啊。」翠环点头,既无欣喜,也无厌恶,一如既往。
当天夜里,唐绝在翠环身侧辗转难眠,爬起来,看着窗外月光,只觉一片清冷。
「睡不着?要去温娘那睡吗?」
他回头,看见翠环也醒了。他在稀微的月光下凝望着翠环,除了一身如月色清冷的亵衣,看不清面容。
翠环披了件袍子下床,顺手也替他披了一件。似乎有些暖了,唐绝想着,看见翠环掌了灯,就着灯火望着他,问:「有心事?」
一张顶多只算中人之姿的脸,单薄的身材……唐绝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在意这个女人,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嫁进唐门,就为了夺权?」
「你娶我回来?难道不是为这个?」翠环反问。
唐绝一时语塞。
翠环淡淡道:「你想管事,我让你管,你想当掌事,我帮你抢。我不是看上你英俊人品,你也不是看上我貌美如花,我们都有想法。你若改变主意,不想当掌事,也得知会我一声。」
「我若真不想当了呢?」唐绝问,「怎麽办?」
翠环道:「让七弟当吧。他脾气虽暴,还是听你话的。」
唐绝又道:「如果我也不想让老七当,我就不想管事,又怎地?」
翠环道:「唐门里总有你看得上的人选,挑一个。」
「没有。」唐绝问,「我就是不想你管事,又如何?」
「又不是小孩子了。」翠环道,「别跟锦阳一样,学不好字就怄气。」
唐绝一愣,良久,忽地哈哈大笑。他终于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抑郁所为何来。他只是希望这个女人臣服于自己,希望自己赢过她,可这又如何?比不上她的男人多了去,也没谁征服了这女子,她终究成了自己妻子。至于爱不爱她,为不为她所爱,他已经找到温夷,他的温柔手段,风花雪月谈情说爱,不也一样施展?就像翠环说的,他又何必怄气?
翠环看着他笑,「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打从来到唐门后,他就没再见过翠环笑。他想起在群芳楼时,翠环还是那个爱笑的翠环时的模样,那时自己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仍将性命交托在她手上。
第二天,唐绝卯时便起,梳洗后便到刑堂办公。下午,唐绝把唐锦阳抱回温夷房里,温夷很喜欢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又教他识字又教他吟诗,可唐锦阳资质鲁钝,学得极慢。有时唐绝回来见着了,忍不住嘀咕两句,孩子被骂哭,温夷只得不断哄他。过了一个月,唐锦阳说想娘,唐绝又把他送回翠环那。
那晚,温夷忽地抱住唐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要个孩子。」
唐绝倏然一惊。
「说好不生孩子。」唐绝道,「你不能生。」
温夷咬着嘴唇,没有多说什麽。
若是绣凤,只要这句话便足以将她赶出去,但他终究爱着这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