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
驾车的钱六回道:「五十五啦!」
彭镇浩骂道:「狗日的再胡说,这十几天我让你难熬!」
钱六这才道:「二十几……二十七还是二十五?记不得了。」
「你叫什麽名字?」白若兰问,「只知道你姓彭。」
「彭镇浩。」彭镇浩回答。
「彭家?镇字辈?」白若兰道,「是那个彭家?」
彭镇浩点点头。白若兰看着他的脸,又笑得花枝乱颤:「你出生时是不是有六尺长,前二十年都躲娘胎了?」
彭镇浩只能看着她笑,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白若兰又问:「你是彭家的人,怎麽沦落到当一日保镖了?」
彭镇浩道:「我是远亲,又是庶出。」
白若兰道:「彭家庶出的就算分不了产业,起码也能学艺,回去投靠五虎断门刀,总有口饭吃。」
彭镇浩道:「大家族事多。」
白若兰道:「所以你就加入丐帮了?」
彭镇浩道:「你看出来了?」
白若兰道:「衣服是新的,袖口却破个洞,跟你昨天穿的那件一样,这是丐帮习俗。」
彭镇浩道:「我没领职,连乞丐服都不得穿。这几年规矩越来越多,当大侠还得领侠名状。我呢,就想找点事做。」
彭镇浩看向车外,大道上狂风刮起滚滚黄沙。
「这江湖,越来越不江湖了。」
※※※
当天晚上,彭镇浩限制了众人喝酒的量。赵丰一阵鸡巴毛的乱骂,被钱六给劝下。几个人向客栈借了骰子,吆五喝六起来。
不赌的几个聚在一起,听欧大华说故事。
「那一次可不得了,那老头说他赢五两,他家住城外郊区,要我送他回去。我说镖费一百文,他还要杀价。」欧大华忿忿不平道,「我心想,五两银惹不了什麽厉害对头,一路送他出了城,谁知早被盯上了。背后一个人叫住我问路,我刚回头,说没两句,一个失神,妈的,肚子上就挨了这一刀!」他掀起衣服,一条两寸左右的细长刀疤横在腰间。
「我当时真蒙了,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推,把他推倒,拔刀就给他来了一下!」欧大华比划着名,「这一刀砍得他胸腹都是血,我也顾不上确定他死了没,拉着那老头便跑。接着又来了两个,我叫老头儿先走,我一阵乱砍乱劈,把祖传的功夫全用上了,幸好那两人功夫不咋地,见我拼命,就跑了!」
欧大华倒杯茶喝下,又道:「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头足足赢了五十两银子!也舍不得多请两个保镖,难怪人家眼红。我回城里将养了两个月,医药费不知花了多少,那老头也没赔我钱,我天天咒他输穿裤子!」
彭镇浩静静听完故事,说道:「大夥别太野,明早要赶路。」说完回房去了。
他把自己安排住在白若兰隔壁,进了屋,把刀放桌上,靠在门边守起夜来。
他凝神专注,把呼吸也调得均匀,以免错过动静。突然,隔壁的门响了一下,又听到细微的推门声,彭镇浩立时惊觉,握住桌上的刀。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白若兰的声音:「睡了吗?」
彭镇浩松了口气,开门问道:「什麽事?」
白若兰穿着一袭睡袍进来,彭镇浩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像是香片的味道。
只听白若兰道:「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彭镇浩道:「我说过,别勾引你的镖头。」
白若兰见他没关上房门,问道:「你不关门?」
彭镇浩道:「我关上门,你喊起救命来,我可说不清。」
白若兰笑道:「我保证不喊救命。」
彭镇浩道:「做什麽都不喊救命?」
白若兰反问:「你想做什麽?」
房中已经熄灯,昏暗中彭镇浩看不清楚白若兰脸色,但他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白若兰嘻嘻笑道:「把门关上吧,吃不了你的。」
彭镇浩拿出火摺子,晃了晃,点了蜡烛,这才关上房门。
白若兰就坐到床沿,问道:「你说你是彭家的,展点本事看看?」
彭镇浩道:「这麽晚了,来看我耍猴?」
白若兰道:「看你是真本事还是猴戏了。」
彭镇浩听她挑衅,把刀拔出鞘来,道:「看着。」
他一刀挥出,快如风闪,把蜡烛上的灯芯齐齐切了一段下来。若这一刀只是斩断蜡烛,也只算快,算不上准,但他却把灯芯切下一小截,烛火还在燃烧,这就又快又准了。
白若兰惊叹道:「这刀确实又快又准。」
彭镇浩不回话,趁着烛火未熄,反手再一刀,那蜡烛竟又重新燃了起来。他将灯芯放回,这难度又高于切下灯芯,不只快准,且劲力巧妙。
白若兰拍手道:「这本事我还真没见过。」
彭镇浩道:「姑娘满意了?」
白若兰又问:「你有这麽好的本事,要是我有危险,你救不救我?」
彭镇浩道:「我们做保镖的,怎能不管雇主?」
白若兰道:「死也不怕?」
彭镇浩道:「一日两钱就要人卖命,那也忒便宜了,尽人事而已。」
「你可是拿了三钱银子。」白若兰突然起身,走到彭镇浩面前,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她低声问道:「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彭镇浩闻她身上香气,灯火下只见她眼波流转,连气也喘不上来了。他自忖不是正人君子,对方暗示也已足够明显,但不知为何,他仍是退了开来,说道:「刀口上的日子,就只有刀口上的本事。」
白若兰定定看着他,突然「啪」的一声甩了他一巴掌,踹开门扬长而去。这下惊动了上下,众人纷纷探头来看,彭镇浩忙把门关上,假装没事发生。
他知道自己错过一次机会,正自懊悔。
到得天明,彭镇浩觉得大家看他的表情都变了,有羡慕,有鄙夷,也有那种不知哪来的了然世故。
真他娘的尴尬,彭镇浩心想,还是早点上车吧。
上了车,见到白若兰,又是另一种尴尬。彭镇浩索性装睡,白若兰也没再叫他。此后几天,他上车就睡,睡醒下车,到客栈打尖。明明十天左右的路程,他却觉得像是几个月似的,熬不到个头。
一日,到得下午,他又装睡,白若兰伸足踢了踢他,说道:「别装了,一天睡六七个时辰,没闷坏你?」
彭镇浩苦笑起身,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会,彭镇浩问道:「你去岳阳干嘛?」
「省亲。」白若兰道。
「你出手阔绰,家里没派人跟着?」彭镇浩问。
白若兰道:「家里人不爱我这门亲戚,不让我去。」
彭镇浩问:「几时回来?」他想只要回到抚州,总有再见面的机会。
白若兰道:「不回来了。」
彭镇浩顿觉失落:「不回抚州了?」
「我不是抚州人。」白若兰道,「我从安徽来的。」
「安徽?」彭镇浩心想,那是武当辖内,怎麽不从湖北走水路,而要绕到丐帮的江西?
「彭老头,有事!」钱六一声喊,彭镇浩掀开车帘看出去。
远方沙尘滚滚,二十馀骑驰马而来。
钱六道:「该不是马贼吧?」
彭镇浩皱起眉头,道:「赵丰那辆车开路。别慌,未必有事。」
车队与马队相距渐近,彭镇浩远远望去,见对方个个身着劲装,似乎没有缓下来的意思,心下稍安。双方擦肩而过,眼看无事,彭镇浩回头看白若兰,却见白若兰脸色苍白,极为不安,不禁怀疑。
突然,那马队里有几匹马又绕了回来,从后追赶车队。钱六道:「彭老头,他们追上来了!」
彭镇浩道:「别理他们,走!」
然而马终究快些,不一会,已有两三名骑手与马车并肩,车上劲装青年喝道:「停车!」
彭镇浩箭一般从车中窜出,一脚踢下马上青年,跨坐上马,对钱六喝了声:「走!」掉转马头。他见一名青年拔剑向他刺来,弯腰惊险避过,另一名青年也策马斜刺里杀到,刚摔下马的青年还在喊疼,站不起身。
一对二,还不难,彭镇浩心想。他左手在马鞍上一撑,身子打横,半空中一个旋踢,将侧面来袭的青年踢下马。刚才挥剑落空的青年拉了缰绳,回身劈了一剑,彭镇浩举刀相格。刀剑碰撞,那青年还未收剑,彭镇浩一把抓住对方胸口,将之扔下马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甚是迅速。彭镇浩见后面追兵将到,拔出刀来,在剩下两匹马上各砍了一刀。两匹马吃痛,放足狂奔。彭镇浩纵马而去,心想:「若是寻常盗匪,这够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不一会,彭镇浩追上车队。钱六眼中满是佩服:「彭老头,没想到你这麽厉害!」
「这事怕没这麽简单。」彭镇浩心想,「白若兰肯定藏着秘密。」
他回头一望,果然,后方沙尘扬起,显是对方追来了。
车队终究不如马快,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得找个利于作战的地方才行。彭镇浩指着远方一座破屋,喊道:「到那边去!」
四辆车十二个人停在破屋前,彭镇浩确认了一下,那是间两层楼的野店客栈,早已荒废,附近无人。彭镇浩下令道:「卸了车厢挡在门口,把马系好,别让马跑了,动作快!」
他吆喝甚急,众人知道事态紧要,纷纷动了起来。彭镇浩又喊道:「白姑娘,你躲进去!」
白若兰进了破落客栈,众人把车厢卸下,塞住大门。有人问:「这样我们怎麽进去?」赵丰骂道:「操你娘的傻鸟,爬窗户啊!」
众人把马系在后院,爬窗入内。彭镇浩见对方已经来到,其中三匹马上各坐着两个人,料想是之前被自己夺马的三人。
彭镇浩一个翻身跳入屋中,喝道:「看好门窗!」
他方才展现武功,众人甚是惊异,没想到赌场前的一日保镖竟有这麽好的身手。此刻他又是镖头,自然听命,十名镖师各自守在窗前。
马队靠近客栈,并未进攻,只是绕着客栈走了几圈,彭镇浩知道他们在勘查地形,显是江湖老手。他算了算人数,二十二个人,恰好是己方的两倍。
这可不好对付。一日保镖多是找不到活的侠客,本领有限,如果对方只是寻常马贼或许还能应付,但人数上却是劣势。幸好他们占了地利,对方一时也不敢贸然来攻。
如果不是寻常马贼呢?
彭镇浩想到白若兰,一把拉过她,道:「跟我来!」
他将白若兰拉进二楼客房,白若兰道:「你该不会现在才想要我吧?」
彭镇浩问:「那群人是来找你的?」
白若兰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缓缓点头。
彭镇浩又问:「那都是什麽人?」
白若兰道:「我夫家是九华派的二少爷。」
彭镇浩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终于明白当晚自己为何会退缩,因为他察觉到这女人身上带着麻烦。她不但成了亲,还是江湖门派的少夫人。
白若兰接着道:「我爹是湖南天龙帮的掌门。昆仑共议后,三代仇怨化消,衡山要与武当交好,便教底下门派相互结亲。三年前,我爹把我嫁给了九华派的二少爷。」
彭镇浩知道这种事。怒王死后,各派争夺地盘,彼此攻伐杀戮,结下不少仇怨。昆仑共议之所以定下仇不过三代的规矩,就是要让这几十年争斗作个了结。非但如此,九大家还让底下小派门相互结亲,以示友好。
彭镇浩道:「你不喜欢那个男人,想回家,就逃了出来?你绕道江西,就是要避开武当辖内九华派的眼线?」
白若兰道:「你不知道我丈夫是个怎样的人!」说着恨恨道,「他根本不爱女人!成亲三年,只有被逼急了他才肯碰我,一年也不到三次!」她幽幽道,「那晚去找你,也是我真想要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彭镇浩瞪大了眼。「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心想,「所以外面那些人都是正规的门派弟子?」这非比寻常马贼,十个一日保镖决计不是对手,一交战怕要死伤不少。
他从楼上望下去,果然底下已有五六人脸色苍白,连握兵器的手都在抖。这样下去,只怕对方一杀进来,立时便要投降。不,甚至对方还没杀进来,便已经投降了。
彭镇浩一咬牙,问道:「你还有多少银子?」
白若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彭镇浩急道:「两钱银子别指望人家为你卖命!全拿出来,快!」
白若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彭镇浩算了下,约莫二百两左右,问道:「就这些?没了?」
白若兰道:「没了。」
「你知道什麽比死还可怕吗?」彭镇浩看向楼下,「就只有穷了!」
他走出房间,站在楼上高举银票道:「弟兄们,这里有二百两银子!击退了外面那帮马贼,保住了白姑娘,大夥就分了它!」
众人听到有二百两可分,精神大振,心想对手不过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