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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两人去得远了,杨衍忙扶起老头道:「爷爷你没事吧?」
老头道:「没事,没事。兄弟,你有没有受伤?」
杨衍脸上两块淤血,身上挨了几下,亏得他年轻力壮,没伤到筋骨,当下拍拍老头身上的灰尘,道:「可惜了您的玉腰坠。」
老头说道:「傻小子,什麽玉坠?」
杨衍指指老头腰间,不由一愣,只见那玉坠仍稳稳系在老头腰带上,莫非自己方才看走眼了?
老头问道:「怎麽了?」
杨衍道:「没事。老爷爷,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老头道:「说好几次了叫大哥!再叫我爷爷,我生气了!」
杨衍莫可奈何,又想起他之前提起仙霞派,忙问:「老爷爷你知道仙霞派?」
老头一脸狐疑地反问道:「仙霞派?」
杨衍道:「就这个啊。」说着又比划了一回枯木横枝。
老头恍然道:「喔,仙人指路,仙霞派!这老头子当然认得!你是仙霞派的弟子?怎麽这等不济事?刚才人家用易家堡的六合拳打你,你用仙霞派的翻云掌卸他上路攻势,拆了他左手肩骨就是。下手轻点,使一招云起浪涌,打断他几根肋骨也行。」
杨衍又惊又喜,忙问:「老爷爷你懂仙霞派的功夫?你是仙霞派的人吗?」
老头子呸道:「大哥还不至于恁地没出息,仙霞派这等功夫顶个屁用!」
杨衍失望道:「仙霞派的功夫很弱吗?」
老头道:「是不怎地,看你不就知道了?」
杨衍道:「我没学过仙霞派的功夫。老爷爷,仙霞派在哪?」
老头道:「你自己门派在哪不知道,反来问我?」
杨衍道:「这招是我爷爷教我的。」
老头问道:「你爷爷叫什麽?」
杨衍道:「我爷爷叫杨修杰。」
老头道:「听都没听过!仙霞派姓杨的就只有大弟子杨景耀有点名气,得了真传,勉强算是个人物。唔……杨景耀……杨……」他歪着头,像是想到了什麽。
杨衍只觉这名字耳熟,突然想起,过往父亲与爷爷每年清明总要折几张黄纸放在供桌前祭拜,之后再将黄纸烧掉,却从不出门扫坟。他当时问了父亲,父亲说是祖先牌位,杨衍问姓名,父亲推说要忙,搪塞过去。后来他找机会偷偷拆了几张黄纸看,里头几个名字,有姓蔡姓张姓林姓陈的,唯独只有一个姓杨,因为同姓,当时便特别留心,便叫杨景耀。
他当时便觉奇怪,怎地祖先牌位混了这麽多其他姓氏?问了父亲,被杨正德臭骂一顿。他甚少见父亲如此大发脾气。杨正德只说这是对先人不敬,要他忘了这事,连名字也别记着。现在想来,是怕漏泄了先人姓名,引来仇家。只是想不到,这场大祸仍是避不过。
杨衍道:「这名字我听过,说不定……」他想了想,又道,「说不定是我曾祖父!」
老头吹了一把胡子,哈哈大笑道:「杨景耀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哪能生出你这样的龟孙子?说,你是不是偷师?」
杨衍连忙道:「没有没有,真是我爷爷教的!那你告诉我仙霞派在哪?我去拜师。」
老头道:「那是武当底下的小派门,跟武当算是远亲关系,你往湖北去找就是了。」
杨衍默默记在心中,正要想办法骗这老头说出自己住处,老头又道:「你还没跟我讲,悦丰赌坊在哪?」
杨衍见他又犯糊涂,只好又道:「悦丰赌坊没啦,现在只有富贵赌坊。」
老头问:「那富贵赌坊在哪?」
杨衍问道:「大哥你有钱?」
老头道:「你刚才不是给了我?」
杨衍道:「就那几十文,不够啊。」
老头从怀里摸出两个口袋道:「我看看这里有多少。」他把银两倒了出来,嫌弃道,「才三钱银子,俩穷鬼!」
杨衍以为他说自己两人,忙道:「是啊,钱不多,别赌了。」
老头看着当铺所在的巷子,怪道:「赌坊明明就在这条巷子里,怎麽就找不着了?我再问问去。」说完径自去找路人询问。杨衍虽感头疼,又不敢放他孤身一人,心想:「他家人急着找他,知道他好赌,说不定会去富贵赌坊找他。」于是追上道,「爷爷,我带你去吧。」
老头见他愿意带路,哈哈笑道:「好好好,走!走!赢了分你一半!」
杨衍来临川已近一月,早耳闻富贵赌坊大名,当下领着老头前去。
富贵赌坊是江西最大的赌场,坐落在抚州最繁华的地段。未到赌坊,门前巷子两侧已是摊贩云集,不只食铺酒肆罗列,更有店家贩卖各色古玩玉器丶绫罗绸缎,也有各式江湖卖艺的,相卦算命丶挑方卖药丶杂耍戏法丶相声评弹,好不热闹。最让杨衍好奇的是,赌坊外有不少人席地而坐,个个粗壮高大,身边各自放着兵器,一旁竖着好些个「一日保镖,平安到府」的布幡。
杨衍想起方才老头说过「一日保镖,平安到府」,恰与这群人相同,觉得有趣,于是问道:「大哥,保镖我听过,一日保镖又是什麽?」
老头哈哈笑道:「都说了是一日保镖,自然是保一日的镖罗。赌客在赌场赢了大钱,甚是招摇,若担心回家路上遇到强人,就在这请了保镖,保你平安到府。那些领了侠名状找不到活的,都在这里挣点杵过日子。」
杨衍道:「若这些保镖监守自盗怎办?」
老头道:「坏了规矩就吃不了这行饭,被同行唾弃。不过嘛,杀头的生意有人做,粮多难免出米虫,看你运气,看人良心。」
两人进了赌坊。赌坊里头极为宽大气派,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落,数十张桌子各自间隔约二十尺至一丈,摆着天九丶牌九丶骰子丶番摊丶四色牌等。杨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对这些赌戏也不了解,不由得忐忑起来。他左右张望,只待有寻人的上前相认。
那老头看了这环境,皱起眉头问道:「这哪啊?」
杨衍道:「富贵赌坊啊。」
老头道:「富贵赌坊?听都没听过!啥时候有这赌坊的,还这麽气派?」
杨衍道:「听说有十几年了吧。」
老头骂道:「胡说八道!」
杨衍知他糊涂,不好辩驳,只好跟着他走。
富贵赌坊是兑筹码,十进九出,不吃和局,一百文兑一个筹码,换回时却只能换回九十五文。筹码又分色等,绿色是一百文,一个紫色折十个绿色,也就是一两银,金色又折十个紫色,也就是十两银。
那老头先把三钱银子连同那几十文换了五个绿色筹码,走到番摊那桌,庄家正抓了一把摊子,老头只看了一眼便道:「开个三摊咧!」杨衍停了一下。那庄家拿了扒子扒数,果然开出三来,杨衍惋惜道:「可惜没押。」一转头,见老头已到牌九摊上,连忙跟上。
那老头见杨衍跟上,又说道:「庄家一对斧头,输第三家一对板凳,其馀通杀!」杨衍听不懂这术语,只见庄家翻开牌,一堆白点看不清是几点,喊道:「一对斧头!闲家开牌!」闲家第三家大喜喊道:「板凳吃斧头,冤家不聚头!」杨衍看那人也是一对,点数却少,四点整整齐齐,心想:「怎麽点数少了却赢?」又想,「怎地他又猜对了?」
他见天九牌点色琳琅满目,不比刚才番摊只有一二三四可猜,这能猜中绝非运气,问道:「爷爷你怎麽知道庄家拿什麽牌?」
老头道:「看他推牌叠牌不就知道了?」
杨衍想:「这麽简单,怎地大家看不出来?」他不擅赌博,又心想,「是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丢了骰子,谁拿什麽都知道了,悔改不得,开牌只是确定牌面而已。」
那老头找了一名护院,问道:「破阵图得多少银子才能入阵?」那护院看了老头一眼,又看了杨衍一眼,问道:「这谁?」
老头道:「我兄弟。」
护院眯起眼,脸上狐疑:「兄弟?」
老头呵呵笑道:「刚认的亲戚,带他来见场面。」
护院道:「五十两,先亮筹子。」
杨衍又是一惊,心想:「五十两银子才能赌一把?爹爹以前一个月也才挣三两多银子,老爷爷哪来这麽多钱?」
那老头问道:「不是三十两,怎要五十两这麽多?」
护院道:「就五十两,有钱吗?」
老头点点头道:「行。」说完径自走往骰子场去。杨衍跟上问道:「大哥,你有五十两?」
老头道:「等会,等会。」又对着赌档前的人喊道:「让让,让让!」
众人让出个位置给杨衍跟老头站了,杨衍见桌上写着各式赔率,三到十是小,十一到十七是大,都是一赔一。又能押每次骰出的单点,一到六,每个数字是一赔二。又有总数,赔率不等。若是押全围豹子,一赔三十六,若是单围豹子,那是赔两百一十六倍。总算杨衍生性聪明,看了一会便了解当中赔率关窍,知道越难中的赔率越高。
庄家摇了骰子,喊了句:「下好离手!」
老头掏出筹码,押了一枚大,又押了一枚豹子,一枚在五点,一枚在六点,最后一枚想了想,押在三个六上。
杨衍见他一次全押,忙道:「爷爷,赌小点吧。」
老头道:「怕啥,输光了再去讨不就得了?」
骰盅一开,五五六开大,算了赔率,老头赢多输少。杨衍喜道:「赢了!」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道:「才两百文钱,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杨衍心想:「呵,你见过世面,刚才还问我讨一文钱呢。」
庄家又摇了骰子,老头子想了想,说道:「这把不押。」
这把开出了四四五,一样是大。
第三把,老头又把筹码打散,分别押了小丶单一丶单二丶围一丶围二。杨衍见他是又一把过,心想:「这样玩法,一次就输光,能有天天过大节的吗?」
庄家开出一二三小,收少赔多,老头子又赢了几百文钱,五个筹码变成十个。
杨衍想:「短短时间就翻了一倍,难怪这麽多人死在赌桌上。」
第四把第五把老头都不压,各自开出了三三四和三四二两个小。到了第六把上,老头又买了小丶单一丶单二丶围一丶围二,这次开出了一一二小,又小赚了些。
至此,杨衍对老头才有些佩服,觉得他下注必有所得,是个行家。可他相信父亲教诲,十赌九输,且老头每次下注都是一把全过,只要错个一次,那便全军覆没。
偏偏那老头赌运极佳,每次虽赢不多,但总有所获。又押了几把,老头把筹码累积到了三十馀枚。杨衍注意到,老头每次下注,若非出一二便是五六,他不下的那几把多半是开出两个三或两个四。
此后老头又让过几把不下,约莫到第十二把上,老头又押了小丶单一丶单二丶围一丶围二。庄家掀起骰盅,只听得周围一片哀嚎,唯有老头怪叫一声道:「中啦!」
杨衍见这一开,竟开出三个一豹子,老头押了两枚,赔率是两百一十六,那是四百三百二枚!连同其他赢的合计足有五百三十枚,折回银子得有五十两三钱五分!那庄家皱了眉头,如数照赔,只是筹码换成了金色紫色。
杨衍一个时辰前还在为几两银子苦恼,没想到只一会竟翻成了五十两银子。他从未见过如此巨款,心口狂跳,暗想:「待会出去得多请几个一日镖才行!哎,老爷爷死活不肯说自己住哪,带着这笔钱会不会反惹了祸患?」
老头收了筹码,笑道:「够啦!」转身就走。杨衍跟上问:「怎麽不玩了?」
老头道:「今天运气太好,惹了庄家注意,再玩会露馅。」
杨衍道:「你能听出骰子点数对不?」
老头道:「小伙子看了几把就猜到了。怎样,要学吗?」
杨衍道:「要这麽容易学,富贵赌坊早倒了。」
老头哈哈笑道:「小兄弟聪明!这听骰功夫只能听个大概。骰子六面,两个对面合计是七,一六是一对,二五是一对,三四是一对,落骰时声音略有不同。若是五六着底,那就是一二面朝上,开小的机率就高,若是一二落底,那是五六朝上,开大的机率就高。至于三四,那太难分辨,索性放弃。三颗骰子能听出两个大概就算高手,今天摇盅的庄家是生面孔,咱们运气好,没几把就赢了大注,下回他注意,变个手法摇骰,赔死你都会。」
杨衍道:「赢了五十两,该走啦。」
老头道:「我是来赌破阵图的,这才刚凑够银两呢。」
杨衍虽想劝阻,但心知这老头甚是顽固,且他赌钱本事如此高明,反正是他的钱,不如看他能变出怎样把戏,于是道:「劝你也不听,随便吧。」
老头道:「别担心,赢了一半归你,兄弟我不骗人!」
杨衍只是笑笑不回话。
那老头跟护院亮了筹码,护院见他真有五十两,说道:「老爷子这边请。」态度甚是礼貌。
杨衍与老头跟着那护院从大厅侧面绕到后院,后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