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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不了他,与其这样活得辛苦,不如回家乡过日子。他知道你听不进去,所以拖延这段时间,让你缓缓怨气,想通了再让你回去。」
杨衍怒气更甚,大声道:「我他娘想不通这狗屁道理!」
殷宏道:「我知道这不是个理,但是……但是……杨兄弟,你这仇是报不成了。真个的,我觉得愧对你,今天瞒着堂主出来见你,是不想你白费心力。你日子也难过,这点钱……」
殷宏掏出几钱银子,道:「我也不宽裕,能帮的就这些,够让你回崇仁。」说完,他偏过头去,不敢再看杨衍。过了一会,见杨衍没收,他又回过头来道:「杨兄弟,你就收了吧……咦?」他一转头,才发现杨衍已不知去向。
杨衍怒气冲冲回到客栈,掌柜的正在等他。他已欠了三天房钱,一照面顿时气馁。掌柜的说道:「杨公子,你已经欠了三天房钱,今天再不交,我这可收留不得你了。」
杨衍道:「再宽限几日好吗?我找个工做,还这几天房钱。」
掌柜的摇头道:「不行,你今晚没把帐清了,就不用回来了。这三天算是优待你,你自个走吧。」
杨衍再三拜托,掌柜的只是不允,杨衍无奈,忽地想起一事,问道:「掌柜的,你知道悦丰赌坊在哪吗?」
掌柜的皱眉道:「悦丰赌坊?哪个悦丰赌坊?」
杨衍听他话里有文章,忙道:「愉悦的悦,丰收的丰。」
掌柜的道:「这名我都几十年没听过了,不是老临川人还不知道呢。」
杨衍大喜,心想若找到这赌坊,或许会有关于家门的线索,忙问道:「在哪?在哪?」
掌柜道:「早几十年前就没啦。后来开了富贵赌坊,就把悦丰给关了,原址被旁边的喜来当铺盘下,现在前门是当铺,后院是他们一家子住的屋子。」
杨衍一听这话,心顿时凉了一半。他仍不死心,问了地址,恰恰就在客栈附近。
※※※
喜来当铺就坐落在一条无头巷的尾端,周围行人稀少,会经过的多半不是住户就是来典当的。
到当铺的人总不想被人看见,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若说以前这当铺是开在赌坊旁边,也难怪后来的主人有财力买了赌坊那块地,毕竟是占了地利。
悦丰赌坊果然没了,看那纸张,破损陈旧,用力一捏就往下掉渣子,杨衍平常都不敢轻易展开,瞧着也是几十年前的老事物了。当中或许有故事,但父亲留着它,也就是留个念想,现今物是人非,早不该抱有指望。
至于仙霞派在哪?他问过丐帮的人,梁慎说没听过,殷宏帮他打听,也说武林中并没有这个门派,怕不是早灭了。
是啊,早灭了,跟自己一家人一样,早全灭了,或许那对头找上的就是自己家这个仙霞派。
此时杨衍身上既无银两,回丐帮恳求也无用,报仇无望,该当如何?他摸摸自己身上,只剩下那面仙霞掌令。这令牌外金内银,掂着有数两重,若拿去典当,对现在的他可说是一笔巨款。但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关乎他的身世,之前他宁愿挨饿受冻也没打过令牌的主意。现而今……
杨衍想起朱门殇说的话,每件事都得考虑过后再做。他绝不愿回家,就此放过仇人,如果丐帮不愿帮忙,就只能靠自己。
学武,眼下只有这条路。对方既然不能杀自己,只要自己练成武功,总有机会一试再试。但到哪学武?丐帮是不成的。他听说过的门派不多,九大家当然是首选。哪个门派武功最高,少林武当吗?但少林武当那些绝学习练起来想必时日久长,要是报仇之前仇人就死了,岂不白忙一场?唐门擅暗器毒物,入门可能最易,但四川贵州却是最远,且人家愿不愿意收他还是问题。
不管怎样,路费是必须的。剩下的,再打听吧。
杨衍站在喜来当铺前,犹豫再三,正要入内,突然听有人喊道:「一日保镖,平安到府!」杨衍闻声回头,见一个老头正坐在斜对面不远处,苦着一张脸,仰头看着半空,疑惑道:「我那布幡哪去了?」又喊道,「一日保镖,平安到府!」
那老头见杨衍望向自己,笑了一下,问道:「小兄弟赢钱了吗?要不要请个保镖?平安到府!」
保镖行当谁没听过?可看这老头年纪,该是雇保镖,而不是当保镖吧?杨衍忙道:「不用了。」
此时,巷子里除了杨衍与这老头外别无旁人,老头像是找着了伴,起身走了过来,又弯腰哀声,像个乞丐般求告道:「救苦救难活菩萨,有舍有得天保佑,残羹冷饭饱一天,三文两文救命钱。大爷,施舍点,好不?」
杨衍细看那老头,约摸八十年纪,脸上满是皱纹污垢,一头白发白须灰黄邋遢,下门牙没了,说话漏风,含浑不清,一双老眼浊而无神,不时眨动,若只看这张脸,确实引人同情。
然而细看时,那老头虽然全身脏污,湛蓝腰带上却挂着一枚翠绿玉坠,一身黄衫锦袍,上绣福禄神仙,杨衍在宝庆号看过一尺三百钱的蜀锦都没这料子漂亮。杨衍不懂行情,但知就这身行头怕不得要个七八两银子了,这样一个富贵老人竟来讨钱?
杨衍说道:「老爷爷,你别拿穷人寻开心了,我还得靠你周济呢。」
老头呵呵笑道:「大爷真会开玩笑,拿叫花子寻开心。我真就要几文钱,大爷,给点吧?」
杨衍本不欲理他,那老头只是纠缠,语气恳切,若不是一身行头太过招摇,杨衍还当真信了。杨衍虽不信他困苦,却是禁不起他闹腾,又想起爷爷,心想:「我都要饿死了,横竖不差这一点,且给他几文,看他怎样。」于是掏出三文钱,递给那老头道:「爷爷,就这麽多了。」
老头不住行礼道谢,转身就走。原来他是专门来坑这几文钱的?杨衍见他离去,莫名其妙,又望向当铺。谁知刚转身,那老头又来搭他肩膀,说道:「救苦救难活菩萨,有舍有得天保佑,残羹冷饭饱一天,三文两文救命钱。大爷,施舍点,好不?」
杨衍又好气又好笑,此时他已看出这老头年老痴呆,许是富贵人家出身的,不知怎地竟然当街行乞,只得道:「老爷爷,您刚才讨过了。」
那老头摸摸头,问道:「讨过了?」
杨衍索性把怀中剩下的二十几文通通掏出,交给老头道:「就剩这些,没了。」
老头问:「没了?」
杨衍掏出乾瘪的钱袋,打开来对着老头说道:「一文不剩,得去当铺了。」
老头抬头看看,果然看到当铺招牌,点点头道:「穷到要进当铺还肯施舍,大爷心肠真好。这样吧,兄弟交你这个朋友。」说着揽住杨衍肩膀拍了两下,力道厚重,差点把杨衍拍趴下。杨衍忙站稳身子,见老人年过八旬,当自己爷爷都绰绰有馀,竟然自称兄弟,不禁好笑,心想:「他这身行头,若是落单,遇上歹人只怕遭殃。」于是苦笑道:「老爷爷,你别捉弄我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老头道:「乞丐自然是四海为家。对了,你知不知道群芳楼怎麽走?我绕来绕去也找不着……」
杨衍讶异道:「群芳楼?」
老头呵呵笑道:「是啊,春姨跟我可好了!走,我带你去找姑娘!」
杨衍苦笑道:「老爷爷别闹了!你有钱,我可没钱!再说,我刚从那出来呢。」
老头吹了吹胡子,道:「别老是爷爷爷爷的叫,我是长得老,年纪可不大,才二十五而已!你年纪小,叫我一声大哥就行。你没钱不要紧,走,去悦丰赌坊!」
杨衍乍一听到「悦丰赌坊」四字,吃了一惊,转念一想,以这老头年岁,他年轻时这当铺地头还是悦丰赌坊的,知道也不奇怪。这老头糊涂,想必是以为悦丰赌坊还在呢,想到这里,便道:「爷爷你糊涂了,悦丰赌坊早关门啦,听说现在城里最大的赌坊是富贵赌坊。」
老头翻了个白眼道:「就说别叫我爷爷了,叫大哥!」
杨衍无奈改口:「大哥,悦丰赌坊没啦。」
老头疑道:「没了?我昨日还去过,怎麽就没了?」
杨衍道:「真没了,不信你看看,这不都变成当铺了?」
老头抬头看着喜来当铺的招牌,又四顾看了看周围,摸着后脑勺疑惑道:「怪了,怎麽变成当铺了?」
杨衍问:「老爷爷你去赌坊干嘛?」
老头道:「叫大哥!乞丐要了钱,不是嫖就是赌,还能干嘛?」
杨衍摁着头,只觉头疼,叹了口气道:「大哥要是有赌有嫖的钱,你借点给我当路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头问道:「你没钱?」
杨衍道:「钱都给你了,哪来的钱?」
老头点点头,道:「说得有理,那我教你挣钱。」
杨衍一听,顿时起了希望,忙问道:「怎样挣钱?」
那老头伸手抓住杨衍衣服,用力一撕,将他衣服撕破。杨衍吃了一惊,叫苦不迭,骂道:「臭老头,我给你钱,你反而撕我衣服?!」那老头又看了看,道:「还差一点。」蹲在地上抓起两把泥沙,在杨衍脸上身上乱抹。杨衍不住躲闪,仍被抹得一身脏污,那老头这才点点头道:「这样就行了。」
杨衍怒道:「我就这身衣服了,被你撕破,你得赔我!」
老头道:「你不是要钱?来,兄弟教你挣杵儿的法门。」
杨衍道:「你要带我当乞丐?」
老头问道:「当乞丐不好吗?」
事到如今,杨衍当真哭笑不得。自己到底交了怎样的华盖运,刚跟朱门殇分别,又遇到这样的怪老头?只得道:「行,老……大哥,我跟你一起当乞丐,你住哪,先告诉我吧?」
那老头道:「跟我来,待会我怎麽说你就怎麽说。」
杨衍不放心老头,只得跟着他。刚出了巷口,那老头拦住一名少妇要钱,少妇绕了开去,那老头又接连拦了几个人,指使着杨衍照做。杨衍脸皮薄,想方设法拒绝。那老头东走西走,全无方向,杨衍只盼他家人快点寻来,将他接走。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老头又拦住两名青年。那两人见老头乞讨,勃然色变,骂道:「老头子,不要命了吗!」
老头摇头道:「只要钱,不要命,大爷,好心给点。」
一名较高的绿衣青年问杨衍:「这是你爷爷?」
杨衍不想解释,只道:「我爷爷老糊涂了,请勿见怪。」
高个青年道:「你爷爷老糊涂,你可不糊涂,丐帮辖内不许『沿门托』,这你也不知道?」
杨衍不解道:「什麽是沿门托?」
两名青年看见老头身上的绿玉腰坠,互望了一眼。高个子道:「不懂规矩没关系,罚过就懂了。」说罢伸手便去摘老头的腰坠。
杨衍喝骂道:「干什麽!」伸手去推那青年肩膀。那青年左肩一缩,避了开来,竟是学过武的,随即右拳挥出,直打向杨衍面门,骂道:「找死!」
杨衍见他拳头挥来,稳了马步,右手剑掌探出。他来来去去只会那招枯木横枝,顺势戳向高个青年腰间。这招本是他练熟的,那青年又料不到他会武功,竟一击得手,将那青年打退了几步。只是他几无功力,那青年只痛不伤。
高个青年吃了一招,腰间疼痛,骂道:「狗杂种还会功夫!」
老头拍手赞道:「好一招仙人指路!」
杨衍道:「爷爷,这招叫枯木横枝。」
那老头吹胡子瞪眼,骂道:「少胡说!仙霞派的仙人指路,我会不认得?」
杨衍惊问道:「老爷爷,你听过仙霞派?」
老头道:「废话,谁没听过?」
杨衍惊诧,未及细问,高个青年抢上一步,一拳向他打来。杨衍堪堪闪过,肚子便挨了一脚,痛怒交加,猛地一拳挥出,高个青年急急避开,又在杨衍肩头推了一把。杨衍又是一招枯木横枝,那高个青年明明见过,偏偏闪不开,又挨了一掌,登时大怒,一连串快拳套路使出。杨衍认不得这是什麽拳法,遮挡不及,吃了几记重拳。
饶是如此,杨衍却不屈服,凭着一股血性,盲拳乱挥,拳拳用力。以他功夫,若是见招拆招,根本毫无胜算,似这般乱打乱挥,高个青年反倒不知如何反应,几番遮挡后,下巴挨了一记重击,不觉生了怯意,想要退开重整架势。哪知杨衍低吼一声,拳如雨下,照着头脸身体一通乱打,高个青年只是遮挡。杨衍正打得兴起,突然腰间一痛,摔倒在地,原来是那矮个青年突施偷袭。两人将他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杨衍抱头缩腿在地上打滚,他性格最是刚烈,越是欺负他,他越是血气上涌,誓要反抗。他同朱门殇分别后另买了一把短匕,此刻伸手入怀,正要掏出,那老头突然抢上,压在他身上大喊:「别打我兄弟!」那两名青年收势不住,老头挨了几下,不住叫疼。
老头压在杨衍胸口上,杨衍掏不出匕首,怒喝道:「别打老人家!」两名青年怕老人年老体衰,三两下真给打死了,又怕惊动路人。那高个的抢了老头身上的绿玉坠塞入袖袋,转身就跑,杨衍破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