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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二卷:衍变第10章衍生巨变</title></head><body>
<h3id=」heading_id_3」>第10章衍生巨变</h3>
昆仑八十五年,秋,八月。
「真王铁骑入丹墀,御甲连关万里辞。大道军容承诰命,云龙一驾应天时。这首诗啊,讲的就是怒王进京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模样。」
坐在板凳上听故事的少年兴致勃勃,这故事他虽已听了多次,但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永远向往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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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老人家一脸慈祥,微笑着娓娓道来:「可怒王虽然入了京,天下还不太平,你知道为啥吗?有两件事让怒王不安心,怒王不安心,天下也不安心。你知道是哪两件事?」
少年回答:「我知道!边关外面还有萨教的十万蛮兵,边关上还有大将军尤长帛率领的七万长城铁骑!」
「是啊……」老人长长地抽了一口烟,菸嘴上火光分外明亮,「怒王入了京,就派人把龙椅给拆了,抄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家,把财宝分了。怒王的军队都是武林中招募来的绿林豪杰,讲究盗亦有道,大家都守规矩,不扰民。」
「爷爷骗人!要是不扰民,怒王干嘛七天都待不住,没登基就去边关打仗了?」厢房里传来少女的声音,房门虽关着,但屋子小,声音仍听得清楚,「骗小孩的鬼话,还不是给九大家擦脂抹粉的!」
「谁要你多嘴!」少年气得涨红了脸,「爷爷说故事呢!」
「都听几遍了,你都十五了!爷爷你别尽跟他说鬼话,教他点手艺,别光吃米饭不干活!」
「你才光吃米饭不干活!」
「好啦,你是要听故事还是要跟姐姐吵架?」爷爷拿菸斗在凳脚上敲两下,发出「叩」丶「叩」的声音,示意少年不要分心。少年虽然气不过,仍是隐忍下来:「爷爷你继续说。」
「虽然灭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前朝,眼下还有两个心头大患。为了黎民百姓,入京不到七天,怒王就让马文涛马将军镇守京城,自己率领武林群侠浩浩荡荡往长城而去。那时候啊,蛮王跟尤长帛都怀着心思,蛮王想让怒王跟长城铁骑两败俱伤,尤长帛想利用怒王打蛮兵,再捡现成便宜。可怒王是这样想的……」
「怒王是堂堂正正的英雄,不屑这种小手段!」少年接着说,「群侠到了长城,就先打尤长帛了。」
「是啊,怒王可不是娘们,当然要堂堂正正一战。群侠与长城铁骑激战,杀得尸横遍野,蛮王觉得机会到了,率领蛮兵突破长城,杀入战场。那时群侠跟铁骑战了一日一夜,又疲又累,蛮王还以为他能捡个大便宜。没想到,尤长帛大喊一句:『宁为臣死,不为奴生,宁送一朝,不送一国!』率领长城铁骑与怒王联手打起蛮王来。但是啊,蛮兵势大,尤长帛冲锋三次,身中五箭,还是被击退。蛮兵包围了群侠,眼看这大好江山就要落入蛮族手中了……」
说到这,爷爷吸了一口烟,不往下说了。少年知道,每说到紧要处爷爷就会吸一口烟,这是故意卖关子,要的就是他多问一句:「后来呢,后来呢?」
爷爷呵呵一笑,接着道:「怒王麾下的大将马文涛率领华山丶丐帮丶衡山派的豪杰冲杀进来。这些人本在南方对抗前朝败军,怒王入京,皇帝死了的消息一传开,败军没了效忠对象,纷纷投降,解决了南方隐患,他们就入京协助怒王。马将军得了这批生力军,把京城委托给当时的衡山掌门定闻师太代管,率领众人前往驰援怒王。」
「援军来到,又是一场好杀,直杀足三日三夜。怒王一骑当先,杀入中军,虽然击毙了蛮王,却也被蛮军包围。当时箭如雨下,飞石若蝗,华山掌门李疏凉不惧艰险,入阵救援,最后只带回了怒王的尸体。唉……」
每说到这,老人家照例要叹口长气,以表示对逝去英雄的感慨。
「此后蛮族退出长城,尤长帛伤重身死,再来便是三十年混战。直到九十多年前,九大家昆仑共议,这才有了现在这般世道。现在啊,侠客都是有规矩的。」
杨衍接着道:「我知道,要拜师学艺,要投入门派,领侠名状。领了侠名状,就能快意恩仇,行侠仗义。」
爷爷道:「呔,不过就是可以到处撒尿而已。」
杨衍「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爷爷接着道:「总之,昆仑共议定下了江湖规矩,九大家都要照这个规矩走,九大家底下上百个帮会派门也要照规矩走。」
说罢,老人家发现菸草没了,敲了敲菸斗,又从怀中取出菸草。「故事说完了,该练功了。」老人塞着菸草说道。
「我去看娘今晚煮什麽好菜!」少年忙起身跑向厨房。
厨房不大,除却一口灶,一张长桌,便只剩下一人可以回身的空间。杨氏站在灶台前,额间沁着层薄汗。灶台上的锅子冒着浓浓的白烟,她掀开锅盖,顿时一阵醇厚香气扑鼻而来。她舀了一小勺汤,放入嘴里小心抿了一点,嘴角掩不住微扬,不知是满意自己的厨艺还是期待家人尝到这碗汤的美味。
「娘~」少年闯进了厨房。
杨氏蹙起蛾眉,神情无奈,但仍看得出她眼中的溺爱。「衍儿,娘说过多少次了,别来厨房,你没听孟夫子说……」杨氏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勺子,杏眼圆睁,瞪着刚要跨进厨房的杨衍。
「我知道,君子远庖厨嘛!」杨衍一头黑发垂在身后,只简单用带子束起一半。他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长得甚是俊秀,却无阴柔之感,一双慧黠的眸子闪着精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的双眸像是星子,格外好看。
杨氏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抓起一把葱放在砧板上,道:「既然知道就快些离开,让爷爷教你两招,或是去翻几页书都好。」她利落地切着葱,每段都切得整整齐齐。
杨衍倚着墙,嘟嘴道:「爷爷哪有两招,他教来教去都是那招『枯木横枝』。」
「爷爷的故事不也就那几套,你怎就听不腻?」
「爷爷爱讲,总要有人听,不然他多寂寞。」杨衍嘻嘻笑道,「过几年就换小弟帮我听了。」
杨氏将切好的葱段放入碗中,道:「那你也把那招『枯木横枝』多练几回,哄你爷爷开心。总之,别靠近厨房。」
「娘~活人的规矩我都懒得守了,还守死人的规矩?」杨衍忽然挺直身子,往厨房里走去,「你不让我进来,我偏要进来,还要帮你切菜煮饭。」他走到杨氏身边,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菜刀。
杨氏手腕巧妙一转,眨眼间转出杨衍的攻势范围,好气又好笑地道:「我认输,不劝你走了。你且往后站,别妨碍我做菜。」
杨衍扬起得逞的笑容,退回门口。杨氏拿起桌上的芹菜切末。杨衍看着母亲料理,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娘~我见别人家小孩满月和周岁时都会请街坊邻居来热闹,为什么小弟前几天周岁,咱们家却一个人也没请?」
杨氏一愣,芹菜从碗里洒了些出来:「爷爷不爱热闹。」她道:「你方才说你不喜欢守规矩,现在却计较起礼俗来了,这不是自打嘴巴?」
杨衍本想再问什麽,却被杨氏给堵了回来,他埋怨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杨氏再次掀开锅盖,尝了一口,道:「这萝卜炖排骨是你最爱的,快去请你爹回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光闻这味道,杨衍的口水就要滴下来了,忙喊道:「好,我这就去!」
「换件衣服再去!闷了一身汗,当心吹了风着凉!」杨氏冲着杨衍的背影喊着。
是该跟孩子的爹好好商量那些事的时候了,杨氏看着汤锅上不停冒出的白雾想。
杨衍回到房里,打开衣柜「一丶二丶三……」他伸出手指点数着自己的袍子。他的袍子不多,总共只有五件,但他却只数到三件。
一件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件去哪了?
消失的恰好是他最喜欢的那件,是娘在他十五岁生日时请裁缝量身定做的。那是一袭青色缎面长袍,摸起来滑溜顺手,上面绣着淡雅的竹枝,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他都舍不得穿。他记得前些天小弟周岁他穿了一回,前天看还在的。
忽然,杨衍想到了什麽,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间。「那贼娘皮!」他心想,「一定是她偷的!」
杨衍快步来到姐姐屋外,耳边飘来一阵婉转的歌声:「为冤家造一本相思帐。旧相思,新相思,早晚登记得忙。一行行,一字字,都是明白帐。旧相思销未了,新相思又上了一大桩。」
歌声并不难听,只是并无任何哀伤幽怨之感,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喜,令人搞不清是什麽意思。
杨衍停在门口,暗骂道:「鸡叫似的,伤耳朵!」他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急促且满是愠怒。
房间里的人没搭理他,只管继续唱着小曲:「把相思帐出来和你算一算,还了你多少也,不知还欠你多少想。」眼见着竟把这相思曲调越唱越欢快了。
杨衍索性抬脚,直接踹开了门。
一名十八岁的少女坐在桌前,手执着绣花针,安稳地绣着花,一点也没被惊扰。她道:「弟弟,你怎麽这般粗鲁?真是吓着我了。吓着我还好,吓着小弟就不好了。」
杨珊珊身旁放着个摇篮,里头的婴儿睡得正沉,粉雕玉琢似的,嘴角含笑,仿佛正做着好梦。
杨衍压低声量,怒意却是不减:「我的衣服呢?」
杨珊珊放下针线,噙着笑看着杨衍道:「我见那袍子你不怎麽穿,索性裁给小弟当新衣了。过来看看,是不是很衬?」
「你!……」杨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瞧见摇篮里的小弟身上穿的正是他那件青色缎面袍。
「弟弟,你还没说呢,到底跟我们小弟衬不衬啊?」杨珊珊盈盈笑着,便如春日繁花般灿烂。
杨衍忿忿瞪着杨珊珊。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个贼娘皮老是欺负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这回她想不到新招,竟把主意打到他最喜爱的袍子上,真是可恶至极!
「怎麽不说话啦?你舍不得自己袍子给小弟做衣服吗?」
真想一拳打在这张笑脸上!杨衍忍着怒:「舍得,我当然舍得!剩下的布料呢?」
杨珊珊没料到杨衍会问这个,她本想随便打发掉杨衍,但转念一想,让他见着残败的衣袍说不准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便道:「等会,我拿给你。」说着起身,娉娉婷婷走向柜子。
杨衍眼疾手快,趁杨珊珊不注意在桌上抓了一把,把东西藏入衣袖里。杨珊珊很快便拎着一件被裁得坑坑洞洞的衣袍回来,递给他道:「喏,拿去,就剩这了。」
杨衍生气地扯过那件衣袍,抖开看了看,觉得余料不足,问道:「怎麽就剩这些?」
「做坏,扔掉了。」杨珊珊翻了个白眼,好像这问题多馀似的。
杨衍不想与她多说,飞速走出房间,片刻也不愿意多待。杨珊珊看着杨衍有怒不敢言的样子,甚是得意。
杨衍回到房里,甩上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熟练地在抽屉上方抠了几下,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暗格是爹在帮他做桌子时特意刨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