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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包抄过来!
沈有容率领的登莱水师主力,早已借著浓雾的掩护,悄然抵达了倭军舰队的后方。
旗舰福船上,千斤佛郎机炮率先开火,一颗巨大的铁弹,精准地击中了倭军后卫的一艘安宅船。
安宅船的弹药舱被瞬间引爆,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艘战船,船身当场被炸成两半,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海面。
「全军听令!两翼包抄,中军冲击!务必将倭军舰队,彻底歼灭!」
沈有容站在甲板上,身披貂皮大氅,手持长剑,高声下令。
他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呼喊,传遍了整个舰队。
「遵命!」
明军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海面。
沈有容采用两翼包抄、中军冲击的战术,瞬间展开了进攻。
左翼十五艘苍山船,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穿插到倭军舰队之中,将倭军的前锋与中军分割开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苍山船之上的士兵们,手持钩镰枪与火箭,朝著倭军的战船发起攻击,钩镰枪勾住倭船的船舷,火箭射向船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右翼十五艘广船,则以火力压制为主。
广船之上配备了大量的佛郎机炮与碗口统,炮火密集,朝著倭军战船的侧舷疯狂射击。
倭军的关船与小早船,在广船的火力压制下,纷纷中弹起火,船身破损,士兵伤亡惨重。
不少倭船想要逃窜,却被广船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中军十五艘福船,如同重型堡垒,朝著倭军的中军战船,发起正面冲击。福船的船首装有坚固的撞角,威力巨大,撞上倭军的战船,便能将其撞得粉碎。
一艘倭军的关船,来不及躲闪,被一艘福船直接撞上,船身瞬间断裂,海水涌入,迅速沉没。
福船之上的拍杆,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士兵们撬动拍杆,巨大的石块与木头,从高处砸下,将倭船的甲板砸得粉碎,船上的倭军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近战之中,明军的优势愈发明显。
明军士兵身披棉甲,棉甲内衬铁片,防御能力远超倭军的简陋胴丸甲。
他们手持长刀与三眼铳,长刀锋利,三眼铳威力巨大,近战之时,倭军虽悍勇,却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
明军士兵们,借著钩镰枪的掩护,纷纷跳上倭军的战船,与倭军展开白刃战。
刀光剑影之中,倭军士兵纷纷倒下,明军士兵则步步紧逼,不断地扩大战果。
倭军舰队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战船相互碰撞,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不少战船在慌乱之中,触礁搁浅,成为了明军炮火的活靶子。
佛郎机炮的轰鸣之声、战船的碰撞之声、士兵的呐喊之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海面。
井上正就看著麾下的舰队,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心中充满了绝望。
大势已去,想要夺回壹岐岛,已是不可能之事。
如今,唯有尽快突围,逃往博多港,才能保住一丝有生力量,日后再图复仇。
「传令下去!全军向南突围!前往博多港!」
井上正就高声下令,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
「我亲自断后,掩护主力撤退!」
说罢,他指挥著自己的旗舰安宅船,与两艘护卫关船,调转船头,朝著明军的追击船只,发起了反击。
船上的大筒,不断地朝著明军战船开火,试图阻挡明军的追击,为其他战船争取突围的时间。
可此时的倭军,早已军心大乱,阵型溃散。
不少战船根本不听从指挥,只顾著各自逃窜,相互碰撞、搁浅的情况,时有发生。
明军的舰队,则紧追不舍,炮火不断地倾泻在倭军的战船之上,将一艘艘倭船击沉、焚毁。
倭军的溃逃船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朝著岛南水道的方向逃窜。
他们不知道,在岛南水道,徐勇曾早已率领二十艘快船,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待著他们自投罗网。
徐勇曾率领舰队,抵达岛南水道后,便立刻开始布置埋伏。
徐勇曾下令,将数十只满载硫磺、硝石与干草的火筏,隐蔽在浓雾之中。
同时,派遣士兵,在水道出口处,布设了大量的铁链与暗桩,只待倭军进入埋伏圈。
「将军,倭军溃逃船只,已经进入水道范围了!」瞭望手站在快船的桅杆上,高声喊道。
徐勇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高声下令:「点燃火筏!封锁水道!发起进攻!」
「遵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点燃了隐蔽在浓雾中的火筏。
数十只火筏,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如同数十条火龙,顺著湍急的水流,朝著倭军的溃逃船只冲去。
火筏之上的硫磺与硝石,遇火后剧烈燃烧,产生大量的浓烟与火焰,瞬间将整个水道,变成了一片火海。
同时,明军的快船,迅速拉起铁链与暗桩,将水道出口死死封锁。
倭军的溃逃船只,被火筏与铁链阻挡,根本无法前进,只能在水道中慌乱地打转。
船身被火筏引燃,熊熊烈火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呛得倭军士兵们纷纷咳嗽、呕吐。
徐勇曾指挥著二十艘快船,朝著被困的倭军船只,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佛郎机炮不断地开火,火箭如同雨点一般,射向倭军的战船。
被困的倭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打,纷纷起火沉没。船上的倭军士兵,要么被烧死、炸死,要么跳入水中,被冰冷的海水淹死,或者被明军的士兵射杀。
就在此时,沈有容率领的主力水师,也赶到了岛南水道。
明军的舰队,将剩余的倭军船只,团团包围。
井上正就的旗舰安宅船,虽奋力抵抗,却早已身陷重围,孤立无援。
旗舰福船,朝著井上正就的旗舰,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巨大的撞角,狠狠撞上了安宅船的船舵。「咔嚓」一声巨响,安宅船的船舵,被当场撞断。
失去了船舵,安宅船瞬间失去了机动能力,如同一条失去了方向的巨鲸,在海面上漂浮。
明军的士兵们,借著这个机会,纷纷跳上安宅船的甲板,与倭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井上正就手持太刀,亲自上阵,斩杀了数名明军士兵。
可明军士兵源源不断地涌上甲板,他虽悍勇,却也渐渐体力不支。
激战之中,一名明军士兵,手持长刀,从侧面朝著井上正就砍来。
井上正就躲闪不及,被长刀砍中了左臂。
他吃痛,惨叫一声,手中的太刀险些脱手。
紧接著,又有两名明军士兵上前,一刀砍中了他的右腿,一枪刺穿了他的胸□。
井上正就身中三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上的甲胄。
他跟跄著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看著周围倒下的倭军士兵,看著逼近的明军士兵,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我不甘心!」
井上正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再次举起太刀,却再也没有了力气,缓缓倒在了甲板上。
一名明军士兵,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将井上正就的头颅斩下,高高举起,高声喊道:「井上正就已死!倭军降者免死!」
残余的倭军士兵,看到主帅被杀,心中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甲板上,举手投降。
战斗,一直持续到寅时末刻。
当第一缕微光,刺破浓雾,洒落在海面上时,战斗终于结束。
整个岛南水道,一片狼藉。
海面上,布满了倭军的尸体、破损的战船、燃烧的火筏与木屑,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硫磺味与烧焦的木头味。
经清点,此次战役,倭军仅七艘小早船,趁著混乱,突破了明军的封锁,朝著博多港的方向逃窜。
其余三十艘战船,包括三艘安宅船、五艘关船与二十二艘小早船,全部被明军击沉或俘获。
倭军士兵,战死三千余人,被俘五百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明军方面,伤亡轻微,仅战死八十余人,伤一百余人,战船无一艘损毁,仅少数战船的船舷被炮火击中,稍加修缮便可恢复。
同时,明军还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包括四门大筒、数十挺铁炮、数千石粮食、大量的火药与箭矢,以及一批倭军的军械物资。
沈有容站在甲板上,看著海面上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著身旁的汪翥与徐勇曾,笑著说道:「二位都司,此番战役,你们功不可没!汪都司坚守壹岐岛,死死拖住倭军;徐都司设伏岛南,截断倭军退路。若非你二人配合默契,此战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汪与徐勇曾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全赖总镇指挥有方,末将不敢居功!」
沈有容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壹岐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歼灭井上正就部,彻底掌控了壹岐岛与对马海峡。
下一步,就是直接进攻日本本岛了!
十一月十九日。
辰时。
博多港的冬日清晨,被一层厚重的冷雾笼罩。
凛冽的北风从对马海峡席卷而来,裹挟著咸湿的水汽,掠过港口停泊的战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岸边的町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著薄薄一层积雪,炊烟在雾中袅袅升起,却很快被寒风打散。
往日里喧闹的码头,此刻显得格外沉寂,只有少数搬运货物的脚夫,缩著脖子在雾中穿行,脚步匆匆,生怕被这刺骨的寒意冻僵。
松平信纲的居所,位于博多港西侧的高地之上,是一座典型的武士宅邸。
宅邸内的书院中,炭火盆里的炭火正熊熊燃烧,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松平信纲身著一袭深蓝色直垂,腰束金扣玉带,手持一卷文书,正端坐于案前,神情肃穆地审阅著。
他年方二十五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作为德川家光亲信,他被任命为博多湾及九州岛北部防务的名义最高指挥官,手握节制幕府水军与周边藩兵的大权,是幕府在九州地区的重要支柱。
此刻,他手中的文书,是关于博多港粮草储备的清单。
连日来,他虽心系对马海峡的局势,却也知晓粮草乃是战事之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盘算著,若是明军真的来攻,博多港的粮草,至少能支撑三个月的坚守。
「大人,紧急军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书院的宁静。
一名斥候浑身披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袍被寒风刮得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军报,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大人,对马岛、壹岐岛————皆已陷落!井上大人他————殉国了!」
「什么?」
松平信纲手中的文书「啪嗒」一声掉落在案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斥候面前,一把夺过那封军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军报的纸张被鲜血浸透,字迹潦草而仓促,上面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对马岛遭明军奇袭,小茂田城失守。
壹岐岛激战三个时辰沦陷,幕府水师全军覆没。
水师奉行井上正就,于岛南水道战死,仅七艘小早船侥幸逃脱,逃往博多港。
短短几日,两座战略要地相继陷落,一员大将战死,幕府水师主力折损过半!
松平信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跟跄著后退了几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寒风从开的拉门灌入,吹得他浑身一冷,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刺骨。
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是对明军兵锋的畏惧,而是对幕府问责的深深恐慌。
作为九州北部防务的最高指挥官,在他的节制之下,幕府水师奉行战死,两座关键岛屿被敌军攻占,战事一开便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此事若是传到江户,传到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德川家光性格严苛,对下属的败绩向来零容忍。
当年,仅仅因为一场小规模的战事失利,便罢免了三名大名的职务,将其领地没收。
如今,对马海峡失守,九州门户大开,如此重大的败绩,将军阁下会如何看待他?
是会罢免他的职务,没收他的领地,还是会将他投入大牢,以做效尤?
「可恶!」
松平信纲低声咒骂一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来回踱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