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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由美子想,这个就是门槛效应吧?
一个本身表情不多的人,只是这样长久的注视,都会给人种莫名深情的感觉。
接着,她陡然想起自己搜集的杂志上写过:
【研究表明,一旦两人对视超过十秒,就会不受控制的,产生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于是她想:现在这种对视,算是第三种套路吗?
不二由美子确定入学廉直后,从原本的同学那里,听过不少女校的传闻——
比如圣罗贝利亚女子学院。
那也是个教会学校,但校内存在“王子”的职位,由帅气绅士的女孩子担任,还会传承【铃兰君】,【蔷薇君】一类的称号。
廉直说不定也有呢?
不二由美子看着那幢绿眼睛,漫无目的的想:
南目那音虽然不是很俊秀少年气那种,可以假扮男孩子的长相,但要竞争这种职位,搞不好能整出压倒性的票数。
但她显然也不适合当什么【花君】的。
‘称号的话……用宝石吗?’
‘感觉她的眼睛有点像宝石——’
‘话说蓝眼睛在比喻里,常用大海或天空来形容,但绿眼睛,好像一直都只说是宝石的……’
不二由美子也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反正回神的时候,南目那音还坐在旁边,用那双能让人想起油画中池塘的绿色眼睛,非常专注的看着她。
“……”
冷淡者的耐心,总是更显珍贵——
想想她居然在等待自己,那股子因为长相而存在的浅薄深情,可信度都莫名的上升了好几倍。
不二由美子:……
不二由美子忍不住夸赞说:“好深不可测啊你这个人。”
南目那音:???
不是。
她想:说好的“是或否,生气还是无措——”呢?
直球都怼到脸上了,你没头没尾的搁这儿感叹什么呢?!
结果还没等她再说什么,一个穿着校内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从旁边的小路上冒了出来。
“请问是南目那音小姐吗?”
狗狗祟祟的女性小声问,“学号1203的?”
南目那音原本只是瞟过去一眼,听到学号都搬出来后,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一刻钟后。
南目那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达了大礼堂后台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是她们这一届的校内主管老师。
女性,挽着高髻,穿一身黑色的套装,显得人很老气。
老气的女性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似乎松了口气。
接着,她开始陈述问题。
廉直的入学仪式,和其他学校大差不差,有个需要“新生代表发言”的环节。
这一届的原代表呢,貌似是个什么财阀的大小姐——
结果小姐为人比较狂野,在来学校前就跑路了,目前行踪未定。
所以学校现在需要个临时顶替的。
南目那音懂了。
日本这个国家,出了名的教育资源不平均,且阶级固化。
而社会问题缩小到校园内时,往往会在细节处显得更尖锐。
这个落跑的大小姐,应该是家世强到无可争议的类型,所以学校直接定了她代表。
现在她一跑,麻烦了。
代表让谁当?
廉直入学时,笔试面试三轮,操作空间极大,成绩排名的公信力嘛,有,但不多。
把机会给所谓的“第一名”,说实话,像是阶级谄媚,选人不看能力,只看出身。
但好的出身,本身就意味着享受过更多的教育资源。
只论“个人素质”——
有些特优生至今只学过英语,但相当一部分常规生,可以将英语和法语,都说的像是第二母语。
你能说前者比后者更优秀吗?
如果为了所谓公平,让特优生在这里出头,反而是另外一种“评价个人能力”时的不公平。
总结:纯是麻烦。
从早上人丢了开始,主管老师就开始犯愁,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选中了南目那音。
——特优生,但大师弟子,姑且算是一半一半。
她来出头,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也不会所有人都反对。
所以……
老师看学生本人,想,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你本人愿意吗?”
南目那音有点好笑的想:我为什么不愿意呢?
对那位跑路的大小姐来说,上什么学校大概都无关紧要。
甚至于她上廉直,反而是在给廉直增加分量。
但对南目那音来说,能当廉直女子学院某一届的新生代表,就是一份不错的履历了。
——备胎就备胎吧,赚了就行。
那边厢,老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拿出一沓稿子来。
“这是过去三届的演讲稿,你可以作为参考。”
“入学仪式下午三点,但一点时就要彩排——”
“如果彩排前人回来了呢?”
“……”
“放心吧南目小姐。”
老师在短暂的停顿后,叹息道,“学校是讲规矩的。”
“这样啊。”
南目小姐无所谓的点了下头,说:“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但语气里歉意着实有限,低头便开始看稿子了。
——想想还有份游记要写,感觉还没开学呢,尽做功课了。
中午一点。
彩排开始,各单位配合练习走位。
两点。
彩排结束。
两点半。
大礼堂收整完毕,有人来休息室,给南目那音送了一条绶带。
绶带深蓝色,带白色鸢尾花纹,意为“新生代表”。
肩部垂下的穗子旁边,用银线绣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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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确实讲规矩了。
三点,仪式开始。
南目那音披好绶带,穿过迂回的走廊,到舞台一角待命。
三点十五,演讲开始。
南目那音在一束追光灯下,从容踏上了舞台。
演讲全程近三十五分钟,其中一大半,是每年都必须要宣读一次的《校园荣誉史》,还有精简版的《入校须知》。
就——
感觉好无聊啊。
南目那音语调平稳的背稿,感觉说好听点是演讲,说难听点,就是找人来照本宣一次科,完全不需要演讲者展示什么个人魅力。
——所谓新生代表演讲的环节,最难的,可能是选出当“新生代表”的那个人。
三十五分钟后,演讲卡点结束。
演讲者南目那音,开始致祝福语。
额外计时一分钟后——
“感谢诸位聆听。”
深灰色头发的女孩子从容收起稿纸,向台下微微鞠躬。
低头的瞬间,南目那音清楚听到了一阵乱七八糟的衣料摩擦声——
期间咚咚两下,似乎还有谁身上的什么东西,意外掉在了地上。
‘嗯?’
她不动声色的直起腰,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
结果不出意料:
台下有人站着,有人坐着,还有卡在站和坐之间,诡异的半蹲着——
地上掉了两个包。
南目那音谨慎的辨别了一下,怀疑那些人是想站起来给她还礼的。
话说彩排的时候,有这个还礼环节吗?
——没有。
那为什么突发奇想?
集体发合照时,还要安排个人喊一二三带头呢。
本来按班级摆阵,整个大礼堂的坐次都非常整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
“啧。”
她没有忍住,终于还是发出了倦怠厌烦的声音。
宽阔的大堂内,咂舌声震耳欲聋。
南目那音:……
对哦,麦克风是不是还没关?
但看台下,大家站是站的乱七八糟,态度上倒是都很安静。
南目那音:……
错觉吗,我没啧出声?
她心里这样疑惑着,面上倒是从容的扶正了话筒,拿起稿子下台。
虽然心情不好,但身体到底是九成新的健全身体,南目那音除了不爽,并没有其他生理上的焦虑反应。
但就是——
好不爽啊。
她重回后台的路上,无意识开始数地上的瓷砖,靠着一排排整齐的数字,勉强压住了诡异的心情。
后台意外的多了不少人,似乎是校内风纪委员会的,要在接下来的环节里,维持后台对接时的秩序。
而在看到她的瞬间,领头那位学姐——
应该是学姐吧?
个子不高,感觉就一米五的样子。
学姐跟偷吃被抓到的老鼠一样,突兀的瑟缩了一下。
南目那音怀疑她把自己的脚步声,当成了某位检查老师的——
然而哪怕看清了来人是她,这位学姐仓鼠般的行为模式依旧没变。
她小心翼翼的看人,说话声音也很含糊,侧身让开路时,甚至顺手为她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南目那音:……
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扫过几人身上“风纪委员”的袖标。
风纪委员,维持秩序的人。
——这是接下来没有安排,她也不需要重新回到班级队伍,可以一直在后台摸鱼休息的意思吗?
南目那音询问的看向学姐。
学姐的头莫名更低了,抬手指了下门,小声说:
“你不进去吗?”
南目那音:……
看来是没理解错。
她犹豫都不犹豫的,毫无集体意识的果断选择了休息。
进门,关门——
因为建筑隔音很好,所以新生代表南目小姐,完全没有注意到此起彼伏间,大家一起松了口的声音。
“压迫感好强啊……”
“是在生气吧,绝对是在生气吧,感觉她越到后面越生气!”
“听说演讲是临时加塞的,可能是反感工作?”
“我之前遇到过舞台感染力很强的偶像,没遇到过这种类型——”
“这算什么啊,反向感染力吗?”
说话的人发出夸张的惊诧声。
“哇哦——”
惊诧完还配了手势。
“就那个‘我在生气’的感觉,好清晰啊,别说前面那些下意识想还礼的人了,我在后台,都莫名其妙就开始心虚了……”
“真的超冷漠。”
又有另一个人说,“感觉是会在被表白后,直接叫对方去死的类型。”
“等等,那种算是人品有问题了吧?”
“但擅自对她表白,想想就很冒犯——”
“都做出那么冒犯的事了,被骂句‘去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被反驳的人思索了一下:“……是活该哦?”
“就是活该啊!”
但停顿了一会儿,又有个人语气微妙的说:“不过能把表白说出口的话,感觉就很勇敢,仔细想想,我居然有点佩服他。”
话音落下,没人附和——
但诡异的是,也没人提出反驳。
空气于是又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不止是勇敢唉。”
最初那个人小小声道:“我觉得能做到这种事的话,以后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完全可以夸是‘有毅力’了。”
依旧没人接话,但空气中吊诡的弥漫出了一股“赞同”的气息。
差不多五分钟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我说你们差不多一点啊!”
她抓狂的拍了下扶手:“只是吐槽假设而已,不要说的好像真的有这么个人,做了这么件事一样!”
恰逢此时,侧门那边,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是老师来了吗?”
“等下要开礼拜堂的门,谁跟我去检查座次表?”
“一起去吧,她等下出来了怎么办?”
如此这般悉悉索索一阵子后,所有人都接二连三的消失了。
同一时间,建筑背面,小路口。
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正结阵一样围成个圈,中间,站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
“……好了,我放弃了。”
女孩声音有点干哑,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就去参加入学仪式,保证不再跑了,所以你们——”
她抬手指。
“要守去学校大门口守着,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她心里知道这些人只是拿钱干活的,但就是看了就觉得火大。
那边厢,保镖们都非常专业。
领头那位抬手做了个“那边请”的姿势:
意思是走可以走,但我们必须亲眼看着您进去。
女孩——
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