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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质变(第1/2页)
道树变了。树干比先前粗了一圈，树皮上的纹路更深更密，像老人手背上隆起的血管。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他整个丹田空间，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黑，叶脉里流淌着白色的光。
十八颗灵源果依旧挂在枝头，从下往上排列，圆润饱满。而在最高处，第十九颗灵源果缓缓摇曳，个头比下面十八颗加起来都大，果皮不是前十八颗那种温润的乳白，而是一种极深的墨色，表面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光，像凝固的夜色被裹在了果子里面。
第十九颗灵源果缓缓摇曳，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气息宁渊再熟悉不过，是黑暗。可又和他熟悉的黑暗完全不同。
黑暗，变了。
他能感觉到道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编织，像一张网的绳结被一一解开又重新系上，每一道经纬都变了走向。
“这是……”宁渊内心一震。这第十九颗灵源果正在不停改变着他的力量。如果说黑暗之前就是虚无如雾，那么现在的黑暗就像是漆黑如水。
雾只能遮人眼目，水却能淹死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黑暗从“弥散”变成了“凝聚”，以前放出去是一片黑幕，铺得广但力道散。现在放出去是一团黑水，可以收成一滴，也可以铺成一潭，收放由心。
黑暗有了质的变化。
以他对仙人的了解，自己现在的黑暗能力恐怕要远远凌驾于所谓的仙人法则，至此，他有了真正碾压仙人的依仗。
宁渊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十五年没动，腿有点僵，站起来的动作像生锈的门轴，膝盖咔咔响了好几下才直起来。
“在我突破期间，狐怜仙有没有什么动作。”宁渊伸手取出一套新衣袍穿上、看着自己胸膛上依旧存在的狐狸印记，他询问断刀和混元塔。
“没有，在你突破期间，这个印记毫无波动。”混元塔回道。
宁渊闻言点了点头，狐怜仙说到做到，不愧是妖族大王。
很快，宁渊来到了地面上。
阳光照映在宁渊白皙的脸庞上，令其原本漆黑的瞳孔更加深邃了几分。他站在山脊上，风从远处吹来，卷着枯草碎屑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及腰的黑发往后飘。
辨认了一下武阳城的方向，宁渊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突破十九阶后，他的肉身速度要比之前快上数倍不止。隐隐有了肉身破空之力，单凭肉身的速度足以媲美寻常的空间规则之力。
他每一步落下，身形都像从一处凭空挪到另一处，中间的轨迹直接被抹掉。从远处看，一道黑线在天际线上忽明忽暗地闪，每一闪便跨过一座山头。
很快，宁渊便来到了武阳城的外围区域。
他半空站立，俯瞰着武阳城。
远远看去，武阳城内高楼林立。十五年，那些当年还在打地基的宜居屋早已完工，一栋接一栋铺满了内城，最高的有数十层，楼顶架着聚灵阵，灵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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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最外围的城墙也是彻底翻新了一遍，旧砖全换了新砖，新砖上刻着整整齐齐的禁制纹路，勾连成片，远远看着像给城墙披了一层细密的鳞甲。
大阵也改了，现在金汤阵要比之前更加强大。旧阵是土黄光幕，厚实但笨重，运转起来像老牛拉车。新阵在土黄光幕里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光幕流转时纹路跟着游动，像血管在皮肤下搏动。阵眼处仙石堆得满满当当，连备用凹槽都塞上了。
与此同时，城墙上也有人发现了他的身影。侍卫统领萧长奇正站在北墙箭楼上巡视，余光扫见天边有异，一抬头便看见了宁渊悬在半空的身影。
他脸色一变，连忙出列，快步走到城墙边上，抱拳恭敬开口：“不知是哪位仙人大驾，来武阳城可有要事？”
萧长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皮黝黑，留着一把短须，身材敦实，一身甲胄穿得整整齐齐。他问话时腰弯了三寸，不卑不亢，眼睛却偷偷往上瞟，打量着宁渊的来历。
听闻此言，宁渊将目光从城内转到了萧长奇等一众外城侍卫的身上。他目光扫过，视线在那些侍卫的脸上逐一停留。
年轻的、年长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每一张脸都是新的。随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因为这些侍卫都是生面孔，并非他离去时的那些人。
“你不认得我？”宁渊询问萧长奇。
萧长奇一愣。他和身旁的侍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微微摇头。
萧长奇身后一个年轻的什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萧长奇又回头看了看宁渊的样貌，最后还是苦笑一声，又一次弯腰行礼：“仙凡有别，前辈的大名，我等凡俗之人实在愚笨，未曾将您与传闻中的人物对应上。”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可实在怪不得他。武阳城换防换得勤，他萧长奇是七年前才调来当这个统领的，前任交接时也没提过武阳城有什么不能认错的大人物。
听他这么说，宁渊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你是现任侍卫统领？”
“回前辈，晚辈正是现任统领。”萧长奇承认，腰又弯下去了些。
“你既然是现任统领，那上一任统领马梁何在？”宁渊看着萧长奇继续询问。
马梁是马砚的胞弟，上次兽灾马砚战死之后，为了表彰其英勇，韩柏苍破例提拔马梁成为新的侍卫统领。
马梁只是化神修士而已，按照规定，以他的实力不足以接任侍卫统领一职，但马梁作战风格与马砚极其相似，经常浴血拼杀在最前，极得人心，因此也无人出声反对。
萧长奇内心一震。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怎么说才稳妥，随后还是如实禀报：“回前辈，马梁数年前就已被调离外城。如今在内城负责巡逻。”
他说完便闭了嘴，一个字都没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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