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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黑卡上的名字不是我的(第1/2页)
毕克定这辈子第一次进旋转餐厅。
餐厅在金融大厦的顶楼,八十八层,整层都是玻璃幕墙。站在门口等位的时候,他透过玻璃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和车都缩成了蚂蚁大小,红红黄黄的灯光在黄浦江两岸铺开,像一幅被揉皱的绸缎。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吃泡面,纸碗搁在膝盖上,汤洒了一裤子,隔壁的猫跳过来舔他的脚趾。
那栋出租屋现在归他了。整栋。从地下室到天台,每一块砖、每一根水管、每一扇漏风的窗户,全是他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房东那张脸。那个秃顶的中年胖子,三天前还叉着腰站在他门口,唾沫横飞地骂他“穷鬼”“废物”“再不交房租就把你东西扔出去”。孔雪娇挽着新男友的胳膊从楼梯口经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怜悯、不屑、庆幸,还有一丝得意。她穿着他以前买不起的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鞋,站在那个开宝马的富二代旁边,笑着说了句“幸好当初没跟你”。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不深,但疼。
三天后,同一栋楼,房东抱着一个纸箱站在楼下,脸上全是汗。毕克定靠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手里转着那张黑卡,对身边新上任的物业经理说了一句:“楼里的蟑螂清一清,暖气管道全换,房租降三成。”房东的脸从白变红再变青,像一盏坏掉的红绿灯。
“毕先生……毕老板……”房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把箱子搬完。”毕克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黑之前搬完。十二楼那个租户的猫,你别碰,我让人去接。”
他说的十二楼租户是他自己。那只猫是隔壁的,每次他吃泡面它就跳过来蹭他的腿。现在那栋楼全是他的,那只猫想去哪个房间就去哪个房间。他甚至让人在顶楼给猫搭了个窝,铺了软垫子,旁边放了自动喂食器。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想证明给那只猫看——当年你蹭的那个穷小子,现在能给你整个天台。
这些都是三天前的事。今天他站在旋转餐厅门口,不是为了庆祝。卷轴上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宿主已完成初始任务。下一个任务:参加明晚的沪上商会慈善酒会,物色新赛道投资标的。建议:入场前先了解当前商业格局,锁定潜在合作者与竞争目标。”
后面跟着三份资料,每一份都详细到了一个地步——学历背景、家族谱系、社交关系、财务状况、性格弱点,甚至还有几条毕克定看了都替那些人脸红的隐私记录。资料末尾标注了一行小字:“数据来源:神启财团全球人脉数据库。更新频率:实时。”
毕克定把资料翻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份的封面上。那页纸的右上角印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利落的短发,锐利的眼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笑意。照片下面写着三个字:笑媚娟。
笑媚娟。毕克定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他还在上一家公司跑业务的时候,有一次在客户公司的走廊里见过她。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踩着高跟鞋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她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当时站在饮水机旁边,端着纸杯,看着她从他面前走过去。她大概根本没注意到他,就像没人会注意墙角的一株杂草。但他记住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狠劲,和他自己身上的一样——不是天生的凶狠,而是被生活磨出来的、不服输的倔强。
“笑总,您的客人到了。”侍应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毕克定站起来,拉了拉西装的下摆。这件西装是卷轴配套的更衣间里拿的,料子挺括,剪裁考究,但他总觉得领口有点紧,像是借来的衣服。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笑媚娟走进来的时候,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干练、冷峻、目空一切。她今天换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耳垂上缀着两颗极小的珍珠,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毕克定知道至少值六位数的机械表。她看到毕克定,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皮鞋,又扫回来,然后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毕克定?”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没等他招呼就自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还以为是个暴发户。”
“为什么?”毕克定也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因为圈子里都在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夜之间买下了整栋楼,开劳斯莱斯,身边还配了保镖。正常的暴发户剧本。”她放下水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直视他的眼睛,“说吧,毕总,谁在后面捧你?”
“没有人。”
“那就是家里有矿。”
“没有矿。”
“那就是中了彩票。”
“也没买彩票。”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靠回椅背,嘴角那丝笑意微微加深了几分,但眼睛里依旧是审视的目光。“那你总该有个解释。我不跟来路不明的人合作。”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卷轴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黑卡、豪车、产业、数据库,但他的名字不在这些资源的源头名单上。他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安插进了这个世界的变量,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而此刻在笑媚娟眼里,他不是“阿贝”——那个在江南水乡长大的、爽朗果敢、靠一针一线绣出金奖绣品的女孩;也不是莹莹——那个在贫民窟里磨砺出韧性、知书达理、心思细腻的大家闺秀。他是毕克定,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男人,身上还带着出租屋的霉味和泡面汤的盐渍。他还没有给自己的出身找到合理的解释,至少此刻还没想好该怎么编。
“笑总,”他放下酒杯,“你觉得一个人要爬多久,才能从出租屋的泡面碗爬到这张桌子对面?”
笑媚娟挑了挑眉。
“三年?五年?十年?”毕克定摇了摇头,“都不用。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证明你不是废物、不是烂泥、不是别人嘴里那句‘幸好当初没跟你’的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笑媚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重新打量他。这一次的目光不是审视,而是某种被触动了什么之后的本能认真。
“你被甩过?”她问。
“那是附带伤害。”毕克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是冰水,不是酒,“真正的伤害不是被人甩,是被人当众踩在脚底下的时候,你发现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你养的那只猫都是隔壁的。”
笑媚娟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意外的、真实的、被逗到的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赴约吗?”
“因为那个项目书?”
“不。因为我看过你的履历。”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来。那是毕克定上一份工作的简历,上面写着他所有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二本毕业,换过五份工作,每份都不超过一年,被辞退两次,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标记:被辞退原因:与上级顶撞。
“我是被冤枉的。”毕克定看着那个红圈,声音忽然冷了一度。
“我知道。你们那个经理贪了供应商的回扣,被内部审计查到了,嫁祸给你。这个Case我听说过。”笑媚娟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酒,没有喝,只是闻了闻,“你走的时候连赔偿金都没拿到,还被他扣了一个‘不服从管理’的帽子,导致你后面找工作处处碰壁。我说得对吗?”
毕克定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收紧,骨节发白。不是因为愤怒——愤怒早就过了那个劲了。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而这个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把那些他以为全世界都没人在意的细节一桩一桩地摆出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一束光照到了脸,眼睛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查你又不是什么难事。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谁的底子是干净的——当然我这话不是说你的过去有多不好,只是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看到的过去。”她把那张简历收回包里,重新看他,“所以,毕总,你的机会是谁给的?”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疤,是他十四岁的时候在码头打工搬货被钢丝勒的。那时候他站在码头上看黄浦江,江面上船来船往,他想的是总有一天他要有自己的船。现在船还没买,但他有了整栋楼。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说。
“不认识的人?”
“说来话长。”毕克定抬起头,看着她,“不如我先问笑总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商界,哪个领域最值得投?”
笑媚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
“新能源和AI。这俩赛道未来十年不会冷。”她靠在椅背上,用指尖轻轻敲着酒杯的杯沿,节奏不快不慢,“但新能源的入场门槛太高——技术壁垒、政策壁垒、资金壁垒,三座大山压在头上,没几个人能真正撬动。所以大部分人都去追AI了,人工智能、大模型、芯片,热得发烫。可AI也不是谁都能玩的,要算力、要数据、要顶尖人才,缺一样都玩不转。”
“那你觉得什么赛道被低估了?”
“生物科技。”笑媚娟竖起一根手指,“尤其合成生物学——用微生物制造材料、能源、药物,比传统制造方式更环保、更可持续。但大多数人看不见这块金子,因为这玩意儿要么赌对,要么赔光,没有中间地带。我目前正在物色这个领域的早期项目,你要是有兴趣——”
“我可以投。”毕克定打断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笑媚娟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你知道投一个合成生物的实验室要多少钱吗?前期的设备、人才、研发周期、临床试验,没有八位数你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说了,我可以投。”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放在桌上。黑卡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塑料,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哑光的光泽,角落上刻着一个极简的图案——一个卷轴展开的剪影。
笑媚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她认出来了。她在圈子里听说过这种卡——无限额度的黑卡,全球持有者不超过十个人。她抬头重新看着毕克定,这次目光里已经没有审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认真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在找答案。”毕克定把黑卡收回口袋,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不过眼下我能确定几件事——我有钱,我有资源,我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笑总,你是这个行业里最懂行的人,我尊重你的专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明晚酒会见。到时候我给你看一份详细的投资方案,让你觉得我不是在画饼。”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走了三步,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毕总。”
他回头。
“你的领带系歪了。”笑媚娟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领口。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歪了,歪得还挺明显。他伸手去调整,调了两下都没调正,干脆把领带扯下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下次见笑总,我不系领带。”他说。
笑媚娟没忍住,又笑了一下。这是今晚第三次笑,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看着毕克定走出旋转餐厅的玻璃门,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然后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红酒抿了一小口。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入口微涩,回甘却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不是查他的背景——他的背景我已经看过了。查他最近跟谁见过面,去过什么地方。他不是暴发户,暴发户没有这种眼神。”
消息发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旋转的城市夜景。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她的脸,和身后空旷的餐厅。她想起毕克定刚才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只需要一个机会。”她自己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了。在这个圈子里,机会就是黄金,是稀缺资源,是会打破头抢到流血的东西。而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贪,也没有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被踩到泥里无数次却从未认输的人,终于从泥里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还在泥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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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小时,毕克定已经坐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