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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捣毁墨斋擒余孽，追查青衫围胡邸(第1/2页)
李阡陌从怀中取出一封被血迹浸染大半的信笺，小心递上。
信纸质地特殊，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隐形药水书写，经过血迹浸润，才显出淡淡的字迹。
内容正如李阡陌所言，提及“灞柳计划进展顺利”、“诗会雅集已布”、“松烟原料足备”，落款处是一个潦草的“青衫”花押。
“送信人可擒获？”上官拨弦问。
李阡陌摇头：“是个死士，被围后立刻服毒自尽，身上别无长物。但这封信藏在其发髻之中，我们搜查时才意外发现。”
萧止焰盯着那花押，目光锐利如刀。
“看来，长安这场‘诗笺传疫’，果然是精心策划的行动。‘青衫客’……不管他是人是鬼，都必须揪出来。”
他看向李阡陌：“你伤得不轻，先在此好好休养。陆神医，麻烦你照料蜀王殿下伤势。”
陆登科应下。
李阡陌却道：“皇兄，我这点伤真的不打紧。这案子既然牵扯到我截获的情报，我岂能袖手旁观？让我也参与调查吧，多个人多份力。”
萧止焰还未回答，李晔忽然开口：“八皇弟有伤在身，理应静养。调查之事，有特别稽查司在，不必劳烦。”
李阡陌挑眉看向他：“七皇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虽受伤，脑子又没坏。况且，我对太湖那边的情况最熟，说不定能提供些线索呢？是吧，上官姐姐？”
他又把话头抛向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只觉得额角直跳。
这两个皇子，一个明目张胆，一个暗藏心思，偏偏都凑到一块儿了。
她正想开口，门外又传来通禀。
“公主，殿下，军器监丞霍子衿霍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霍子衿？
他怎么也来了？
萧止焰看了上官拨弦一眼，道：“请。”
片刻后，霍子衿大步走入厅中。
他一身藏青色官服，风尘仆仆，神色凝重。
见到厅内众人，他先向萧止焰和上官拨弦行礼。
“下官霍子衿，见过靖王殿下，镇国长公主。”
当着众人的面，他那一声“拨弦”改为了“镇国长公主”。
目光扫过李晔和李阡陌，也一一见礼。
“霍大人此时前来，所为何事？”萧止焰问。
霍子衿沉声道：“下官奉命整顿军器监，追查军械腐脆案后续线索。今日在清查一处废弃仓库时，发现了一批来源不明的松烟墨原料，与之前贡院案、以及下官暗中追查的几起可疑交易中涉及的墨料特征吻合。经初步检验，这批墨料成分特殊，含有多种罕见矿物和植物毒素，疑似……与近日灞桥文人怪病有关。”
松烟墨原料！
众人精神一振。
“仓库在何处？何人管理？”萧止焰追问。
“仓库在城西永阳坊，表面属于一家名为‘墨韵斋’的文房铺子，但实际控制人背景复杂，与多家商行有牵连。下官已命人暗中监视，未敢打草惊蛇。”霍子衿答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下官担心此案与长公主正在调查的诗笺案有关，特来禀报。”
上官拨弦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子衿来得正是时候。你发现的这批原料，很可能就是污染诗笺的毒液来源之一。‘墨韵斋’……或许就是松烟墨供应链上的关键一环。”
李阡陌插话道：“‘墨韵斋’？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太湖那边截获的物资清单里，提到过有批特殊颜料是从长安‘墨韵斋’采买的。”
线索一下子串联起来！
太湖归墟遗民的活动原料，长安诗笺案的毒液原料，可能都指向这个“墨韵斋”！
“影守正在追查松烟墨流向，此刻想必也有收获。”萧止焰当机立断，“霍大人，你立刻带路，我们这就去‘墨韵斋’！”
“皇兄，我也去！”李晔立刻道。
“我伤没事，我也去！”李阡陌也挣扎着要站起来。
霍子衿也看向上官拨弦，眼神坚定。
萧止焰看着眼前这情形，眉头紧锁。
上官拨弦心中暗叹，开口道：“阡陌有伤，不宜行动。李晔需坐镇稽查司，协调各方。子衿熟悉情况，可随行。我与止焰同去即可。”
李阡陌还想说什么，被萧止焰一个眼神止住。
李晔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只是道：“那……皇兄，上官姐姐，务必小心。”
霍子衿默默站到了上官拨弦身侧稍后的位置。
萧止焰深深看了上官拨弦一眼，没再多说。
“出发！”
夜色中，数骑快马悄然离开公主府，向着城西永阳坊疾驰而去。
一场直捣毒源的行动，即将展开。
而前厅里，李阡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对李晔道：“看吧，我就说萧止焰肯定不会让我们跟去冒险。不过……”
在背后，他从来对萧止焰都是直呼其名。
他忽然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七皇兄，你说霍子衿那小子，看上官姐姐的眼神是不是也不太对劲？”
李晔脸色一黑，懒得理他，转身去处理堆积的公文了。
只是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永阳坊位于长安城西，紧邻西市，多聚居匠人商贾，街巷狭窄，夜间行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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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韵斋”铺面不大，位于坊内一条僻静小巷的深处，门脸陈旧，招牌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夜色中模糊不清。
铺子早已打烊，门板紧闭，窗内一片漆黑。
霍子衿引着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在巷口不远处下马。
影守已悄然现身，低声道：“殿下，大人。铺内无人，后院仓库有动静，似有人在搬运货物。周围巷口已布控。”
萧止焰点头，做了个手势。
数名黑衣侍卫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入院内。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霍子衿则从正门破门而入。
“砰！”
门闩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前厅狭小，堆放着一些普通的笔墨纸砚，看似与寻常文房铺无异。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松烟、药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
众人迅速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厅宽敞许多，堆放着不少木箱麻袋。
此刻，两名伙计模样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将几个小陶罐往一辆板车上搬。
见到突然闯入的众人，两人吓得魂飞魄散，陶罐脱手摔落在地！
“啪嚓！”
陶罐碎裂，浓稠的、黑中泛绿的粘稠液体流淌出来，那股腥气顿时浓烈了数倍！
“别动！”侍卫刀锋出鞘，寒光映照在两名伙计惨白的脸上。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蹲下查看那流淌的液体。
液体粘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气味刺鼻，与她在诗笺上检测到的微量汁液成分高度相似，但浓度高出数十倍不止！
“就是此物。”她肯定道，取出银针和特制药棉取样。
萧止焰目光如电，扫视后院。
“铺子掌柜何在？”
一名伙计哆哆嗦嗦地指向后院角落一间紧闭的房门。
影守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房内陈设简单，空无一人。但窗户敞开，窗棂上留有新鲜的攀爬痕迹。
“跑了？”霍子衿皱眉。
“追！”萧止焰下令。
几名侍卫立刻翻窗追出。
上官拨弦则在房内仔细搜索。
床头柜的抽屉未锁，她拉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和一些往来信笺。
她快速翻阅账册。
账目记载混乱，但依稀可见“松烟料”、“特制溶剂”、“花草精粹”等条目，数量、价格皆与正常交易不符。
其中几页，明确记录了向“瀚墨轩”、“天香阁”供应“特制熏香原料”和“染色溶剂”的明细，时间正在诗笺案爆发前。
“证据确凿。”上官拨弦将账册递给萧止焰，“‘墨韵斋’以文房铺为掩护，实际是加工和分销特制毒液原料的窝点。其供应的原料，流向了造纸的‘瀚墨轩’和制香的‘天香阁’，最终被用于制作污染诗笺。”
萧止焰翻看着账册，眼神冰冷。
霍子衿则在屋内另一侧发现了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除了几锭金子和一些珠宝，还有一封未及销毁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灞柳事毕，速清余料，蛰伏待命。青衫。”
又是“青衫”！
信纸和笔迹，与李阡陌带回的那封密信如出一辙！
“青衫客”果然还在活动，并且直接指挥着长安的破坏行动！
“看来，这个‘墨韵斋’掌柜，即便不是‘青衫客’本人，也是其核心下属。”上官拨弦分析道，“他仓皇逃走，必会去找上线报信或寻求庇护。若能擒获，或可挖出更多。”
这时，追出去的侍卫返回一人，禀报道：“殿下，人往西市方向跑了，我们的人已咬住，但对方熟悉地形，穿梭于小巷，尚未擒获。”
“西市……”萧止焰略一思忖，“西市鱼龙混杂，夜间仍有胡商酒肆营业，易于藏匿。传令金吾卫，封锁西市各出入口，许进不许出。我们过去！”
众人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将采集到的毒液样本和账册信笺交给随后赶来的虞曦和阿箬，让她们带回府中进一步分析，并加紧配制解药。
她则与萧止焰、霍子衿一起，带着精锐侍卫，直奔西市。
西市此时虽已过了最热闹的时辰，但仍有不少胡人经营的酒肆、货栈亮着灯火，丝竹声、谈笑声隐约可闻。
金吾卫的兵士已迅速到位，控制了各主要巷口，开始逐片盘查。
萧止焰等人赶到时，影守正从一条暗巷中闪出。
“殿下，人进了前面那家‘波斯胡邸’的后院。那里是胡商聚居地，情况复杂。”
波斯胡邸，是一处专供波斯、大食等地胡商落脚聚居的馆舍，庭院深深，房屋众多，且多有密道暗室，搜查不易。
“围起来。”萧止焰下令，“霍大人，你带人守住前后门。影守，随我进去搜。弦儿，你……”
“我跟你一起。”上官拨弦语气坚定，“对方可能用毒或机关，我在更稳妥。”
萧止焰知她所言在理，不再坚持，只握了握她的手：“小心。”
众人迅速包围了波斯胡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