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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樱美打了个寒颤。
林恩浩和今田樱美被看守粗暴地拉起,推搡着走出了仓库。
码头边,停泊着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中型货船。
船体锈迹斑斑,吃水线附近挂满了藤壶,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他们被押解着登上了货船。
随后被带入甲板下方,进入底层的一个小舱室。
「进去!」
看守用力一推,随后「哐当」一声,铁门从外面被重重锁死。
舱室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上方一个装着粗铁栏杆的方形排气窗。
狭小,封闭,充斥着难闻气味的环境让樱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寒冷以及极度的饥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击垮了她。
她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脸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深处却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你————你还好吗?」
林恩浩挪动了一下身体,向樱美靠近了一些。
「冷————好冷————头好痛————」
樱美的声音微若游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你靠过来一点。」林恩浩沉声说道,「我这边————可能稍微暖和一点。」
他侧过身,尽量腾出肩膀的位置,示意樱美靠近。
此刻的樱美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与矜持。
她蜷缩着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着身边唯一的热源挪动。
她将滚烫的额头和脸颊,轻轻贴在了林恩浩的胸膛上。
隔着粗糙的衣料,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这微不足道的温暖与依靠感,让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这个男人。
「田中先生————」
樱美的声音带着颤抖,微弱得几乎被船体外海浪拍击的声音吞没。
「周围没人了,田中先生,」樱美鼓起最后的勇气,「请您————请您告诉我实话。」
「您到底是谁?」
「为什么那些绑匪听到您的名字————反应那么奇怪?」
即使在这种绝境下,受过良好教育的今田樱美依然习惯性地使用了敬语「您」
。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铁门和那个狭小的排气窗,确认环境相对安全后,才重新看向樱美。
「今田小姐,我确实是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长,林恩浩。」
他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职务,没有任何迟疑。
樱美倒吸一口冷气。
保安司令部?
情报部长?
这比外务省官员的身份更加骇人听闻。
她瞬间联想到了那些关于韩国强力部门的可怕传闻。
樱美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但身体的虚弱让她无法动弹。
「受贵国外务省的正式请求,」林恩浩继续解释,试图降低她的恐惧,「我的团队前来协助侦办近期发生的针对日本人的绑架案件。」
「所以,田中实」虽然是一个临时身份,但外务省特别搜查课长的授权是真实的,所有手续都完备合法。我并不是非法入境的特工。」
他强调着合法性,试图给樱美建立一些信任感。
「绑架我们的————是对面」的人?」樱美想起了绑匪听到「林恩浩」名字时的狂喜。
「是。」林恩浩的回答很简短,直接印证了樱美内心最坏的猜想。
「那你为什么要自报家门?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她无法理解。
林恩浩淡淡说道:「瞒不过去的。」
「晚上光线昏暗,他们看不出来。」
「但只要到了白天,我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与其被动等待他们发现,不如主动亮出身份,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樱美愣愣地看着他:「主动权?」
「我的身份就是筹码。」林恩浩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我比你有价值得多。」
「只要我还在他们手里,只要他们还想用我换回成玄光,他们就不敢轻易动你。」
巨大的信息量让今田樱美愣住了。
她努力消化着林恩浩给的信息。
林恩浩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观察着排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变化。
船只持续航行,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震得人耳膜发麻。
忽然,樱美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起初是轻微的哆嗦,很快就变成了剧烈的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冷汗浸湿了她的衣物,湿冷地贴在身上,带走了大量的体温。
「冷————好冷————」
她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嘴唇青紫。
发烧一般是阶段性的,烧一阵,好转,然后继续发烧。
今田樱美就是这种情况。
刚才高烧好转以后,这会儿又开始发烧了,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林恩浩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
「今田小姐,靠近我。」
樱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在旋转。
她模糊地听到「温暖」这个词,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樱美凭着本能,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蹭到林恩浩身边。
最后,她将整个上半身,紧紧贴在了林恩浩的胸口上,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
「哦多桑————爸爸————」
樱美无意识地呢喃着,额头抵在林恩浩的肩窝,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
林恩浩的身体微微一僵,脱口而出道:「啊,这————」
他的那些女人们,即使冲刺到顶峰,也不会喊这个————
向来冷酷沉稳的林恩浩此刻有些尴尬。
今田樱美却继续说着胡话,显然是烧糊涂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依恋:「哦多桑————哦多桑不要走————」
林恩浩之前调查过今田樱美的背景。
她的父母在十五年前,双双亡故于一场惨烈的海难————
此刻高烧让她陷入了幻觉。
在绝境中,她错把林恩浩当成了那个已经逝去的依靠。
林恩浩没有推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对方能靠得更稳当些。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没事了————
坚持住————别怕————」
林恩浩重复着简单的话语,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时间在模糊的意识中缓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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