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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了？！
邢紫薇惨白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狂喜与怨毒的扭曲笑容。
下一秒，这笑容却骤然僵住！
血饮剑明明刺入了姚薇的身体，邢紫薇却感觉到自己仿佛刺入一片虚无！
没有剑刃穿透血肉骨骼的实质触感，没有温热的鲜血迸溅而出，甚至……连一丝应有的阻力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秘藏？”邢紫薇经验老辣，心中瞬间已判断出这是属于某种特殊秘藏的特性。
只是，姚薇从未在大荒崭露头角，所以邢紫薇无从知晓，她的秘藏究竟为何物。
而邢紫薇，也再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做更多的试探。
姚薇已经转过身来。
胸前的黑衣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洞，更没有丝毫血迹。
她的脸上，只有早有准备的平淡。
正如邢紫薇所料，血饮剑命中的前一瞬，姚薇发动了她的秘藏。
狼人杀·白痴。
这张名字可笑的纸牌，只有一个能力——短暂的、绝对意义上的“无敌”！
而与白痴牌同时亮起的，还有另一张纸牌……
姚薇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如同孩童游戏般，对着近在咫尺的邢紫薇比了一个模拟开枪的手势。
“砰！”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姚薇微微张开的唇齿，对着那无形的“枪口”，吐出的简单音节。
音节响起的瞬间，邢紫薇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从她胸口处轰然炸开！
那感觉，清晰无比——正是她刚才倾尽全力刺向姚薇后心的、血饮剑穿透心脏的感觉！
是冰冷、刺痛、生命急速流逝的绝望！
邢紫薇的身体下意识后退，脚步却变得踉跄。手中血饮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
位置，与她刚才刺向姚薇的位置，分毫不差！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邢紫薇的前襟与脚下的地面。
狼人杀·猎人！
当姚薇受到攻击时，她可以选择另一名目标，令其承受与自己“所受攻击”同等的伤害！
邢紫薇那倾尽所有、欲置姚薇于死地的那一剑，最终，被原封不动、完完整整地，返还给了她自己！
剑意在本就残破的经脉中横冲直撞，邢紫薇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朝天，重重向后倒去。
姚薇不再看她，转向洛羽，轻声道：“继续吧。”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秘藏运用，让洛羽心中五味杂陈，无数关于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
云里那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可时间却已过去了那么那么久。
轻叹一声，洛羽强行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阵盘之上。
没有邢紫薇的干扰，通往鬼域的幽暗通道稳定而牢固，鬼族大军不断涌入，不断撤离。
随着绝大部分鬼族都已进入通道。高台下的街道重新变得空旷，弥漫的死气也淡薄了许多。
姚薇走到高台边缘，看了一眼下方最后一批踏入门户的鬼族。
她收起手中的鬼帝之刃，转头看向洛羽：“洛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维持到通道自然闭合即可……”
洛羽也望向她，张了张嘴，心中有无数话语翻腾，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声的询问：“你……不留下么？”
姚薇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改变的决绝。
她的目光，越过洛羽的肩膀，投向他身后不远处，那座光芒尽敛、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界门。
她的目光，在界门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那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门后那个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充满烟火气息的世界。
那里，是人间。
是家。
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有熟悉的街道，有母亲温暖的唠叨，有学校里青涩的回忆，还有夏日的汽水，冬天的奶茶……
一切，都仿佛近在咫尺。
可姚薇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存在的本质，都已不再是人类。
回去，只会给日渐年迈的父母带来更多的痛苦与麻烦，只会让所有曾经在乎她的人陷入麻烦。
姚薇深吸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意志，将自己的目光从界门上撕扯开来，强行收回。
再次看向洛羽时，她的脸上，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告别，有祝福，有歉疚，也有释然。
“保重。”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说完，不等洛羽回应，姚薇毅然转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黑色的衣裙被风吹起，摆动，如同孤零零的黑色蝴蝶，被风吹着，投入那死气翻涌的鬼域通道内。
她的身影迅速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再无一丝痕迹。
只有门户边缘微微荡漾的涟漪，证明着她曾从此经过。
洛羽凝望着那漆黑的通道，片刻后，才伸出手指，在阵盘上轻点。
阵盘上的银色光芒如水银泻地般迅速收敛，那些延伸出去、缠绕在通道边缘的虚空阵纹，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空气中。
鬼域之门一阵扭曲，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悄然湮灭在虚无之中。
高台之上，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的死气，满地的血腥、裂痕、战斗留下的焦黑与冰霜，以及那几道或坐或卧、伤痕累累的身影，无声诉说着刚刚的惨烈。
云睦走到邢紫薇身边，缓缓蹲下。
邢紫薇胸口的血洞依旧在一点一点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死气。但她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生机竟仍未断绝，只是眼神涣散地望着洛城上方那片熟悉的天空。
那随着鬼族的离去，终于开始透出些许天光的灰蒙蒙的天空。
“师父。”云睦低唤。
邢紫薇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云睦脸上。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带着气泡的血沫。
“鬼族撤了。洛城……守下来了。界门也保住了……”云睦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我们……赢了。”
“赢……了？”
邢紫薇喃喃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释然或欣慰，只有一片冷漠的虚无与自嘲。
她突然惨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血沫。
癫狂的笑声中，她体内那早已紊乱不堪、濒临崩溃的秘藏，连同那强行融合、此刻正疯狂反噬的鬼族死气，突然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剧烈颤动起来！
“师父！不要！”云睦大惊失色，扑上去想要阻止，想要压制那股毁灭性的波动，却已然来不及！
赤红的光芒，从邢紫薇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中迸射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红色的光茧！
下一刻，光茧猛地向内一缩，随即骤然扩散、爆炸开来！
光芒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云睦跪坐在那片焦黑痕迹前，身体微微颤抖，久久不语。滚烫的泪水无声地顺着她沾染血污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洛羽默默走到她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微抽动的肩膀。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远处，路飞也挣扎着抬起头。靠着特殊的“双生子”秘藏，他在最后关头躲过了鬼王的围剿，身上却也布满了伤痕。
但他浑不在意，只是凝望着高台下方的内城。
随着鬼族的彻底退去，城内浓重死气正在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带着生机的微风缓缓吹散。
残破的街道、倒塌的建筑、凝固的血迹，在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下，显露出劫后余生的真实与苍凉。
外城方向，隐约传来嘈杂却充满秩序的人声、脚步声、以及灵能运转的波动。
那是英灵镇魂阵崩溃后，大举开进洛城的联军队伍。他们正在全面清剿零星残余鬼物、救助伤员、接管洛城的防务。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洛城上空弥漫多日的死气阴云，洒落在高台上，洒落在洛羽三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场席卷整个洛城、几乎将人族拖入深渊的惊天浩劫，似乎，也在这一刻，走到了它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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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人间，某个南方小城。
狭窄的巷子安静而祥和，墙头的三角梅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花朵瀑布般垂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是易拉罐拉环被打开的声音。
洛羽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甜腻的液体带着熟悉的气泡感滑过喉咙，刺激着味蕾。
终于，还是回到这里了。
在大荒的那些日子，那些生死搏杀，那些牺牲与算计……一切都像是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
如今，梦醒了。
熟悉的三角梅爬满了墙头，头顶，是那扇属于自己房间的窗棂，窗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洛羽甚至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是母亲在和姐姐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平凡，琐碎，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暖。
洛羽的眼睛突然有点酸。
这就是自己拼死都要守护的一切。
洛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阳光、植物和家常饭菜的混合气息，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将空了的可乐罐精准投入几步外的垃圾桶，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向着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家门，快步跑了过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回响，惊起了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蓝天。
了无痕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