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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退休前与博士家长们的长谈(第1/2页)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极了我在这所211大学四十年里听过的无数次科研讨论的背景音。桌上的台历被我圈出了下周一的日期，红笔圈得很重，那是我正式退休的日子。四十年，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到如今两鬓斑白的“老炮”，我在科技管理岗位上摸爬滚打，见过高校的起起落落，也见证了一代代博士从象牙塔走向社会的迷茫与挣扎。
桌上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水汽氤氲，模糊了电脑屏幕的一角。我轻轻地点击手机屏幕，打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微信群——“博士家长交流群“。进入之后，整个界面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寥寥数条未读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这些都是今天上午其他几位家长发送过来的求助信息。
回想起这个群组建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春秋。那时候，有几位身为博士身份的家长偶然间在学校门口相遇，并开始谈论起关于孩子们未来职业发展以及就业方面的话题来；言语之间流露出无尽的忧虑与不安情绪交织在一起……而恰巧就在那时，我恰好从旁边经过，于是便自然而然地被他们拉入到这个群当中去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地，我逐渐成为了这群人中的核心人物，可以说是大家心目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要知道，凭借着自己长达四十年之久的科技领域相关工作经历及管理经验来看待事情时往往会比别人更为透彻一些，对于博士毕业生们所面临的就业困境更是深有体会且了解得十分全面深刻；不仅如此哦~就连那些高等院校、各类企事业单位乃至各大科研机构等不同类型单位内部运作机制及其潜规则等等诸多情况亦是如数家珍般一清二楚呢！
此刻，我的手指灵活自如地在手机屏幕上方来回滑动着，首先映入眼帘并准备予以回应解答的便是今早张姐发布出来的那条消息啦！原来呀，她的宝贝儿子乃是一名材料科学专业方向下的在读博士生一枚哟，眼看着就要临近毕业了嘛，但目前手头上却同时攥握着来自于东部某省属高校抛出的两份担任讲师岗位职务之邀约，以及另一家专注于特定领域创新技术研究开发业务的新型专业化公司，给出的一份出任该司研发部门总监一职的优厚条件待遇。面对这样令人眼花缭乱又颇感棘手难决的局面啊，这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着实有些犹豫不决举棋不定起来咯~这不，他都已经先后数次在咱们这个专门供各位博士家长相互沟通交流学习探讨的微信群里面发出询问请教寻求帮助建议意见之类的帖子了呀！
【鹿鸣】：张姐，不好意思，上午忙着整理退休交接的材料，刚看到消息。你儿子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两个高校offer是非升即走，六年考核期，年薪15万出头，另一个企业offer保底52万，加期权，还解决家属工作，对吧？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就热闹起来，张姐秒回，看得出来一直在等消息。
【张姐】：鹿老师，您可算回消息了！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和他爸现在愁得睡不着觉，孩子自己也纠结，说“我是博士，不去高校教书，是不是有点浪费学历”，执意想选高校，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李哥】：张姐，我特别能理解你！我家小子是985博士，去年毕业，非要死磕高校，投了十几所，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双一流高校的特聘岗，非升即走，三年考核期，现在天天熬夜写论文、申项目，头发都掉光了，我们看着都心疼。
【王姐】：可不是嘛！我家姑娘是文科博士，今年毕业，一门心思要进高校，说高校有面子、稳定，可现在高校哪还有以前的稳定啊？我打听了，现在稍微像样点的高校，全是“非升即走”，六年考核，没国家级项目、没顶刊论文，直接走人，太吓人了。
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应接不暇，我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遥想当年，也就是四十年前那个时候啊！那时候只要能够顺利拿到博士学位，可以说是绝对的香饽饽、金饭碗。各大高等院校都会争先恐后地争抢人才，不仅工作岗位稳定有保障（所谓的铁饭碗），而且每年还能领到相当可观的薪水呢——放到如今来说简直就是行业内的顶尖水平！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默默地拿起放在手边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枸杞水，然后慢慢地将杯子放回原处。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儿之后开始在手机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起来。
【鹿鸣】：亲爱的各位家长朋友们，请允许我首先向您们表达最诚挚的敬意和问候！同时，对于您们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那种焦虑情绪以及孩子们内心深处的那份纠结与挣扎，我真的感同身受并且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在过去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博士毕业后进入高等学府任教“这样一种观念早已深入人心、牢不可破，并被视为一条理所当然且无可非议的“光明大道“或者说“正统之路“。可是呢，作为一名在高校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十年之久的老教师而言，特别是近些年来亲身经历过无数事情以后，我真切地目睹到了博士生就业市场风云变幻莫测无常的现状。所以呢，趁着这次正好赶上张姐家孩子面临选择去留问题这个机会，我想在这里跟咱们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把我这么多年来耳闻目见的那些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诸位，也好让咱家的孩子们心里头多少有点数儿，不至于茫然失措。
【张姐】：太感谢鹿老师了！您经验丰富，您说的话我们都信。我们就是怕孩子选错路，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容易。
【赵哥】：是啊鹿老师，您快说说，现在博士进高校到底有多难？我家小子明年博士毕业，现在已经开始准备申博后了，说不做博后，连高校的简历都投不进去。
【鹿鸣】：赵哥，你家小子有这个意识，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我先给大家看一组数据，你们就知道现在博士就业有多卷了。2010年的时候，全国博士毕业生大概5万人，高校教职岗位有2万个，虽然没缺，但至少有机会；可到了2025年，博士毕业生突破12万人，而高校教职岗位不仅没增加，反而因为编制紧缩、退休延迟，实际招聘量还在下降。现在是什么概念？10个博士抢1个高校岗位，甚至更夸张，有的热门专业，几十个人抢一个岗位。
【李哥】：我的天！这么卷吗？我家小子去年找工作的时候，就说好多博士竞争一个岗位，没想到这么夸张。
【王姐】：那抢到岗位就好了吧？至少稳定了？
【鹿鸣】：王姐，这就是最扎心的地方，抢到了也不意味着上岸。如今稍具规模与档次的高等院校，无一例外全都实行“非升即走“政策——短短三年内先以特聘身份留任，而后历经长达六年之久的严苛考核期；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所谓的考核标准竟呈逐年攀升之势。在此，容我向诸位讲述一则千真万确之事例吧：吾有一来自985名校之同门师兄弟，想当年其凭借自身卓越之才学荣获全校最杰出博士学位论文殊荣，可谓实力超群、出类拔萃。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才华横溢之人，于某所双一流大学就职之后，尽管在整整六个年头内成功发表多达八篇SCI论文且同时斩获省级科研基金资助，但最终却仍未能通过校方组织的那次至关重要的综合考评。
究其缘由，原来竟是因为缺少一项国家级重大研究课题支撑所致。就这样，年仅三十八岁的他不得不携妻带子踏上漫漫求职路，一切皆需从零开始。这般苦涩滋味，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啊！此时此刻，整个群组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想必众人皆是被如此骇人的事例深深地震撼住了吧。约莫数分钟过后，张姐方才再度发出一条新消息。
【鹿鸣】：张姐，这就是我不建议你家孩子死磕高校的原因。不是说高校不好，而是对于绝大多数博士而言，高校已经不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尤其是现在，博士的出路早就不止高校这一条，很多地方，比高校更有发展，待遇更好，还没有非升即走的压力。
【赵哥】：鹿老师，您快说说，还有哪些出路？我家小子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博后上，我劝他看看别的方向，他不听，说除了高校，别的地方都“配不上”博士学历。
【鹿鸣】：赵哥，你家孩子的这种心态，很多博士都有，觉得博士就该进高校、做科研，去企业、去中学，就是浪费学历。其实这是一种执念，博士是荣誉，不是枷锁。孩子们的价值，在于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他们坐在哪个单位的办公室里。我给大家说说几个我见过的、性价比很高的出路，都是真实案例，大家可以让孩子们参考参考。
第一个出路，就是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可能很多家长都没听过这个词，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所谓专精特新“小巨人”，就是那些在细分领域做到全国甚至全球领先的中小企业，规模不大，但技术壁垒极高，国家现在重点扶持这类企业，给政策、给资金、给项目，这类企业最缺的，就是能撑门面的高端人才，也就是博士。
我认识一个材料学博士，和张姐家孩子专业差不多，研究方向是高性能涂层，属于大家常说的“天坑专业”。当年他投高校简历，石沉大海，没有一所高校愿意要他，他当时也特别迷茫，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份工作都找不到。后来，一家做石油钻探设备的小企业主动找他，挖他去做技术负责人，他一开始也犹豫，觉得小企业没前途，不如高校体面。
结果呢？这家企业以前只能做低端产品，核心技术被国外卡脖子，根本卖不出去。这个博士去了之后，带着几个硕士，扎在实验室里搞了一年多，硬生生把核心涂层技术攻克了，产品直接打入国际市场，给企业赚了大钱。企业老板高兴坏了，直接给博士开了60万年薪，还加了10%的股权，现在这个博士已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比在高校当讲师强太多了。
【张姐】：真的吗？材料学博士去小企业，能有这么好的发展？我一直以为企业都是看重经验，不看重博士学历呢。
【鹿鸣】：张姐，你这就错了。现在的专精特新企业，特别愿意给博士高薪，原因有三个。第一，博士能带来技术突破，中小企业没有大厂的研发体系，引进一个博士，往往就意味着引入一个技术方向，能帮企业突破瓶颈；第二，博士能帮企业“拿牌子”，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企业、重点实验室这些资质评定，都对研发人员学历有硬性要求，一个博士在团队里，就是一块金字招牌；第三，博士有资源，很多博士手里有导师资源、学术圈人脉，能帮企业对接高校、对接专家，甚至对接政府项目，这是普通员工比不了的。
而且，找这类企业的机会，不用去招聘网站海投，那样太盲目。大家可以让孩子们去工信部公布的专精特新企业名单，一个个看，找到和自己专业方向相关的，直接去官网找HR邮箱发简历，或者通过导师推荐。很多这类企业根本没在招聘平台挂职位，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能找到博士，孩子们主动找过去，反而成了稀缺资源。
【李哥】：这个方向听起来不错，待遇高，还没有非升即走的压力。我回头就跟我家小子说说，让他别一门心思扑在高校上了。
【王姐】：鹿老师，那除了这种小企业，还有别的出路吗？我家姑娘是文科博士，材料、工科那些企业，她也进不去啊。
【鹿鸣】：王姐，别着急，第二个出路，就适合很多专业的博士，尤其是文科、理科、工科的，就是大型国企的研究院/技术中心。很多家长对国企有刻板印象，觉得国企论资排辈、工资低、没意思，那都是十年前的国企了，现在的央企、大型地方国企，尤其是能源、交通、军工、医药领域的头部企业，都在大力建设自己的研究院和技术中心，目的就是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掌握自主知识产权。
这些研究院的待遇，比大家想象的要好得多。我有个同学，学控制工程的博士，去了某能源央企的中央研究院，入职年薪45万，北京户口解决得明明白白，还有人才公寓住。工作节奏嘛，确实不像互联网大厂那么紧张，但也不是喝茶看报，是真有项目要攻关，能发挥孩子们的专业能力。
最香的是什么？是稳定性。没有非升即走，没有六年考核，只要孩子们踏踏实实干，不犯原则性错误，基本上可以干到退休。而且国企研究院的晋升路径很清晰：工程师-高级工程师-教授级高工-首席专家，每一步都有对应的薪资待遇，天花板并不低，比在高校里挣扎要稳得多。
当然，国企研究院也有要求，首先专业要对口，能源类博士去能源央企，军工类去军工央企，医药类去国药集团或者地方医药国企，专业相关性要求比较高；其次，性格要稳得住，国企的工作节奏比民营企业慢，流程多、审批多，习惯了实验室单打独斗的博士，需要适应这种环境；第三，愿意长期发展，国企不追求短期爆发，看的是五年、十年